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上，沉重的鏡頭對準了我

學忠

“越過時間的分界線，

我又一次看到流淚的眼睛。

通往苦難的門，一扇接著一扇被推開，

恐懼、死亡、憤怒、反抗。”

——題記

1

回到1931，我聽到了松花江

渾濁的呼喊。草民丟下了氈帽

書生摔了自來水筆

他們的血管里行駛著一列火車

這是黃昏，松江鐵橋在顫抖

那些小個子的東洋人是些什么東西

2

黃昏的江心島將被夜色湮沒

就像恐懼才能理解恐懼的眼睛

死亡只有死亡才能讀懂

江水的嘆息在夕光中搖曳

我將是我最后的領土

也是尋家的飛鳥留下的痕跡

3

為謊言預備下繩索

為恐懼預備下悲歌

為荒涼預備好空曠

為毀滅預備好灰燼

為愚鈍的江水預備好漁網

為沉痂的土地預備好種子

“我的家在東北……”

4

畜生們因為有了鐵蹄才踢開了家門

你們看到了嗎？

槍因為有了子彈才顯得從容

你們聽到了嗎？

走在1931年的田野上

沒有鮮花，沒有莊稼

長出來的是畜生們整齊的腳印

俯下身，我撿起一把被砸壞的門鎖

幾枚空彈殼

5

《松花江上》沉重的鏡頭對準了我

就像被槍頂在了額頭。來吧

我把肉體交給你，你有說話的權利

在你發表演說后

將會是永久的沉默

槍響了，我把這個鏡頭定格在屏幕上

黑白色的畫面就像沉積物

堵住了我的胸口

1931年，我的祖國生病了

6

回到1931，大地悲鳴

星光踩低了蒼穹

我看見了離別和殺戮

飛鳥在不設防的天空中哭泣

一個嬰兒睡在母親的血里

啪、啪、啪……

9·18的槍聲穿過森林和田野

在2O15年的一個深夜又一次擊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