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俊夫

自嘗到了從蒙貝利亞爾開車到巴黎的苦頭之后,從法國再啟程前往意大利的計劃便改為了搭乘TGV高速列車,這應該是歐洲最愜意的出行方式了,只需五個半小時就能把巴黎里昂車站與都靈新門火車站連接起來,其間還會穿越阿爾卑斯山脈,風景一點也不比開車和飛行差,至于為什么會選擇去都靈和米蘭,或許是出于對意大利汽車設計與足球的好奇吧,總想擠出點時間去窺探一番這座充滿熱情的亞平寧半島,明知時間和腳步夠不到羅馬、佛羅倫薩還有威尼斯,卻早已將希望寄托在與法國最近的意大利城市

路線:從巴黎乘坐TGV耗時5小時39分抵達都靈
城市概況:意大利工業中心之一,城市規模全國第三,布局狹長,汽車制造和設計業發達,意甲尤文圖斯和都靈隊主場
足跡:瑪德瑪宮廣場、埃及博物館、阿爾貝球場、尤文圖斯博物館、都靈汽車博物館
如果不趕時間,在歐洲旅行坐火車應該是僅次于飛行的最好選擇了。從巴黎里昂火車站出發,沒有繁瑣的安檢,幾乎也不用等待,剛一上車找到座位坐下來,列車便已緩緩駛出了月臺。從巴黎出發,我堅信歐洲人的務實不會讓列車晚點,而我們與阿爾卑斯山碰面大概會在三個小時后。整列車廂里并沒有多少乘客,一切都顯得像圖書館一樣安靜,所以我選擇了聽歌小憩。如果是開車,哪里會有這等好事!
在歐洲開車會發現車輛的等級差異十分明顯。由于搭載柴油發動機的車型占市場總額55%以上,所以我們在蒙貝利亞爾市標致總部所在地索肖租車前往巴黎的時候,就約到一臺雪鐵龍C3 1.4HDi柴油版。這臺車搭配一臺5速手動箱子,最大功率只有區區51kW,標稱最高車速也僅為152km/h。在往東走的A36高速路上,我們永遠是被超越的對象。所以那時候我方才明白,叼著香煙的巴黎女人為什么會在城里肆無忌憚的開快車了。那臺C3跑起來噪音和振動都很大,音響效果也不怎么好,唯有一扇延伸到B柱的大擋風玻璃還能讓心情愉悅一些。所以在前往都靈的TGV上,除了看書聽歌觀景,我似乎找不到更愜意的休閑方式了。
抵達都靈已是下午16點過,從新門火車站出來我們便直奔預定好的酒店。在歐洲,人們大多非常守時地上下班,如果我們硬闖到AVIS租車門店去,百分百會吃閉門羹。于是在火車站外跟一臺阿爾法羅密歐Giulietta的司機講好價格,我們便開始計劃晚餐事宜。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坐Giulietta,也是第一次坐Alfa,似乎并沒有官圖上看著那么棒,內飾材質普普通通,座椅的舒適性也很一般。在沒有開到這款車以前我還是讓一切繼續停留在想象中吧!
原本我們在AVIS預約的也是一臺Giulietta,但由于臨時調動沒車了。所以一大早我們不得不忍住沮喪的心情接受一臺福特C-max,我的天!租車公司的小伙子甚至還開起玩笑:你看它多寬敞,放完行李你們甚至還可以在后面睡覺。盡管意大利有很大一部分地方屬于亞熱帶地中海氣候,但都靈的緯度稍高,所以五月初的早晨和租車公司小伙子的玩笑一樣還略顯涼意。在街頭隨便買了一個面包之后,我們便開始了這趟“汽車設計&足球”之旅。
很多時候,巧合都是在不經意間發生。在都靈的時間里,我們計劃先看看車,然后再逛逛尤文圖斯的主場:阿爾卑球場,就這么簡單。所以我們花了一上午耗在都靈汽車博物館里。這家博物館的套路和北京汽車博物館一樣,都是反應汽車百年發展,但顯然這里的展車品質要好不少。在入口處用動畫形式演繹了汽車的雛形,然后建筑物里按照時間軸擺放各個時期的老車。館中有一臺在1907年完成歐亞大陸穿越的Itala汽車,車頭還懸掛著意大利和中國五星旗。
實際上在都靈要找到與汽車工業有聯系的地方還有很多。都靈并不大,格局十分緊湊。就在都靈汽車博物館往西幾公里的地方,就是菲亞特汽車公司總部。開車經過皮塔戈拉廣場就能看到FIAT。都靈市內的道路很好走,無非就是紅綠燈多一點而已。公司門口停著一臺2014款500L Trekking,而在車后的大門上則依次懸掛著Abarth、Lancia、Fiat、Alfa Romeo和Jeep的標識,這就是菲亞特的全部了。在對克萊斯勒的收購完成后,這家意大利汽車公司已經簡稱為FCA。而距離菲亞特總部18.6公里以外的城南一隅,則是喬治亞羅的Italdesign所在地,曾經菲亞特的多款車型在這里誕生,而如今門口的牌匾已更換為“Volkswagen Group Italia S.P.A.”。都靈的汽車設計界正在上演一出落幕的戲劇,越來越多的中國人出現在這里——接收當地瀕臨破產的設計公司。
中午的陽光有些刺眼,或許此時菲亞特的決策層也在思考如何讓公司重煥新生。汽車看上去放佛夕陽,不過都靈的足球產業依舊潮氣蓬勃。這里有兩只意甲球隊:尤文圖斯和都靈隊。就在城里的小學操場上,學生們不分男女在場上搶著球,這讓我想起了小學時參加的“重煙足球俱樂部”?;貞浐軞埧?,但至少意大利的足球培養方式能讓這幫小孩看到未來。
在都靈我們沒有刻意去尋找意大利菜,隨意在GPS上搜索一番,就直奔一家名叫“天津酒樓”的餐廳。老板娘姓胡,與我們簡單交談之后便為我們安排好了飯菜,后來得知我們要去參觀尤文圖斯博物館,特意打電話叫來了餐館的老顧客:Conta Sergio老先生。15分鐘后老先生和他女兒出現在我們面前。Sergio穿著得體,系著領結。他帶著一些關于尤文圖斯的紀念品和故事坐在餐桌邊與我們聊了起來。老先生已是86歲高齡,他說他喜歡這支球隊已有30年了,在1986年他申請了球隊會員。老先生說以前上班沒時間,后來老了在56歲的時候才開始做職業球迷,他還有幸在幾年前去過廣州。
在那堆關于尤文圖斯的紀念品里,Sergio聊起了那條寫著“利物浦-尤文圖斯”圍巾背后的故事。我的哥們江宏也算是資深球迷,他后來告訴我這條圍巾非常有價值。當年歐冠決賽,利物浦在比利時布魯塞爾海瑟爾球場踢尤文圖斯,由于雙方球迷發生沖突導致看臺垮塌,當場砸死39名尤文圖斯球迷。聊起往事,老先生的神色有些凝重,他聳聳肩意思是都過去了,他說在他看來,這條圍巾在尤文圖斯歷史上有著濃墨重彩的一筆。事實上與Conta Sergio的無意碰面也讓我覺得這是意大利之行最有意義的事兒,沒什么是比故事更動人的了。



路線:都靈與米蘭相距140公里,駕駛C-max走A4高速路耗時1個半小時即到
城市概況:米蘭以觀光、時尚、建筑聞名于世,是意大利第二大城市,犯罪率較高,同時擁有AC米蘭和國際米蘭兩只大牌球隊 足跡:圣巴比拉廣場、圣西羅/梅阿查足球場、卡斯特羅廣場、斯福爾扎古堡、森皮奧內公園
到意大利轉悠的時間僅僅四天,我們在都靈就花掉了兩天?;蛟S是行程規劃不太周全,都靈所占比重偏大,不過想到在都靈的收獲接下來的行程似乎也無關緊要了。實際上,米蘭可供游覽的景點比都靈要多得多,這里有著名的拿破侖大街、米蘭主教大教堂、斯卡拉歌劇院等等,當然還有眾多服裝設計學院和工業學院,這里集中了未來全球的精英。不過在米蘭市區可感受不到學院氛圍,所有的古老都被時尚氣息裝點一新。在圣巴比拉廣場短暫停留,除了讓信用卡上的數字飛快增長,似乎沒有其他選擇。
既然如此,還是回到正軌上來吧,繼續參觀足球博物館。這臺福特拿到手的時候油箱滿格,跑了兩天油表才緩慢下降了一點,行車電腦顯示還可以跑623公里,柴油車真是神奇。其實米蘭市區并不大,僅有184平方公里,與重慶市江北區相當。所有的名勝景點基本上集中在環城公路內,不過我們的目的地圣西羅球場則在環城公路往西的方向。關于圣西羅球場還有不得不說的故事。AC米蘭球迷稱呼它為“圣西羅”,但在國際米蘭球迷面前則要改口為“梅阿查”,據說如果喊錯,那就是不尊重人了。不過別擔心,這座矩形的球場官方稱謂就是San Siro。
A米和國米共有的博物館位于球場內,館內平分秋色,兩支球隊的陳設分列兩邊。在二樓顯眼位置一左一右擺放著馬爾蒂尼和法切蒂的雕塑,黃健翔的嘶吼放佛還回蕩在耳邊:偉大的意大利的左后衛!他繼承了意大利的光榮的傳統。法切蒂、卡布里尼、馬爾蒂尼在這一刻靈魂附體!
后來我和資深球迷江宏聊起這個球場,他還告訴我,國米球迷實際上還可以叫“內拉祖里”,是意大利語nerazzurri的譯名。nero是黑色,azzurri是藍色,意為藍黑軍團。為了不引起AC米蘭球迷反感,我似乎應該再解釋一下紅黑軍團的稱謂——羅森內里。這個詞也來自意大利語:Rossoneri,Rosso是紅色,Neri是黑色。關于這兩支球隊球迷之間的恩怨我不想過多探討,至少我不會像《瘋狂的石頭》里那個無知保安一樣,說前國腳教練克勞斯·施拉普納是AC前鋒……
米蘭的交通狀況比都靈要嚴峻得多了,這種反差就有點像是從懷柔走到北京市里那么明顯,不過環城路還是非常暢通,看著路牌就可以妥妥開到馬爾本薩機場去。在離開米蘭前一天,我去了趟斯福爾扎古堡,它和卡斯特羅廣場、森皮奧內公園緊挨著。當天卡斯特羅廣場在舉辦第二屆Cyclopride騎行活動,這次騎行也是為2015年米蘭世博會造勢?;顒赢斕欤鬓k方設計了一條16公里長的騎行帶,向所有人開放。如果沒有自行車,BikeMI還可以免費借一臺車用一天,真是不錯的服務啊。作為一個騎行愛好者,看到米蘭城的這一幕頗為感動,國內何時能跟上呢?
這一趟行程匆匆,基本以足球、汽車和城市人文游覽為主,我像是一個奔向目的地的路人甲。不過在南歐游走能碰上有趣的人和事,即便少去幾個教堂也值了。在都靈瑪德瑪宮廣場我逛過市集、看過埃及博物館,而在天津酒樓遇到了資深球迷;在米蘭卡斯特羅廣場碰到Cyclopride騎行人群,還有沖我熱情大喊“Ciao”的孩子們,而城外中國餐館的白味麻婆豆腐和宮保雞丁也給我長了“姿勢”。當然還有這臺漸入佳境的C-max,盡管我從未坐過后座,但起碼我認為當年引入這款車應該比S-max勝算更大。
離開米蘭我又飛向了巴黎,在馬爾本薩機場看著窗外的阿爾卑斯山我忽然想到陳升的一首歌:Airport Malpensa。就以這種戀戀不舍的心情和這個熱情的國度說再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