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er

悉達多

他猛烈地吻了上去，一開始女孩還在閃躲，但禁不住他的身子壓了上來。他親吻女孩的額頭，撫摸她的秀發，手指在女孩背部凹進去的骨骼上滑行，一種久違了的感受瞬間被激活，那是一種叫作情欲的東西，這讓他有些困惑。難怪他老被稱作性情中人。

女孩臉開始變得緋紅，喘氣聲加大，她把他推開，跪倒在床上，手撫摸著胸口，心臟跳個不停，她知道做這行最危險的是什么，絕不是被客人虐待或威脅，而是自己的意亂情迷。好在能來這里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頭，本身禿頂和布滿贅肉的身體就有一股腐臭的氣味，構不成任何誘惑，相反有時還令人惡心。

但今晚不同，他是自己理想中男朋友的模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溫柔起來又嚇死人，最重要的是足夠沉默專注，總能耐心聽自己把話一句句講完，這在這行里實屬奢侈——很多時候一個半小時里一點聲音都沒有，偶爾會有鼾聲，然后就是例行公事，這時會有幾聲呻吟，之后又是一片死寂。

手里的精油鋪滿了他的胸膛，接著是兩條手臂，檀香和玫瑰的香味四散開來。這是他專程從馬爾代夫買回來的，據說有催情的作用。

她剛花3萬塊買了一部相機，作為自己的生日禮物，她也曾許諾自己每個月出去游玩一次。她的內心始終相信自己將來不會缺錢，因此買個單反不是件難事，那么不如現在就買好了。有個經理曾經跟她說過：你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女孩從自己的養父母說起。她從母親身上體驗到了愛。小時候，在破舊的平房里，頂著養父惡毒的眼神，她在飯桌上夾了一塊肉放到女孩碗里。父母身體很早就不行了，于是女孩15歲就在小縣城的美容院上班，一年后當上了店長，20歲挎著兩個大包，背著一個大書包，還拉著巨大的行李箱來到北京。站在人潮洶涌的廣場上，她絲毫沒有異鄉客的惶恐，相反，她感覺回家了。

女孩一直聊著自己的成長，她說入這行是自己人生最大的錯誤，但不入的話，又怎能撫養父母呢？母親現在逢重要場合戴出去的金鏈都是她買的。女孩此時趴在他的胸口，他一直聽著，不時把玩一下女孩的耳朵，再摸摸她堅挺的鼻子。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婚姻里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狀態了，英文叫Show affection，直譯過來是表達愛意的意思。他瞬間看到了自己在關系中的冷漠，一切都被生活的瑣碎擊破，成了例行公事。他幾乎很少看著妻子的雙眼聽她說完一整句話，更別提去愛撫她的身體。愛像一口井，似乎已經干涸，但還是硬要從里面打出水來。

女孩明顯感應到了被愛的感覺，她褪去他的褲子，又往手上倒了一堆精油，接著摸了下去，他曾經遇到過不少類似的場合，可惟獨這次不一樣。

午夜的微信里，他感謝女孩所做的一切，過了一個小時，女孩回到：你有情，我才有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