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創業叫“帶你去見薛蠻子”

本刊記者 / 楊林 本刊特約撰稿 / 劉磊

有種創業叫“帶你去見薛蠻子”

本刊記者 / 楊林 本刊特約撰稿 / 劉磊

創業沒有貴賤之分，但有高低之別；有人是為了接近理想，有人是為了改變生計。屢屢失敗的陳柏成最終做起了創業者的生意，但不可否認，掮客本身也是一種創業。

薛蠻子與創業者交流，初級創業者想見到這樣的投資人“大佬”并非易事。

在經歷了一系列創業項目擱淺后，陳柏成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創業模式：幫助他人創業。

3月7日下午，他一個人在北京中關村組織了一場“幫創業者找投資”的活動，包含投資人和創業者在內，有40多人參加。

參與活動者需繳納一定金額的報名費。陳柏成對此很得意：“你看我厲害吧？”這樣的活動，他打算繼續搞下去。

他要做的，就是不斷將那些還沒有摸清門道的創業者引薦給投資人，或者幫他們遞交一份制作精美的創業文案，從中收取或多或少的酬勞。

這是陳柏成來北京的第6年。已經有了中年男人肚腩的他，操著一口福建口音的普通話。聊天中，他喜歡提及另一個福建人，美團網的創始人王興，并把他視為偶像。

除充當創業者掮客外，陳柏成最近在忙的一個項目是一個幫人尋找丟失財物和親人的網站。如果有人丟了東西，或者家里走失了小孩，都可以在平臺上發布消息尋求幫助，并依照自己的意愿開出酬勞。交易達成后，陳柏成會從中抽取一定比例的費用。該網站去年四五月份時就開始籌備，至今沒有上線。

他告訴《博客天下》，自己的團隊有20多人，不過大多都是兼職，這些人負責網站的設計、研發以及運營。在陳柏成的朋友圈里，經常能夠看到他和“團隊”一起開會的照片，不過中關村里熟悉他的人看到的更多場景是，他獨自一人坐在中關村創業大街的一家咖啡館里—他在那里常年有一個固定的位置。桌子上長期擺著一個寫有他正在創立的網站的名牌，名牌旁邊是一臺筆記本電腦。每天他在這里打理自己的網站，或者給投資人群發郵件推銷最新的點子。

去年11月和記者見面時，他還管理著一個叫做“中關村美女創業群”的微信群。這個群雖然偶爾也會冒出一兩個男性成員，不過顧名思義，美女才是里面真正受歡迎的。

陳柏成有一輛紅色的改裝摩托車，他對它愛如至寶。在微信群里，陳柏成喜歡邀請女性創業者和自己出去兜風。他經常在中關村外大街上飆車炫車技，有時候后座女孩的膝蓋都快蹭到地上了，她們大聲尖叫，陳柏成暗自得意。

現在他最喜歡聯系的投資人是薛蠻子。在他的視野里，薛是所有投資人中“最好說話的”，而且曾幫助他走出困境。去年，陳柏成因為拖欠房租被房東扣押、毆打，無奈之下他找了一圈投資者，最后只有薛蠻子給他打了一萬塊錢。對此，薛曾告訴《博客天下》，這筆錢沒打算讓陳柏成還，“總不能看著他被打，這點同情心還是要有。”

兩人已相識數年。2010年，陳柏成從福建一個電信部門辭職，獨自來京創業。“我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始終認為創建公司，賺很多錢才是男人成功的標準。”而北京在他眼中，不僅意味著有更多、更好的機會，還有最集中的投資人圈子。

來京后不久，他就通過朋友認識了薛蠻子。薛是陳柏成認識的第一個投資人，他希望薛能夠投資他當時準備做的一個關于互聯網信用認證的項目，但是薛并不看好。

36號化合物分子式為C23H22N4O，相對分子質量370.45，熔點為149～151℃。以二甲亞砜（DMSO）制備36號化合物母液（100 g·L-1），4℃保存，臨用時用含10%胎牛血清和1%青-鏈霉素溶液的RPMI 1640培養基稀釋至所需濃度。

之后，他又想出了各種項目，大多和互聯網有關，但通常只是想法，很少落實下來。有段時間他想做一個美食類的垂直電商，無奈在某些方面沒有和薛蠻子達成共識。后來，他聽說薛投資了一個火鍋外賣項目，這讓他又悲又氣。

他還試圖模仿個人網站教父蔡文勝那樣做域名生意。他花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在這件事上，創建了很多帶有福建語言特色的域名，希望這些能給自己帶來財富。他甚至提出用這些域名去做抵押，從投資人那里借錢來交房租。薛蠻子對此也是知情者，這些陳柏成口中至少價值百萬的域名他看不出含金量所在，“都是福建土話的詞語，看都看不懂”。在此期間，陳柏成也幫別人做互聯網的業務外包，或者做網店來維持開銷，但始終都是在打工，生活沒有什么起色。

除了薛蠻子，他還拿到了周鴻祎、蔡文勝、人人網副總裁黃晶等人的手機號碼。為推銷自己的項目，他不斷用打電話、發短信的方式對這些人輪番“轟炸”，但鮮有成功過。

去年12月，接受《博客天下》采訪時，薛蠻子提起，有一次，陳柏成去了一個投資公司要求對方給他投錢，遭到拒絕后他躲進那家公司的衛生間里自制抗議橫幅，因此還和工作人員發生了沖突。這個類似段子的事件在投資圈里成為笑談。薛蠻子表示，這種性格極端的創業者，很難取得投資者信任。

“其他投資人都不愿意理他，我還愿意接他電話，還愿意看他推薦給我的項目。”薛蠻子自認為包容性很強，對浮躁的創業市場看得更深刻。

在薛蠻子眼中，陳柏成是一個很特別的創業失敗者，“愛折騰，卻很少思考自己的短板，只有一股出人頭地的愿望，急于讓別人來承認自己，很少將全部心思都花在項目上來。”針對陳柏成最近在做的尋找丟失財物和親人的網站，薛蠻子坦承，“看不到盈利性在哪兒”。

薛蠻子的不拒絕也給了陳柏成極大的鼓勵。從去年開始，他一個重要謀生之道就是“把創業者引薦給薛蠻子”。他提出，如果需要他幫忙給薛蠻子投遞商業計劃書，或者通過他認識薛蠻子，只需“支付1000大洋”即可辦到。

創業微信群是陳柏成的一個重要招商平臺。一個做校園語伴交流項目的女性創業者曾在群里向陳柏成討教經驗，陳主動問她：“要不要找投資？我幫你找薛蠻子去。”

有人留言：“聽說真格基金比較有名。”陳柏成很快回應：“只要說動老蠻子，老徐（真格基金創始人徐小平）只是順手的事。只要有蠻子引薦，我們這些人還擔心個毛。人家一個電話就能搞定。”

“我現在先幫薛蠻子辦事，到處找項目。”他不斷鼓勵其他創業者，只要拿到大佬們的投資，“敲鐘（公司上市）”指日可待。

薛蠻子是他的通行證，卻無法成為他的鐵飯碗，他的生活還是時常陷入困頓。有一段時間因為又沒錢維持生計了，陳柏成在微信群里要求大家借錢給他。之前一直熱烈討論各自項目的創業者們那一刻都選擇了沉默。他大段地打字發出悲語，譴責創業者的冷漠無情，最后索性提出，進群的人首先要繳納100元會費作“投名狀”。幾分鐘內，五六個女生相繼退群，不過大多數人選擇留了下來。

一個曾在微信群里的創業者告訴《博客天下》，之所以愿意相信陳柏成，是因為作為初級創業者，想接觸到薛蠻子這類的投資圈“大佬”并不是那么容易。“通常情況下，我們需要一個中間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幫助我們。”在這名創業者眼里，陳柏成“明碼標價”的行為更容易讓人接受，“不必厚著臉皮去求人，沒有人情方面的累贅，雖然要付出錢財的代價，但是如果真的能拿到投資，這個投入就不算什么。”

薛蠻子對陳柏成的行為并非沒有怨言。“我和他說了很多次，你帶創業者和項目來，我歡迎，但是你不能打著我的旗號收別人錢。”但是薛也承認，鞭長莫及，自己沒有辦法阻止陳的個人行為。

另一方面，薛蠻子又希望社會多關注陳柏成這樣的創業者，“不要只去關注那些成功的，整天聊那些高大上的沒意思。”他說，自己接觸過的很多創業者都有陳柏成的影子，每天都在奔波，每天都在被拒絕，沒有搞清楚到底什么是創業，就一頭扎了進來，以為自己一定會成功，但是失敗了之后卻不愿意將心思花在尋找更好的項目上。

“當然，社會大環境也有一定責任，如今天使投資人遍地開花，熱錢不斷涌入，創業者的門檻也越來越低。”薛蠻子說他從陳柏成身上，看到了很多投身其中者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