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買的單是自己的情懷——王小帥《闖入者》

羽軒

《我11》上映時，周立波說過一個段子，大意是“你11關我什么事”。現在《闖入者》依然無法回避類似的調侃，比如“讓我們為小帥導演的情懷買單”。第六代導演因其深刻的個人印記和鮮明的作者風格不被更廣泛觀眾所接納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早年間媒體就曾經高呼過“第六代已死”，賈樟柯還特別氣憤作長文喊話“我不相信你能猜到我們的結局。”事實證明第六代依然堅挺，盡管票房成績不甚理想有些甚至不能上映，但他們仍然在一部接一部的推出有利于提升華語電影整體藝術品質的新品佳作。

《闖入者》講述了一個剛剛喪偶的老人被一個突然闖入的陌生少年打破了原本平靜的生活，隨著神秘電話等一系列離奇事件的發生，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就此浮出水面……影片主要談了兩個問題：空巢老人和文革后遺癥。當然，還有他反復念叨的其父輩下鄉支持三線建設的歷史背景。

這一切真的只是導演個人的情懷嗎？這個在今天已經被污名化的“情懷”二字又真的與我們無關嗎？難道能夠讓我們感到愉悅、產生共鳴、引發思考的電影就只能限定在個別特定題材甚至只是固定在某個娛樂明星的美麗或者其實沒那么美麗的容顏上嗎？后遺癥的反思，我們做的遠遠還不夠。但這種反思和討論歷來被認為是所謂大問題，與我們自身無關。滿足于歷史教科書上所提供的冰冷數據和籠統判斷已經足夠，它是這樣沉重何況思考這個問題又有什么用處？！我們很難感知這些看似無關的歷史對我們的個體塑造有什么影響。然而，人多了解些歷史的好處在于，會對當下的時代多一些視角，而不至自我設限。我們會多出一些本來以為并不存在的選擇，并且為這些選擇找到依靠。

小范圍內做過調查：年輕一輩中，能寫出自己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四個人全部姓名的寥寥無幾，更別談生日了。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這年頭，不知道父母的生日估計都不是什么稀奇事。這僅僅只是因為三口之家的普遍化？ “空巢老人”盡管是近年來才興起的社會現象，但對于我們絕大多數人來說依然感覺陌生和遙遠。好像婁燁《推拿》里的盲人只是我們健全人心中想象的一個概念。《闖入者》里的孫輩們對于老人院的態度是否可以看作是當下的我們對于親情、歷史、傳統下意識的疏離和漠視？

第六代導演們近年來的作品或者借助歷史寓言、挖掘個人經歷繼續探討嚴肅命題；或者回溯過往、直擊當下社會現象，描述和記錄了中國廣袤大地上的社會變遷和個體命運的生存狀態。如果這就算是一種情懷。只要導演的“情”是出自真情實感而非惺惺作態，只要影片確實“懷”之有物，而非空空如也。我們又為何拒絕感受和領略？不要讓那些高度雷同、泛濫成災的青春片，遮住了我們原本可以感受更多的心和領略更多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