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的現(xiàn)在都是匆匆的那年

王癡癡

這是一個尋常的冬日的晚上。空調(diào)太暖，我無意識地打開陽臺的窗，撲面寒風(fēng)如冰刀般割在臉上！手賤，回屋。

杰少爺破天荒地在晚飯時候上門，我正吃著薯片，他從口袋里摸出煙盒與火機，我又去陽臺小心翼翼地推窗，露出一絲絲的縫隙。房間內(nèi)像交織著冷暖空調(diào)的數(shù)學(xué)題，我在不知是冷風(fēng)壓倒暖風(fēng)、還是暖風(fēng)壓倒冷風(fēng)的思考里，聽淚痕尚在的杰少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話。

“《匆匆那年》看了嗎？”杰少開場白。

“看了，青春、遺憾、愛情。”那絲窗戶縫里擠進應(yīng)景的音樂，王菲用妖異的聲線迷離地哼著“我們要互相虧欠，我們要藕斷絲連……”

杰少抽完第一根煙，眼里泛起微弱的讓人動容的光，音色有點沙啞：“我的婚姻要game over了！”

我加大嘴里薯片的咀嚼力度，咔嚓咔嚓的爆破音阻擋著心里的惋惜，說：“好好的干嘛分開？”

“她離開我了，”杰少點燃第二根煙，靜默許久冒出一聲嗤笑，“她和初戀重逢，頭也不回地離我而去了！真是太可笑了！”

我佯裝輕松地起身，給杰少倒水。“那么，你還是很愛她，不愿分開是嗎？”

“嗯……”杰少的回答并不是那么堅定，他的第二根煙燃到了手指近處，“我覺得我對她很好，真的很好，所以我不明白，她到底為什么這樣堅決？為什么發(fā)生得這樣突然？為什么當(dāng)初又要嫁給我？”

“她也不是逗你玩，她應(yīng)該也是愛過你的吧。”我把水拿到杰少的手里，“你想想，她也對你好過啊，是不是？”

空氣突然沉寂下來，只有暖風(fēng)從空調(diào)里吹出來的細密聲音。

我突然意識到我問了什么不該問的，剛要打斷，杰少燃起第三根煙，說：“我被你問住了。”

煙絲頂起我內(nèi)心莫名的惆悵，杰少的語氣變得柔軟：“你知道嗎？三年前，我剛開始工作，認識了她，我覺得我要給她最好的，于是打了兩份工，攢了一些錢給她買了iPone4，那時候市場價是5000多元；一年前，我又花了差不多的價格買了iPone5s，她就把她的iPone4給我用；幾個月前，我給她買了6plus，現(xiàn)在，”杰少拿起手機，“我用的是她不用的iPone5s！”

“現(xiàn)在她看完《匆匆那年》，拿真心去彌補虧欠，不再和你藕斷絲連……”我朝杰少看了一眼，他也看著我，半晌，煙燙到指尖。

“是，是的吧。哎！”

杰少還是個充滿善意的孩子，至少我這樣認為。他在我的沉默和無奈里收拾心情，躲回那個原本充滿愛意，如今卻在一夜之間變成孤身修行的屋子里，黯然承受一場遼闊的切膚痛感。

在我的認知里，那些所謂的青春片，所謂的遺憾、所謂的傷口、所謂的愛情，都是不成熟的道路上碾過的輪胎痕跡，偶爾回望一下，當(dāng)人生的故事去調(diào)侃就可以了，何必彎身試圖抹平？

那些放不下的虧欠，總在青春片場被不斷談及，藕斷絲連是為了最終能走到一起？還是作為一個目的去重復(fù)提醒，直到你傷害了當(dāng)前，獲得了從前，你才發(fā)現(xiàn)，其實所有的美好都在匆匆里成為抓不住的那年。

而你，只是又一次重蹈了不成熟的青春期的覆轍而已。

不要惦記窗外，回屋，當(dāng)下的溫暖才是歸宿與安然。

（摘自《常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