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貴的財富

王宇

掛一擋，松手剎，慢慢抬離合，車沒有動，好長的離合器行程。真不知道手上的這個東西是方向盤，還是某個下水管道的閥門，轉動起來好沉！腳下的油門踏板拉線是不是也該上上油了，否則踏下去硌得腳疼。我坐在車里，人在顫抖著，我并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整個車都在抖動。

這是一輛1974年生產的大眾甲殼蟲“黑-黃比賽者”汽車，他被很多老爺車迷稱作“大蟲”，因為這款車的馬力有40-50匹，比更早期的甲殼蟲汽車馬力要大不少，屬于特制車款，也就是我們今天稱作的特別版車型。不過依然沒有轉速表，屁股后面的風冷發動機會用聲音告訴你何時需要換擋。據說這輛車的風阻系數極小，它可以很輕松地開到時速120km/h以上。左側的外后視鏡大小與一個成年人手掌差不多，右側干脆沒安裝外后視鏡。不過這倒也沒關系，不看后視鏡就可以了。

在2014年的夏天可以與這輛擁有40歲高齡的“大甲蟲”相遇，我首先需要感謝一個壞人。那就是阿道夫·希特勒，1933年1月，這個矮小的前奧地利人當選了德國總理。他非常清楚汽車在國家政治、經濟和軍事上的重要價值，也知道汽車對人民大眾的巨大誘惑力。所以希特勒在競選綱領中就有一條：要讓每個德國家庭都擁有一輛自己的轎車。這種車的最高時速可以跑到100km/h，百公里耗油應少于7升，可乘載一家兩名成人和三名兒童，售價不超過1000馬克，可以停放在露天地，發動機冬季要防凍，容易啟動。

1934年6月22日，德國汽車制造聯合會委托著名的汽車設計師費迪南波爾舍先生設計一款“大眾汽車”。1935年，樣車下線，搭載了改進型空冷700mL直列4缸發動機，功率達到22馬力。這款車可以說是日后甲殼蟲車型的原型，其極具個性的元素在后來的甲殼蟲車型上都得到了體現。

今天我所駕駛的這款甲殼蟲“黑-黃比賽者”汽車來自大眾汽車博物館。它的車況相當出色，方向盤小而粗壯，在急轉彎時，我需要通過腰上的力量帶動手臂來轉向，感覺就像開著一輛帶著頂棚的大卡丁車。在山路上，我們玩得很瘋，前面那些慢吞吞的“老家伙們”被我們逐一超越。后面1977年的保時捷911 SC Targa一直伺機想要超越我。在山路中想要打敗我的“黑-黃比賽者”可沒有那么容易，要知道，我也是一輛后置后驅車型。在彎道中，我不會給你留出任何空間上的破綻。四擋手動變速箱換擋時還可以聽到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排氣的聲音在隧道中聽上去更是富有激情。

實際上，“甲殼蟲”已經溶入了德國人的精神，他們更習慣將甲殼蟲汽車稱作自己的文化。因為“甲殼蟲”對他們來說早已成為一種歷史的符號，當作了精神遺產，是寶貴的財富。“Your driving technology is very good”，這是下車后，保時捷911 SC Targa車主對我說的第一句話，而我指著BETTLE 回答：“This is a good car”！此時，我看到這位德國人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