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同流”了則必然“合污”。“流”者,水也。同流了,混跡于臟水之謂也,與出淤泥之蓮有本質區別。所以,一旦明白自己是在“同流”,則實際上已經“合污”
2001年,34歲的袁菱被選調到四川省西充縣任副縣長,當時的袁菱立志要干一番事業,“我當時聽說有些基層干部不嚴格要求自己,我就暗暗給自己定下了‘同流不合污’的行為準則。”然而,袁菱最終還是因為腐敗站上了被告席。7月10日,四川省蓬安縣委原書記袁菱因受賄罪、濫用職權罪和行賄罪,被一審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回顧袁菱的蛻變過程,有其必然因素;甚至可以說,她從為官的第一天就是帶著錯誤理念的。當初從西南石油學院選調到四川省西充縣任副縣長時,她暗暗給自己定下了“同流不合污”的行為準則。所謂的“同流不合污”,就是與一些官場中害群之馬一齊為官,但不與其一起做違法亂紀之事。表面上看,任憑人家怎么搞我不管,自己不腐敗就行,如此“同流不合污”很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黨章》對黨員義務明確規定,黨員要勇于揭露和糾正工作中的缺點、錯誤,堅決同消極腐敗現象作斗爭。意思很清楚,不管何種環境下,黨員光明哲保身是不行的,還必須對身邊的丑惡現象進行積極斗爭。從這一點看,袁菱“同流不合污”算不上一個合格的黨員。袁菱作為一名黨員領導干部,對腐敗現象采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既折射出其黨員主體意識不強,缺乏同丑惡現象作斗爭的勇氣,也說明其從一開始就缺乏落實黨風廉政建設主體責任意識。理論是行動的依據。“同流不合污”的“理論基礎”本身就是小沈陽的褲子:跑偏了。
首先,“同流”了則必然“合污”。或曰,她的意思是:與貪官做同事,而不參與貪腐。這是曲解了“同流”的內涵。“流”者,水也。同流了,混跡于臟水之謂也,與泥中之蓮有本質區別。所以,一旦明白自己是在“同流”,則實際上已經“合污”。誰見過臭水溝里冒出一道清泉?“欲潔何曾潔”?所謂“塌方式腐敗”,正是對于“同流不合污”的無情的諷刺。
其次,不“合污”同樣可能“自污”。沙漠里出不了綠洲。思想的“污”在先,而行為不過齷齪思路的具體化。能夠兩年斂財4000多萬,說明靈魂深處早已經黑如車軸而油污四濺。或許,袁某并沒有直接參與上下貪官的分贓,但是,“孤軍奮戰”的戰利品依舊膿血污穢。
再次,“同流”者容不得你不“污”。貪官最怕的是廉潔,是揭發,最愛的是“協作”。“分贓”并不是簡單地“大秤分金銀”,而是表現在一系列的特權帶來的好處,表現在悄悄拿去沾染著民脂民膏的“既得利益”。不少時間,是你只有我的“見面分一半”,說不“合污”,難也。
最后,明知踏進濁流而聽之任之,本身就是“被污”。說出“同流不合污”之際,說明她已經明白這“流”是“污染”了,僅僅是提醒自己“要保持距離”。退一萬步,明知同事在“刮地皮”而聽之任之,本身便是拿監督原則做交易,又如何算得上“潔身自好”呢?
接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愛蓮說》里的話是“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你的“中通”被淤泥塞滿,貪腐撈錢的“枝蔓”多如牛毛,明眼人一目了然,“同流不合污”只不過是一句騙人騙己的假話空話。
《世說新語》記載,東漢末年,管寧和華歆坐在一張席上讀書,有人乘華車經過門前,管寧像往常一樣讀書,華歆卻扔下書,出去觀望。管寧就把席子割開和華歆分席而坐,并對華歆說:“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令人遺憾的是,袁菱作為黨員干部從一開始就缺乏與腐敗分子割席分坐的意識和勇氣。事實證明,“同流不合污”這種錯誤意識很容易導致“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里有一個事例很能說明問題:有一次,袁菱的一名部下到她辦公室塞給她一個裝著1000元現金的信封。袁菱雖然很堅決地把信封推了回去,但卻因這名原本和她走得很近的部下此后有意無意地疏遠她而耿耿于懷。她甚至由此認為,因為一個“紅包”失去了一名部下的“信任”,得不償失。于是,她對“紅包”不再排斥,或看或做,或收或送,漸漸“如魚得水”,膽子越來越大。不妨假設一下,當初袁菱若對部下因為自己不收紅包而疏遠她,非但不感到遺憾反而感到慶幸,慶幸違法違紀者都敬她、遠她,恐怕她只會越來越堅定與腐敗分子勢不兩立的決心,自然也就不至于淪落到如今萬劫不復的境地。(文丨宋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