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貿易體系的變革

全球經濟的一體化，國際貿易體系的自由與開放，是不可阻擋的世界發展趨勢。因此，我國一直堅持對內構建開放型經濟新體制、對外維護和發展開放型世界經濟的方針政策。當前，以TPP、TTIP、RCEP、DDA、TISA、EGA、ITA2等為代表的一系列區域、跨區域貿易協定，或者已經取得突破，或者正在加速推進，面向未來的新一代國際貿易規則和標準正在醞釀和形成。面對新的形勢，積極參與雙邊和區域自由貿易合作，努力維護多邊貿易體制，避免全球貿易治理體系碎片化，當是我國的不二選擇。

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引發了全球經濟治理體制變革的浪潮，這一輪全球經貿規則重構也產生于其中。美國在其中起到了主導者的作用。表面上看，直接原因是多哈回合談判陷入停滯后，多邊貿易體系的領導力驟降，其規則制定和調整空間縮小，美國謀求通過區域經濟合作、跨區域貿易談判來建立新的更高水平的國際貿易規則，以諸邊促多邊，形成倒逼機制。而從根本上來說，國際貿易格局的演變及貿易規則的重構，歸根到底是由國際產業結構的調整和各國產品的國際競爭力決定的。過去20多年，各國間的貿易—投資—服務聯系日益緊密，同時各國貿易投資關系更加復雜，產生了政策合作的需要以及制定新規則和新紀律的需要。

因此，新的規則談判體現出了推動市場更加開放的基本取向。除了傳統的市場準入議題以外，還向國內監管、知識產權等涉及一國主權范疇內事務的議題，以及環境保護、勞工問題等“21世紀的議題”擴展，領域更寬，標準更高，所承諾的市場開放度超出了WTO的框架。如果TPP代表的區域貿易規則能夠在各成員國內通過立法程序，最終上升為全球貿易規則，則世界貿易體系的確可能為之一變。

不過，新的貿易規則重構的訴求和前景，有待時間檢驗之處很多。世界貿易體系從來不是各國平等受益、“兼濟天下”的機制。在WTO等國際組織中，各國尤其是發展中國家維護自身權益依靠的是制度框架下的反復博弈、長期爭取，而從新的國際貿易規則中，各國能夠獲得多少制度紅利目前尚難定論。但有一點應該肯定的是，目前的變革方向是積極的，是朝向更加自由化、便利化、更開放的，代表了經濟全球化更高階段上的發展要求。我國仍應順應這種發展趨勢。

當前，對TPP、TTIP等區域協定帶給我國的貿易、投資和戰略影響應客觀評估，既不能因為短期內沖擊有限而掉以輕心，也不能因暫被排除在外而反應過度。TPP不能取代WTO，區域貿易協定也不能替代多邊貿易體系。增加區域貿易安排和發展多邊貿易體制，可以“兩個輪子一起轉”。習近平主席在2013年G20集團領導人第八次峰會上曾明確指出，以WTO為核心的多邊貿易體制的生命力在于普惠性和非歧視性，參與區域自由貿易合作時，要堅持開放、包容、透明原則，使之既有利于參與方，又能體現對多邊貿易體系和規則的支持。

如同加入WTO的過程一樣，參與區域自由貿易合作也需要調整和適應。貿易的基本原則應該遵循，也比較容易遵循，比如降低貿易成本、減少或消除各種貿易壁壘，而在各種非貿易性要求，如貨幣自由兌換、知識產權、勞工權利、環境保護、國企改革等方面，我們可能面臨著痛苦的體制調適，所指向的深層次改革很難在短時間內完成。我們也要正視這一困難。

積極應對世界貿易體系的變革，要加強與世界其他國家的建設性接觸，主動參與貿易規則重構，提高我國在全球經濟治理中的制度性話語權；通過自貿區和“一帶一路”戰略的實施，探索互聯互通基礎上的適應高標準貿易投資要求的現代市場經濟體制；加快全面深化改革步伐，以開放促改革，以改革促開放。為體現國內學界對國際貿易新議題的研究成果，為決策部門及早做出應對預案和戰略調整提供智力支持，我們特策劃本期“世界貿易體系的變革”專題，邀請業內專家分享他們的思考，敬請讀者垂注。

——《學術前沿》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