簡政放權不能等著總理“點名”
朱昌俊
改革進入深水區,需要中央層面作出改革方向上的指示,而具體落實,最需要的還是各地的自主作為。
9月16日,國務院常務會議上,李克強總理在關于“推進簡政放權、放管結合、優化服務”政策措施落實情況的評估報告中指出,有的地方對美甲從業人員也設有資格,而且分為五級,這種資質評價,本來應由市場去認可。政府監管應該重點放在醫療美容方面,真正去管一管那些傷天害理的‘假美容’案件”。
從怒斥“證明你媽是你媽”,到斥責“五級美甲師”,這不是李克強第一次在國務院常務會議這樣的場合,來“點名”一個具體的不合理證明或是職業資格認證。諸如美甲師這般普通的市場化職業居然也要由政府來進行職業資格的認定,且還細分為5個級別,其中的不合理乃至荒謬意味,應該不至于要在總理“點名”后才能被發現。
取消不必要的職業資格認定,是近年來政府推行簡政放權改革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今年7月份的國務院常務會決定,在去年取消149項職業資格認定的基礎上,再取消網絡廣告經紀人、注冊電子貿易師等62項職業資格認定。并且要求,要進一步加大工作力度,繼續集中取消職業資格許可和認定事項。國務院雖然對于具體的職業資格認定取消有著統一的通知,但倘若完全依賴中央的統一行動和由上到下的單向傳遞,無疑不利于此項改革的加速推進。
相關改革的意圖和精神國務院已反復強調,但在落實上,仍時不時出現極其荒謬的“該放不放”現象。類似的現象被總理“點名”,無疑說明改革力度還有待加大,部門和地方的改革主動性還應該加強。事實上,改革進入深水區,需要中央層面作出改革方向上的指示,而具體落實,最需要的還是各地的自主作為。畢竟,完全由上面來“推著走”,既難免“掛一漏萬”,也很難實現“舉一反三”,改革的突破和成效有限。
明確具體改革的行動時間表,以倒逼各方的改革能動性,特別是對于民眾反映強烈,又遲遲未能作出回應的事項,應給予一定的問責。改革只有告別被“推著走”的困境,才能跟上民眾和市場的期待。
官員不能只擁有“會做官”的能力
易艷剛
一些既有理想又有能力者,如果覺得官場并非是施展自己才干的最佳舞臺,也可以憑著“隨時離開的能力”自由退出,轉而從事更能施展抱負的事業。
當微博和朋友圈被央視主持人張泉靈的辭職感言刷屏時,同樣走出體制的山東濟寧市長梅永紅,選擇了低調和沉默。這個原本仕途明朗的廳官為何突然掛印而去?梅永紅的同學提供了一條線索:他曾在朋友圈轉發一篇題為《永遠保持隨時可以離開的能力》的文章,或許從那時起,他就已經為自己的離開埋下了伏筆。
雖然我們不知道是哪句話引起了梅永紅的共鳴,但那篇文章中的一些觀點確實頗有道理。比如文章說,為什么常見到一些體制內的人吐槽,卻不見他們辭職,是因為他們自己很清楚:在體制內“舒服”了太久,已經失去了隨時離開的能力,他們知道自己就算離開,也不會過得比現在更好,起碼體制內相對穩定。
那句“失去了隨時離開的能力”,恰如其分地描述了部分體制內人士的生存狀態。如今,在從嚴治黨、從嚴治吏的壓力下,有些官員明顯跟不上節奏又舍不得離開,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已退化到“除了做官啥也不會”的地步,只能留在體制內。
相較于庸庸碌碌的“撞鐘和尚”,那些超越只懂得“做官”的人,那些“不立志做大官,而立志做大事”的人,確實能更好地履行職責,不負組織和人民的期待。如果這樣的“能人”成為官場主流,何愁沒有健康的政治生態?
與以往一些官員辭職遭遇各種猜測不同,輿論對梅永紅這個技術型官員辭官下海的態度,普遍比較積極。人們甚至期待,未來官員不僅要“能上能下”,還要“能進能出”。一方面,在某些專業的管理領域,可以借鑒一些歐美國家“商而優則仕”的經驗,直接從企業事業單位選拔官員;另一方面,官員離開體制內,依照程序進入企業或科研院所,也應該視為尋常。
一些既有理想又有能力者,如果覺得官場并非是施展自己才干的最佳舞臺,也可以憑著“隨時離開的能力”自由退出,轉而從事更能施展抱負的事業。如此,既能確保高效廉潔的公共服務,又能讓各行各業都有高素質人才,整個社會才能充滿生機和活力。
整治不作為,督查這把“利刃”該怎么用
張玉勝
祛除不作為“病癥”,就要高高祭起依法問責的利器,秉持“無功便是過、平庸就是錯”的政績評價理念,大膽起用干事者,堅決摒棄“太平官”。
國務院總理李克強9月23日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聽取第二批核查問責不作為情況的匯報,厲督真抓實干促發展。會議認為,加大督查力度,堅決整肅懶政怠政等不作為行為,推動爭相干事、有作為,是狠抓政策落實促發展的重要舉措。會議要求,各地區、各部門要把落實政策措施作為“軍令狀”和鐵的紀律,主動破解改革和發展難題,確保完成全年主要目標任務。
此次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加大督查力度、整肅懶政怠政,既傳遞出真抓實干促發展的強烈訊號,也亮明了不打折扣完成全年主要目標任務的堅定意志。
加強督促檢查,首先要認真梳理好年度目標任務,制定出詳細周全、科學可行的督查辦法。一方面,著力推動各部門、各地方的主動自查和逐環節、逐級別的層層督查,查出真問題、找準真癥結、督出真實效;另一方面,實行開門督查。各部門、各地方要把查出的問題和有針對性的整改方案及落實進展情況,及時向社會公布,以期得到人民群眾的監督與認可。
其次要做好對督促檢查的成果轉化工作。運用好督查成果,就是要對不干事和耽誤事的不作為行為實施責任追究。這里既包括對各省(區、市)年底前尚未處置完畢的閑置土地,給予按面積收回或扣減年度新增建設用地計劃指標的處罰,也包括與干部能上能下機制銜接,對不作為干部實施應有的組織性處理。
在位不謀政、居官不作為,無論出于何種考量,都難脫其有悖黨的宗旨、有負人民重托、有損政府形象的負面效應,我們要毫不留情并堅定不移地整肅慵懶。祛除不作為“病癥”,就要高高祭起依法問責的利器,秉持“無功便是過、平庸就是錯”的政績評價理念,大膽起用干事者,堅決摒棄“太平官”。
解決“孤藥”斷供不妨“以藥養藥”
喬杉
在一個市場化空間里,當一種藥品長期價格倒掛,哪怕有利可圖,也注定不可持續。
本是一盒僅售7.8元的普通藥,在醫院里時常難覓蹤影,黑市上卻賣到數千元,依然一藥難求。調查發現,關鍵時刻一些能救命的廉價好用藥在現實中卻成為“孤藥”。
廉價藥斷供,早已不是什么新聞了。近年來,不少類似好用的廉價藥都曾出現緊缺。而業內人士開出的解決藥方,不外乎是漲價。正如武漢協和醫院一位醫生所講,放開對藥物的價格和分配管制,讓企業自主定價,有自由市場競爭,藥品最終將處于一個合理的價格水平而且不至于長期短缺。
報道所指的每盒僅售7.8元、卻在黑市被炒到數千元的廉價藥,有一個更為關鍵的身份——小眾藥。這些藥的特點不單是定價低,更為關鍵的是用量少。對于生產這些藥品的藥企而言,如果像普通藥品那樣走薄利多銷的路徑,根本不可能。而如果因為利潤微薄的原因,導致國內藥企停止生產,那么這塊市場就只能拱手讓給進口藥了。一旦市場被國際藥業巨頭壟斷,定出高昂的銷售價格,那么最終受害的還是患者及其家屬。
解決之路究竟在何方?借由當前醫療體系內,人們常常提到的“以藥養醫”的說法,筆者想到不妨以此類推,在保障“孤藥”的生產時,采取“以藥養藥”的方式。所謂“以藥養藥”,就是在價格手段之外,明確藥廠和醫院的責任,提供補貼讓他們嘗到甜頭,從而正向激勵他們生產和采購“孤藥”。
廉價藥短缺,常常是一種局部和暫時性短缺。鑒于一些廉價藥使用率過低的實際,可以建立跨醫院、跨地區的儲備制度,實現廉價藥、特效藥的集中儲存。不妨明確省級醫藥總公司的責任,要求建立廉價藥、特效藥集中儲存中心,哪怕是提供一定資金和政策扶持,防止產生局部斷供。
在一個市場化空間里,當一種藥品長期價格倒掛,哪怕有利可圖,也注定不可持續。經受過多年市場經濟洗禮的大眾,應該適度容忍一些廉價藥的價格上漲。但要看到,市場是復雜的,并沒有一種包治百病的“神藥”,可以“一服靈”地解決所有市場問題。這個時候,就需要打“組合拳”,對癥施藥。采取“以藥養藥”,正體現了這樣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