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若潔
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山西抗戰,在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史上寫下了輝煌壯麗的篇章。抗日戰爭時期,山西作為華北敵后抗戰的中心,晉察冀、晉綏、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的發源地,黨領導八路軍和人民群眾英勇抗日的主戰場之一,在華北乃至全國抗戰中居于重要地位,發揮了特殊作用,作出了重大貢獻。巍巍太行,莽莽呂梁,矗立著山西抗戰歷史偉業的豐碑。
一、毛澤東提出“經營山西”的戰略構想,把山西擺到關系中國革命和抗日戰爭全局的重要地位
全國抗戰爆發前,毛澤東高瞻遠矚,提出“經營山西”的戰略構想,這一構想關系著中國革命全局的發展走向,關系著中國共產黨領導全民抗戰的戰略布局和路徑前途。
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中國革命的重心在南方,中國共產黨領導建立的十幾塊革命根據地大都分布在南方省份。由于蔣介石對紅軍和根據地發動連續的大規模的“圍剿”,由于中國共產黨內王明“左”傾教條主義錯誤造成嚴重危害,中央蘇區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南方各主要根據地大部喪失,紅軍陸續被迫實行戰略轉移,開始長征。
中國南方的革命運動陷入低潮。黨中央和紅軍需要尋找到新的“落腳點”,需要創建新的根據地。毛澤東在長征途中提出,“中央要到能夠指揮全國的革命地區中去”,同時在地理上還應不易被敵人封鎖和切斷“我們與其他蘇區紅軍和全國革命運動之聯系”。幾經變化,以利于北上抗日,最終把戰略發展方向指向了西北地區,“碩果僅存”的陜甘根據地成為黨中央的“落腳點”。毛澤東說,如果沒有陜甘,“那就不得下地”。
黨中央到達陜北,黨領導中國革命的大本營在大西北建立起來。同時,又面臨一個很迫切的問題,就是如何處理蘇區鞏固和發展的關系。陜甘蘇區地域狹小,自然條件惡劣,人戶較少,物產貧乏,“不能供給大軍久駐”,必須選擇新的戰略發展方向。而黃河以東地勢廣闊、人口稠密、物產豐富,便于紅軍擴大兵員,解決給養。東面的山西還有黨的活動影響。山西是北方地區開展革命武裝斗爭最早的省份之一,1931年黨在山西創建了中國工農紅軍晉西游擊隊和中國工農紅軍第二十四軍,在呂梁山、太行山燃起革命武裝斗爭星火,兩支紅軍艱苦轉戰,余部由晉入陜,與陜北紅軍匯合。山西有著黨的群眾基礎。
毛澤東認為:“不能一般地采取以鞏固求發展,而是要以發展求鞏固。我們要擴大抗日力量及主力紅軍。我們向南、向西、向西北的文章不好做,只有向東。”
1935年12月,在瓦窯堡舉行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確定了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政策。毛澤東提出了“三步戰略”,即:“第一步,在陜西的南北兩線給進犯之敵以打擊,鞏固和發展陜北蘇區,從政治上、軍事上和組織上做好渡黃河去山西的準備。第二步,到山西去,準備擊破閻錫山的晉綏軍主力,開辟山西西部五縣以至十幾縣的局面,擴大紅軍一萬五千人,并保證必要時返回陜西所需要的物質條件。第三步,根據日軍對綏遠進攻的情形,適時地由山西轉向綏遠。”在1936年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毛澤東作報告說:“我們要把國內戰爭與民族戰爭聯系起來,擴大抗日力量及主力紅軍。二月至七月,我們的行動在山西,由山西到綏遠的轉機,要看日本對山西、綏遠進攻的程度及我們力量如何而定。”
1936年2月,毛澤東、彭德懷率中國人民紅軍抗日先鋒軍東征山西。紅軍一舉突破閻錫山的黃河防線,占領黃河以東數百里地區,毛澤東提出:“目前基本的方針是用極大努力在中陽、石樓、永和、隰縣等縱橫二百里地帶建立作戰根據地,為赤化山西全省之起點”。要求紅軍“用大的速度爭取居民群眾與紅軍一致,集中兵力消滅敵之一路至兩路,取得在山西發展抗日根據地之有利條件”。
東征期間,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東征前線孝義縣大麥郊、隰縣石口和石樓縣羅村、四江村連續召開了著名的晉西會議,重點研究討論軍事戰略方針問題。毛澤東指出:“紅軍將來主要做山西的文章”。“黃河流域以華北五省為戰場,其他為后方。經營山西,是對日作戰的重要步驟。”會后,毛澤東在發出的有關電報中多次闡明:“在爭取迅速對日作戰方針下,第一時期以經營山西為基本戰略方針”。紅軍首先是在山西創建比陜北更大的根據地,建立模范的人民政權,成為號召全國革命的中樞。“目前階段戰略基本方針,是在山西戰勝敵人,造成抗日根據地,把山西與陜北聯系起來,在山西作戰與赤化,不但包括晉東南,還包括晉西南、晉西與晉東北。”“山西的經營是必不可少的,因為沒有山西即不能設想同日帝進行大規模作戰”。
東征后期,在國難當頭情勢下,為保存抗日力量,表示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誠意,紅軍決定回師陜北。毛澤東指出:“若干時間之后,即情況改變到東出有利于我作戰之時,仍然準備回到東面主要方向。”“華北各省仍然是戰略進攻方向的主要方向。在把蔣介石部隊調出山西以后,在積極地進行山西干部的創造,山西士兵運動的加強,神府蘇區的擴大等條件下,再一次進入山西作戰的機會是會有的。”
從1936年2月20日開始渡河東征,到5月5日回師陜北,紅軍東征山西歷時75天,轉戰晉西呂梁、臨汾、運城等地50余縣,橫掃大半個山西。東征期間,有8000多名山西工農子弟參加紅軍,是紅軍當初進入山西時人數的一半以上,從而壯大了紅軍隊伍。紅軍在山西籌款30余萬銀元,連同籌集物資,約合計50萬元左右,為解決陜甘根據地的經濟困難和增強紅軍的實力,發揮了重要作用。特別是紅軍東征,宣傳了中國共產黨的抗日主張,擴大了共產黨的政治影響,開展群眾工作并初試建立抗日根據地,推動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開展。東征紅軍回師陜北,毛澤東、朱德發出《停戰議和一致抗日通電》,《通電》中不再稱蔣介石為賣國賊,而稱其為蔣介石氏,指出紅軍回師是“為了促進蔣介石氏及其部下愛國軍人們的最后覺悟”,提議“在全國范圍,首先在陜甘晉停止內戰,雙方互派代表磋商抗日救亡具體辦法,此不僅諸公之幸,實亦民族國家之福”。這實際上是公開宣布黨的抗日反蔣政策開始向逼蔣抗日政策轉變,最明顯成果是推動了黨在山西抗日統一戰線的形成。總之,紅軍東征為后來全國抗戰爆發后八路軍開赴山西創建抗日根據地打下了重要基礎。
歷史表明:中國革命的重心由南方轉到北方后,在中國革命再度蓬勃興起中,黨中央立足陜甘根據地,“經營山西”,把山西擺到了推動中國革命和推動抗日戰爭的戰略基地的重要地位。
二、全國抗戰爆發后,山西成為華北敵后抗戰的戰略支點
全國抗戰爆發后,毛澤東進一步主導實踐“經營山西”戰略,他所預期的“仍然準備回到東面主要方向”的戰略時機來到了。中共中央和毛澤東部署山西為華北敵后抗戰的戰略支點。毛澤東預見“可能在一個時期內開展一個新局面,有利于在山西全省創立我們的根據地”。
按照中共中央和毛澤東的部署,八路軍三大主力師東渡黃河,開赴山西抗日前線,山西成為八路軍深入敵后開展游擊戰爭的首先的立足地。八路軍總部駐扎山西,山西成為黨領導下的華北抗戰的指揮中樞,中共中央北方局移駐山西,指導黨在華北的工作,山西成為發動全民抗戰的策源地。可以這樣說,推動興起全民抗戰、創建敵后抗日根據地的偉大開端在山西。
日本帝國主義全面發動侵華戰爭后,提出“欲占領中國,必先占領華北,欲占領華北,必先占領山西”的戰略部署,妄圖“一個月拿下山西全省,三個月滅亡全中國”。華北日軍主力沿平綏鐵路、平漢鐵路、正太鐵路向山西進犯。
毛澤東具體部署八路軍在山西的戰略行動,指出“如部署得當,能起在華北(主要在山西)支持游擊戰爭的決定作用”。最初,黨中央決定八路軍主力開赴山西前線后,集中部署于以恒山山脈為中心的晉、冀、察、綏4省交界地區。但當八路軍按照既定部署向山西開進時,華北戰局發生了重大變化,毛澤東及時指出,“過去決定紅軍全部在恒山山脈創造游擊根據地的計劃”,“已根本上不適用了”,“此時如依原計劃執行,將全部處于敵之戰略大迂回中”,“將完全陷入被動地位”。“為戰略展開于機動地位,即展開于敵之翼側,箝制敵之進攻太原與繼續南下,援助晉綏軍使之不過于損失力量,為真正進行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為廣泛發動群眾,組織義勇軍,創造游擊根據地,支持華北游擊戰爭,并為擴大紅軍本身起見,擬變更原定部署”。隨即,又提出在山西進行游擊戰爭的意見:“游擊戰爭主要應處于敵之翼側及后方,在山西應分為晉西北、晉東北、晉東南、晉西南四區,向著進入中心城市及要道之敵人,取四面包圍襲擊之姿勢,不宜集中于五臺山脈一區,集中一區是難以立足的。”據此,八路軍在山西一面對日作戰,一面分區域創建抗日根據地。
山西是八路軍出師抗日的立足地,也是八路軍實行和堅持華北抗戰的出發地。八路軍一一五師、一二○師、一二九師分別展開于晉東北五臺山區、晉西北管涔山區、晉東南太行山區、晉西南呂梁山區,造成戰略支點。對內,這四塊根據地相互聯系,彼此策應,“使敵雖深入山西,還處在我們游擊戰爭的四面包圍中”,對外,依托山西擴展華北。進行第二次戰略展開,八路軍三個師各抽出主力一部,由山西向冀東、冀南、冀魯豫邊、冀熱察、綏遠大青山挺進。第三次戰略展開,在“鞏固華北,發展華中”戰略方針下,八路軍三大師主力挺進冀中、冀南、山東,進一步鞏固和發展了華北抗戰局面。在華北,逐步形成了晉察冀、晉綏、晉冀魯豫和山東抗日根據地,形成東西1100公里,南北900公里,總面積近100萬平方公里,總人口5000余萬人的廣大地區。抗日游擊戰爭的烽火燃遍華北大地,“軍民一致復華北,鐵腕齊揮殲海鰲”。
三、山西最早成功實踐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成立“犧盟會”“戰動總會”和組建山西新軍是全國的創舉和范例
全國抗戰爆發前,毛澤東從把山西造成推動中國革命、推動抗日戰爭的戰略基地著眼,親自部署山西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工作。毛澤東親筆書信委托紅軍東征中被俘的晉軍一名團長返回太原時轉交閻錫山,闡明“敝軍西渡,表示停止內戰,促使貴部及蔣氏的覺悟,達到共同抗日之目的”。“敝方同志甚愿與晉軍立于共同戰線”,“成立諒解,對付共同之公敵”。并委托朱蘊山、張學良、楊虎城分別面晤閻錫山,一再轉達中共合作抗日的誠意。同時,毛澤東致信傅作義,并派彭雪楓作為中共和紅軍的代表攜信前往綏遠面見傅,一方面爭取聯合抗日,一方面請他介紹彭雪楓赴晉與閻錫山“一晤”。先后派南漢宸、彭雪楓、周小舟同閻錫山談判,雙方達成在太原建立中共秘密聯絡站和中共秘密電臺,以及開辟晉陜秘密交通線和晉陜通商等協議。毛澤東具體指導中共中央北方局做閻錫山的工作,要求對閻錫山等華北六省、市地方實力派“一有機會,即須接洽”,強調“統一戰線以各派軍隊為第一位,千萬注意”。還指出:“北方統一戰線非常要緊”,“晉綏應放在第一位”。考慮到紅軍再次到山西創建抗日根據地,指出:急須同晉綏當局成立友好關系,以便利紅軍行動。
山西地方實力派閻錫山方面的態度有了一些變化。紅軍東征給了閻錫山、蔣介石軍隊以沉重打擊,閻錫山確實感到了紅軍力量的不可抵擋。蔣介石派出中央軍10個師的兵力以“剿共”為名開進晉南,紅軍東征回師陜北后,中央軍又賴著不走,以圖控制一向與蔣不和的閻錫山,并策劃河東道獨立,想要山西西南部地區歸蔣介石,企圖從閻錫山手中奪取地盤。日本正加緊侵略華北,侵入綏遠百靈廟地區,直接危及閻錫山在晉綏的統治,日閻矛盾激化。以“存在就是一切”為宗旨的閻錫山,出于自保,不得不考慮對上述三種力量采取何種對策。閻提出要在日本人、蔣介石、共產黨“三顆雞蛋上跳舞,哪一顆也不能踩破”。閻錫山想在夾縫里做文章,謀求自身的存在,不得不借共產黨的力量對付日本人,“守土抗戰”,表示了聯共抗日的意愿。
1936年10月,中共中央北方局派薄一波等到山西,專做山西地方實力派閻錫山及其軍政上層的統戰工作。他們接辦和改組了“犧盟會”,運用官辦的合法的組織,戴“山西帽子”,實際上實行中國共產黨的抗日主張,發動抗日救亡群眾運動。中國共產黨與閻錫山形成特殊形式的抗日統一戰線。此后,大批共產黨員和抗日進步人士進入山西,北平、天津、上海、河南、湖北等22個省市的愛國青年成批涌向山西,使山西成為全國抗日救亡運動聲勢最大、動員民眾抗日最廣泛的特殊地區。犧盟會經歷了創建階段和大發展階段,到1940年冬停止活動,4年多時間里發展犧盟會員和工人、農民、青年、婦女抗日救國會會員達300多萬人,培養了黨政軍民各級干部3000余人,組建了山西新軍,形成了強大的山西新派力量,在黨的領導下,配合八路軍開展抗日斗爭,建立抗日根據地。
全國抗戰爆發后,周恩來蒞晉代表中共中央與閻錫山商談八路軍開赴山西抗日前線開展游擊戰爭部署問題,提議合組第二戰區民族革命戰爭戰地總動員委員會(簡稱“戰動總會”),實施戰爭全部動員和組織游擊戰爭。并經過談判于1937年9月20日正式成立。國民黨元老、愛國將領續范亭擔任戰動總會主任委員,中共派鄧小平、彭雪楓、程子華、南漢宸參加了戰動總會的領導工作。戰動總會是中國共產黨與地方當局閻錫山在一個戰區合作的統一戰線組織,共產黨、八路軍派出代表,以公開的身份參與領導,雙方形成固定的組織、共同的綱領,這在當時全國還是第一例。戰動總會在晉察綏廣大地區擔負起動員組織群眾,武裝群眾,配合八路軍開展游擊戰爭的重任。八路軍在創建抗日根據地中,以戰動總會的名義,運用合法的形式進行戰爭動員,取得人力、物力、財力和兵源的后援,戰動總會在晉察綏廣大地區充分發揮了動員群眾支援抗戰和協調各方面力量共同抗日的戰時政權作用。
黨在山西運用統一戰線組建了山西新軍。山西新軍名義上屬于閻錫山軍隊建制,實際上是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與八路軍并肩作戰的抗日武裝。到1939年冬,山西新軍有4個決死縱隊,1個工人武裝自衛縱隊,3個政治保衛旅,3個保安司令部,1個暫編第一師,共計50個團,兵力最多時達7萬人。1940年山西新軍歸入八路軍的戰斗序列。
黨在山西運用統一戰線掌握了抗日政權。通過犧盟會首先掌握閻錫山的行政區政治主任公署和縣級政權機構,共產黨員和抗日進步人士擔任政治主任公署主任和各縣縣長,運用合法權力,改造各級舊政權。全省有7個行政區,其中5個由共產黨員和進步人士擔任主要領導,全省105個縣中,有70個縣的縣長是共產黨人。晉西北主要通過戰動總會的合法形式,爭取閻錫山上層政權機關委派抗日縣長,或由各縣動委會替代并改造舊政權。在晉西北和綏遠大青山地區,由動委會代行部分政權職能,或代行全部政權職能,到1939年“十二月事變”被粉碎后過渡到了共產黨統一領導的抗日民主政權。在晉東北和冀西部分地區,晉察冀邊區政府成立前由動委會配合八路軍一一五師一部收復失地,部隊收復一個縣和區,就以動委會名義派一個縣長和區長,并以動委會名義組織了抗日義勇軍。
毛澤東對山西統一戰線的作用給予高度評價,在1937年9月29日發給周恩來和朱德、彭德懷、任弼時的電報中指出:“山西將成為華北的特殊局面,這根本的是因為有紅軍,其次則是閻錫山與我們結合起來。由于這兩個力量的結合,將造成數百萬人民的游擊戰爭。”
四、山西是華北敵后抗戰的主要戰場,創造了戰勝日本侵略者的輝煌戰績
山西作為華北敵后抗日根據地的中心,始終是日軍侵略的重點區,八路軍在根據地黨組織和地方武裝及廣大民兵的配合下,在人民群眾的支持下,廣泛開展機動靈活的敵后游擊戰爭,先后取得了一系列重大戰役戰斗的勝利,殲滅并牽制了大量日軍,使山西成為華北敵后抗戰的主戰場之一。
1937年9月,八路軍一一五師主力首戰平型關,殲敵1000余人,擊毀汽車100余輛,平型關大捷打破了“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取得了全國抗戰開始以來中國軍隊對日作戰的第一次大勝利,極大地振奮了全國軍民的勝利信心,提高了共產黨和八路軍的威望。10月,八路軍三個師配合國民黨第二戰區部隊進行忻口戰役,這是華北戰場上規模最大、戰斗最激烈的一次戰役,戰役歷時20余天,殲敵2萬余人,創造了國共兩黨和軍隊在軍事上密切合作、共同御敵的范例。忻口戰役期間,八路軍在雁門關一帶數次設伏,殲敵1000余人,擊毀汽車近百輛,使敵進攻忻口的物資供應瀕于斷絕。八路軍夜襲陽明堡日軍飛機場,一舉燒毀敵機24架,創了戰爭史上的奇跡。八路軍挺進太行,在七亙兩次成功設伏,殲敵400余人,繳獲大批軍用物資,創造了“重疊待伏”的經典戰例。八路軍廣陽伏擊戰殲敵1000余人,神頭嶺伏擊戰殲敵1500余人,響堂鋪伏擊戰毀敵汽車180輛、殲敵押車部隊400余人,長樂急襲戰斗殲敵2200余人,被稱為“典型的游擊戰”。八路軍在晉西南進行午城、井溝戰役和戰斗,殲敵近2000人,粉碎了日軍迫使八路軍退出晉西南的企圖。晉察冀、晉西北、晉東南、晉西南抗日根據地軍民相繼多次粉碎日軍的多路圍攻,取得反圍攻作戰的勝利,收復縣城,奠定了鞏固發展抗日根據地的基礎。
山西是百團大戰的主戰場。1940年8月至12月,八路軍集中105個團、20余萬兵力,發起震驚中外的百團大戰,進行交通破襲戰,襲擊交通線兩側的日、偽軍,摧毀深入根據地內的日軍據點。山西境內,向日、偽發起攻擊,破壞正太、同蒲、白晉等鐵路交通線,一度攻占了日軍堅固設防的天險娘子關,并發動榆社、遼縣、靈丘等地區的攻城戰斗。百團大戰共斃傷日軍20645人、偽軍5155人,繳獲一批槍炮和軍用物資。百團大戰給日軍企圖分割各抗日根據地軍民的“囚籠政策”以沉重打擊,鉗制了日軍大量兵力,打擊了日軍的侵略氣焰,極大提高了共產黨和八路軍的威望,振奮了全國軍民爭取抗戰勝利的信心。
1941年10月,日軍出動7000余兵力對我太行區實行冬季“掃蕩”,敵以“反轉電擊”戰術猛襲八路軍黎城黃崖洞兵工廠。八路軍總部特務團和一二九師4個團在當地民兵的配合下,展開殊死的保衛戰。經連續8晝夜激戰,殲敵1800余人,我傷亡350人,創造了敵我傷亡5.3:1的光輝戰績。
1943年10月,日軍“掃蕩”太岳區,為推廣所謂“鐵滾式陣地新戰法”,建立所謂“山岳剿共實驗區”,從各地調集包括旅團長和聯隊長在內的各級軍官180多人組成華北“戰地觀戰團”隨“掃蕩”部隊“觀戰”。八路軍第三八六旅第十六團相機設伏洪洞縣韓略村,一舉殲滅“戰地觀戰團”軍官120余人及護送部隊60余人,其中包括少將旅團長服部直臣和6名聯隊長。這是八路軍在華北戰場上一次消滅日軍軍官最多的著名戰斗。正因為有這件事的發生,華北派遣軍司令岡村寧次被日本天皇召回東京,受到訓誡。
1942年11月至1945年4月,8萬余沁源軍民對深入根據地腹心區的日軍展開歷時兩年半的圍困戰,終于贏得了勝利。沁源圍困戰被延安《解放日報》贊譽為“抗日民主根據地的一面旗幟”,“敵后抗戰的模范典型”。1942年底,晉綏八分區根據毛澤東“把敵人擠出去”的指示,作出了重點圍困交城山芝蘭、岔口敵據點的行動部署,實行了全方位的“擠敵人”斗爭,使被動局勢發生根本好轉。毛澤東得悉后指示晉綏軍區:“在其他各分區也令他們開展八分區那樣的戰斗,打出威風來,擴大自己,擠小敵人”。
八年全國抗戰中,山西戰場戰役戰斗之頻繁,戰爭區域之廣大,敵我斗爭之殘酷,都是十分罕見的。據1937年7月至1944年7月的統計,在晉察冀、晉冀魯豫、晉綏三大抗日根據地,黨領導的抗日軍隊共進行大小戰斗6萬余次,斃傷俘日偽軍合計約38萬人。僅據在山西境內八路軍主力部隊和地方兵團進行的70次著名戰役、戰斗統計,殲滅日軍近7萬人,占侵略華北日軍總數22萬人的31.8%。同時牽制了日軍重兵在山西戰場,有力支撐了華北抗日根據地的對日作戰。
五、山西是保衛陜甘寧邊區、保衛黨中央的堅固屏障,是黨中央聯系華北、華中、華南各敵后抗日根據地的主要通道
山西的西部地區,呂梁山綿延起伏,黃河穿流千余里,與陜甘寧邊區隔河相望。以山西為中心的敵后抗日根據地,形成了阻敵西進的屏障,是保衛陜甘寧邊區、保衛在延安的黨中央的前衛陣地。抗戰初期,八路軍一二○師主力、一一五師主力分別扼守晉西北、晉西南黃河以東地區,創建抗日根據地,開展游擊戰爭,粉碎日軍的圍攻,打擊和牽制日軍,打破了日軍渡黃河西犯的企圖,保衛了陜甘寧邊區。后來形成的晉綏抗日根據地,綏遠大青山抗日根據地是其重要組成部分,成為陜甘寧邊區的北方門戶。1942年5月,中央軍委決定成立了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以統一兩個地區的作戰行動與建軍工作。6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決議,賦予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三項職權:一是統一晉西北與陜甘寧兩個區域的軍事指揮與軍事建設,二是統一兩個區域的財政經濟建設,三是統一兩個區域的黨政軍民關系。賀龍曾對干部說,晉西北雖然條件最差,但離黨中央最近,黨中央和毛主席派我們來守延安的大門,這是對我們的信任。
以山西為中心的晉綏、晉察冀、太行、太岳抗日根據地,在戰略上協同配合,相互策應,共同擔負了保衛和支援陜甘寧邊區、保衛和支援黨中央的重任。
如果把在延安的黨中央比作巨人的頭腦,山西各抗日根據地就是巨人的肩臂、身體的部分,抗日根據地的交通孔道就是巨人的血管。黨內交通工作的地位極其重要,作用十分突出。山西在創建發展各抗日根據地中,就建起了縱橫交錯的交通網,溝通中共中央和各抗日根據地的聯系,通過交通線傳送信件、文件,護送干部過往,轉送物資等。為打破日軍對根據地的分割、包圍和封鎖,溝通各抗日根據地之間、黨中央與各抗日根據地之間的聯系,中共中央于1942年1月作出“建立通過敵人封鎖線的秘密交通線”的指示,山西各抗日根據地開辟了多條秘密交通線,主要的交通線北線由延安通晉西北到晉察冀北岳區再到冀中、平西和冀東,中線和南線由延安通晉西北到太行和太岳區,再到冀魯豫、冀南、山東和蘇北、華中、華南。護送干部和轉運物資,有公開掩護前進、秘密護送前進、派部隊武裝護送三種形式。山西各抗日根據地接送了數以萬計的干部安全到達目的地,接送了許多中央領導人和黨的重要干部、各抗日團體人員、國際友人、民主人士等2800多人,1942年到延安參加整風的各根據地干部和1945年到延安出席“七大”的各根據地代表,大都是由山西各根據地交通線護送的。還接送了延安和各根據地之間往返的許多重要文件、書刊、槍支、彈藥、藥品、醫療器械、通訊器材、布匹、棉花等軍需物資1000余噸。山西軍民為打破日軍的封鎖、切割,保障戰略通道的暢通作出了巨大的犧牲和貢獻。
六、山西人民為奪取抗戰勝利作出了巨大犧牲和突出貢獻,一大批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黨和人民軍隊領導人在山西工作戰斗建立了豐功偉績
山西是一塊共產黨、八路軍和人民群眾緊密聯結在一起,浴血奮戰、英勇抵抗日軍侵略的革命熱土。抗戰時期,山西全省有105縣,總人口1147萬人,日軍侵晉,燒殺搶掠,圍攻“掃蕩”,犯下了數不盡的兇狂殘暴罪行,僅制造一次殺害千人以上的慘案就有12起,據初步統計,造成全省直接傷亡79.68萬人,間接傷亡196.5萬人,共計傷亡276.18萬人,居民房屋損失910.62萬間,禽畜損失1735萬多頭(只),糧食損失451億多公斤。山西各抗日根據地軍民并肩作戰,農救會、工救會、青救會、婦救會、兒童團人人上陣。從山區到平原,到處都有“母親叫兒打東洋,妻子送郎上戰場”的動人場面。八年全國抗戰中,山西各地參加八路軍的熱血青年有60余萬人。八路軍由抗戰全面爆發時的4萬多人發展到抗戰勝利時的102萬人,其中,晉察冀部隊以一一五師入晉分兵留下的3000余人為基礎發展到32萬人,晉綏部隊以一二○師入晉時的8000余人為基礎發展到8.5萬人,晉冀魯豫部隊以一二九師入晉時的9000余人為基礎發展到30萬人,八路軍發展壯大,與山西青年一批又一批的參軍熱潮密不可分。山西人民英勇頑強堅持抗戰付出了巨大犧牲。據統計,僅在冊的包括革命戰爭時期尤其是抗日戰爭時期犧牲的山西籍革命烈士為10.5萬人。在抗日根據地的腹心縣,左權縣有7萬人口,就有1萬人犧牲、1萬人參軍、1萬人支前。武鄉縣有14.3萬人口,參加各種抗日組織的9萬人,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時期參軍1.46萬人,犧牲2萬人,烈士3200人。山西人民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盡最大努力供應了戰爭需要的糧食、被服和各種軍需物資,擔負了繁重的抗戰勤務,踴躍支前。山西人民以無私奉獻的情懷,竭盡全力提供了兵源、人力、物力、財力的支援,為奪取抗戰勝利作出了突出貢獻。晉綏邊區人民在異常艱苦條件下赤誠奉獻支援陜甘寧邊區、支援黨中央。據不完全統計,1940年到1945年,晉綏邊區支援中央的經費占到邊區財政的50%至60%,而呂梁幾個專區則占到70%,其中僅1943年上解中央的經費就占到了呂梁幾個專區各縣財政總收入的81%。山西被稱為“八路軍的故鄉,子弟兵的搖籃”,山西人民出兵、出糧、出錢物,支援抗戰,支援八路軍。以至到抗戰勝利進入解放戰爭時期,1947年劉鄧大軍出太行南下經略中原,太行區抽調1600余名干部、8萬名民兵民工和太岳區抽調3000余名干部隨軍參戰支前;陳謝集團挺進豫西,太行區抽調1萬名民兵民工,太岳區抽調數千名干部和4萬名民兵民工隨軍參戰支前。
山西抗戰熱土留下了一大批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黨和人民軍隊領導人工作戰斗的光輝足跡。為向山西打開抗日前進通道,1936年春紅軍渡河東征,毛澤東、彭德懷親率紅軍轉戰晉西。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晉西會議,毛澤東、張聞天、周恩來、彭德懷、葉劍英等參加會議。抗日戰爭時期,周恩來、朱德、劉少奇、彭德懷、任弼時、左權、鄧小平、彭真、劉伯承、賀龍、關向應、羅榮桓、聶榮臻、徐向前、楊尚昆、薄一波等我黨我軍許多領導人和高級將領,都曾在山西運籌帷幄,揮師作戰,嘔心瀝血工作。初步統計,開國將帥中10大元帥全部,10位大將中的9位,1594位上將、中將、少將其中的983位,共1002位都曾在山西工作戰斗,建立了彪炳千古的豐功偉績。
七、山西集中了全國及國外眾多抗日精英,譜寫了氣壯山河的抗戰史詩
全國抗戰爆發后,八路軍總部率三大主力師開赴山西抗日前線,八路軍總部朱德、彭德懷、左權、任弼時、鄧小平以及下轄3個師的首長林彪、羅榮桓、聶榮臻、賀龍、關向應、蕭克、劉伯承、張浩、徐向前等來到山西,踏上山西土地的八路軍將士多是經過紅軍長征保留下來的革命精華,他們肩負抗日救國的使命,在山西抗日戰場浴血奮戰,“北華收復賴群雄,猛士如云唱大風”。以劉少奇為書記、彭真為組織部長、楊尚昆為宣傳部長的中共中央北方局由天津移駐太原,以山西為中心指導整個華北抗戰工作,并匯集和派出了大批干部在山西建立從各區黨委到縣委黨的各級組織,大刀闊斧開展黨的工作,動員組織群眾,武裝群眾,發動全民抗戰。組織抗日干部隊伍分配到各根據地去的,一是監獄釋放出來的一批政治犯革命同志,以及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搞武裝暴動失敗流散到各地的革命同志,二是埋伏下來的地下黨員,三是在一二·九運動中涌現出來的革命知識青年,平津兩地就有3000多名民先隊員來山西參加抗日工作,四是從蘇區調來的地方干部和紅軍干部。周恩來趕赴太原,執行毛澤東囑托的各事,代表中共中央與閻錫山商談八路軍入晉后的活動地區、作戰原則、指揮關系、補充計劃等。當時,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候補委員18人,派到山西7人(周恩來、任弼時、彭德懷、張浩、劉少奇、朱德、關向應);中共中央軍委11人,派到山西9人(周恩來、朱德、彭德懷、任弼時、張浩、賀龍、劉伯承、徐向前、林彪)。黨和人民軍隊的許多領導人和高級將領,黨的大批骨干力量云集到山西。全國各地成千上萬的愛國志士、熱血青年,為了挽救民族的危亡,冒著戰火硝煙,沖破關山阻隔,涌向山西這片熱土,投身民族抗戰的偉大洪流。山西抗戰還吸引了國際反法西斯主義戰士前來山西戰地,其中有偉大的國際主義戰士白求恩,印度援華醫療隊愛德華、柯棣華和巴蘇華,德國醫生漢斯·米勒,以及朝鮮抗日義勇隊等。美國著名記者史沫特萊來到山西戰地采訪,出版了《中國在反擊》,美國卡爾遜中校來到山西跟隨八路軍戰斗部隊行動,將山西抗戰前線的所見所聞寫成了《中國的雙星》,把山西抗戰宣傳到世界。
山西抗戰譜寫了氣吞山河、感天動地的壯麗史詩。八路軍副參謀長左權,在1942年5月日軍合圍遼縣八路軍總部時指揮部隊突圍中壯烈殉國,是抗戰時期八路軍犧牲的最高將領。朱德寫詩頌揚“名將以身殉國家,愿拼熱血衛吾華。太行浩氣傳千古,留得清漳吐血花。”歸國華僑、抗日民族女英雄李林,率領八路軍騎兵武裝馳騁長城南北,血灑雁北,“是全國同胞所敬愛的女英雄”。曾先后任中共山西省委書記、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軍前方總部秘書長的張友清,在日軍對太行抗日根據地的圍攻“掃蕩”中不幸落入敵手,在太原日軍集中營受盡酷刑折磨犧牲。著名愛國將領續范亭,與共產黨親密合作,團結抗日,為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奮斗終生,被毛澤東譽為“有云水襟懷,有松柏氣節”,被根據地軍民稱為“統一戰線的一面旗幟”。晉西北八專署專員顧永田,在擔任文水縣抗日政府縣長期間,組織發動群眾減租減息,興修水利,發展生產,改善民生,深受群眾愛戴,1940年2月,在組織根據地軍民反“掃蕩”作戰中,身先士卒,英勇犧牲。戰動總會有師生抗日游擊隊,太原成成中學從校長到師生投筆從戎,組成抗日游擊隊,轉戰晉西北,跟隨八路軍挺進綏遠大青山,創建抗日游擊根據地,有50多名師生血灑塞外,他們犧牲時大都年僅十八九歲,師生抗日游擊隊被稱為“青年運動的一面旗幟”。在夜襲陽明堡日軍飛機場戰斗中八路軍第一二九師七六九團三營營長趙崇德英勇犧牲,在晉東南反日軍九路圍攻長樂急襲戰斗中八路軍第一二九師七七二團團長葉成煥光榮殉國。八路軍第一二九師新十旅旅長兼太行六分區司令員范子俠、太行三分區司令員郭國言、《新華日報》(華北版)總編輯何云和經理部秘書主任黃君玨,在山西抗日戰場反“掃蕩”中英勇犧牲。國共合作抗戰,忻口戰役中國民黨第九軍軍長郝夢齡、第五十四師師長劉家麒、獨立第五旅旅長鄭廷珍、第一九六旅旅長姜玉貞,晉東南抗戰中第九十八軍軍長武士敏、中條山抗戰中第三十四軍代理軍長王鳳山為國捐軀。在艱苦卓絕的戰斗歲月中,涌現出太行傳奇英雄趙亨德,民兵殺敵英雄黃小旦、李德昌、李銀寶,地雷大王王來法,特等射手陳炳昌,窯洞保衛戰殺敵英雄徐順孩和張小保,晉綏爆炸英雄李有年、神槍手崔三娃、民兵英雄段興玉等一大批英雄人物。李順達于1943年創建太行區第一個互助組,互助生產,支援前線,被譽為“邊區農民的方向”。張初元于1943年首創勞武結合的經驗,被譽為“在民兵的組織上來了一個革命”,在晉綏邊區推廣后,推動了生產運動和對敵斗爭。山西抗戰涌現出的著名英雄人物數不勝數,眾多英烈英模的事跡感天動地、可歌可泣。山西抗戰群英譜在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史冊上閃射著耀亮的光輝!
八、山西是催發抗戰文化的血沃之土,產生了一大批影響深遠的抗戰文化經典
山西各抗日根據地創辦了《新華日報》(華北版、太行版、太岳版)、《抗敵報》(后改為《晉察冀日報》)、《抗戰日報》(后改為《晉綏日報》)、《五日時事》、《抗戰生活》等數十種報刊,發揮了宣傳群眾、鼓舞戰斗的重要作用。山西本土和全國各地的大批愛國文化人士及青年知識分子匯聚太行、太岳、晉西北、北岳抗日根據地,創作了大量反映根據地軍民血火戰斗生活的小說、詩歌、散文、報告文學、戲曲、音樂和美術作品。根據地的新文化,“由無產階級的文化思想即共產主義思想去領導”,促進了空前的民族覺醒,人民大眾的思想意識、精神風貌發生了劃時代的深刻變化。
1937年10月,著名音樂家賀綠汀隨抗日救亡演劇一隊,與西北戰地服務團匯合,來到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軍駐晉辦事處所在地臨汾劉村,聽取講授游擊戰術和感受山西抗戰后,譜寫出《游擊隊歌》,從此,這首歌曲便從劉村唱遍大江南北、長城內外。1938年11月,著名詩人光未然帶領抗敵演劇三隊,從壺口附近東渡黃河,轉入呂梁山抗日根據地,1939年1月抵達延安后,寫出了《黃河吟》詞作,著名音樂家冼星海作曲,創作了《黃河大合唱》,從而產生了一部表現黃河兒女英雄氣概、反映中華民族解放運動的音樂史詩。1938年夏,從山西抗日前線回到武漢不久的桂濤聲,得知八路軍在太行山取得重大勝利,并回憶起在山西抗日前線親眼目睹的抗日場面,寫作了《在太行山上》歌詞,由冼星海譜曲,“千山萬壑,銅壁鐵墻!抗日的烽火,燃燒在太行山上”,這首歌傳遍全中國。
小說方面的代表作有趙樹理的《小二黑結婚》,馬烽、西戎的《呂梁英雄傳》等。八路軍副總司令彭德懷親筆為《小二黑結婚》的出版題詞:“像這種從群眾中調查研究中寫出來的通俗故事還不多見。”《呂梁英雄傳》形象反映了抗日根據地軍民不屈不撓的斗爭生活,書中故事人物在群眾中廣泛傳開。散文、報告文學方面的優秀作品有李公樸的《華北敵后——晉察冀》、周立波的《晉察冀邊區印象記》、丁玲的《一二九師與晉冀魯豫邊區》、卞子琳的《第七七二團在太行山一帶》、劉白羽的《八路軍七將領》、楊朔的《西線隨征記》、蕭三的《賀龍將軍》和《續范亭先生》、吳伯簫的《響堂鋪》、華山的《太行山的英雄們》和《窯洞保衛戰》等,一批文學作品記錄了偉大抗戰歷史,展示了抗戰年代的血染風采。
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工作戰斗在山西,在運籌帷幄中,在血火戰場上,在戎馬倥傯間,寫下許多珍貴詩作。1936年2月毛澤東率領紅軍為打通抗日通道東征山西,放眼秦晉高原,瞻望中國革命和抗日前途,寫下了《沁園春·雪》史詩絕唱。朱德詩作《太行春感》《寄語蜀中父老》《出太行》《贈友人》等,生動鐫刻了山西抗戰歷史,熱情謳歌了共產黨人、八路軍將士的崇高精神。陳毅詩作《過太行山書懷》,詠贊“萬年民族發祥地,抗戰精華又此間。山西在懷抱,河北置左肩。山東收眼底,河南示鼻端。長城大漠作后殿,提攜捧負依陜甘。更有人和勝天時,地利攻守相攸關。創業不拔賴基地,我過太行夢魂安。”異彩紛呈、蔚為壯觀的老一輩革命家詠贊山西抗戰詩作,成為抗戰文化經典,紅色文化瑰寶。
九、山西是創建晉察冀、晉綏、晉冀魯豫三大抗日根據地的發源地,根據地全面建設構建了新中國的雛形
晉察冀抗日根據地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創建的第一個敵后抗日根據地。1937年11月晉察冀軍區在五臺縣石嘴村成立,標志著以五臺山為中心開辟晉、冀、察三省邊界地區抗日根據地初具規模。1938年1月晉察冀邊區軍政民代表大會在河北阜平召開,選舉產生了抗日民主政權——邊區臨時行政委員會。晉察冀邊區政府的成立,使全邊區政權系統、政策法令得到了統一。晉東北五臺山地區一度為晉察冀黨政軍領導機關所在地,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的腹心地。
在晉綏地區,八路軍、中共地方組織、山西新軍部隊、戰動總會、犧盟會等一起,創建了晉西北抗日根據地和晉西南抗日根據地。八路軍從晉西北挺進綏遠大青山,同中共地方組織、當地抗日武裝匯合,開辟了大青山抗日游擊根據地。1939年“十二月事變”被粉碎后,晉西北結束了雙重政權局面,正式建立了黨領導的抗日民主政權;晉西南轉入地下隱蔽斗爭;大青山區也正式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權。隨后,三塊相對獨立的地區統一為晉綏邊區大戰略區。1940年2月成立的晉西北行署實行管轄晉綏邊區的行政工作,后更名為晉綏邊區行署。晉西北呂梁地區是晉綏抗日根據地的腹心地,興縣成為晉綏邊區黨政軍領導機關長期的所在地。
八路軍以晉中、晉東南太行山區為中心,在中共地方組織、山西新軍部隊、統一戰線組織配合下,開辟了晉冀豫抗日根據地,1940年1月后分設為太行區、太岳區和晉豫區,8月成立冀南、太行、太岳行政聯合辦事處(即晉冀魯豫邊區政府的前身)。1941年7月晉冀魯豫邊區臨時參議會在遼縣(1942年8月改名為左權縣)桐峪鎮召開,選舉產生了晉冀魯豫邊區政府。
各抗日根據地全面進行軍事、政治、經濟、文化建設,推進政權建設和黨的建設,進行了制度、法制創設。其政權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性質,貫徹“三三制”原則,人員組成共產黨員、非黨左派進步分子、中間派各占1/3。政權結構包括立法、行政和司法機關,邊區和縣參議會既是民意機關,也是權力機關。政府機關設邊區、縣、鄉三級,并有邊區政府派出的專員公署,縣政府以下設區公所。開展“村選”運動民主選舉普遍建立了村政權。司法機關在邊區設高等法院、專區設高等法院分院、縣設縣法院。各根據地依據抗日救國十大綱領,參照《陜甘寧邊區抗戰時期施政綱領》,結合各自的實際制定頒布了施政綱領及各種法規、條例。根據地的經濟建設,是為解決戰爭和生活需要進行的,主要是發展農業生產,同時發展工業生產和對內對外貿易,并建立銀行,發行自己的貨幣。調節各抗日階級的利益,實行合理負擔,在農村實行減租減息的土地政策,在工業生產中規定了調整勞資關系的辦法,并發展公營工業。實行一系列鼓勵生產、財政稅制、征收公糧等政策。根據地的文化事業,包括宣傳新聞出版事業、學校教育和社會教育事業、文藝事業、醫療衛生事業等。在教育方面,各根據地創辦了“抗大”分校等一批干部學校,還創辦了大量的中、小學校,培養了大批干部和文化人才。
晉察冀邊區被毛澤東譽為“抗日模范根據地”。1940年8月,邊區總結執行政策的經驗,開始用綱領的形式把各項政策固定下來,產生了《中共中央北方分局關于晉察冀邊區目前施政綱領》。彭真在《抗敵報》上發表《關于我們的目前施政綱領》的文章,提出了進一步把邊區建設成為模范抗日根據地,使之成為新民主主義新社會雛形的號召。晉冀魯豫邊區政府成立時,延安《解放日報》發表了題為《敵后民主政治的偉大貢獻》社論,指出邊區的成績“已使根據地具備了新民主主義的雛形,繼晉察冀之后,逐步地走向模范抗日根據地”。
毛澤東在1941年5月8日為中共中央起草的對黨內指示中明確地指出:“各抗日根據地的社會性質已經是新民主主義的”,“共產黨領導的統一戰線政權,便是新民主主義社會的主要標志”,“各根據地的模型推廣到全國,那時全國就成了新民主主義的共和國”。
以山西為中心的各抗日根據地把抗日和民主同步推進、相互促進,黨創建發展敵后抗日根據地實現局部執政,全面建設根據地,構建起新民主主義社會的雛形。根據地還在血火抗戰中錘煉、培養、成長了大批治黨、治國、治軍的優秀干部,不僅為奪取抗戰勝利造就了干部力量中堅,而且為奪取解放戰爭勝利、迎來新中國誕生作了強有力的干部隊伍準備。到解放戰爭時期,山西有2.5萬名干部北上、西進、南下,支援全國解放戰爭和開辟新區工作,僅成建制南下湖南、福建、四川,接管地方政權的干部就有1.2萬人。
十、波瀾壯闊的山西抗戰培育了偉大的太行精神、呂梁精神,留下了極為寶貴的精神財富
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山西抗戰,鑄就了抗戰偉大業績和抗戰偉大精神的雙重輝煌。共產黨人、八路軍將士和太行兒女,展開艱苦卓絕的抗日斗爭,用鮮血和生命培育了偉大的太行精神。太行精神是在國家和民族處于危亡的關鍵時刻,共產黨人領導太行兒女展現的不怕犧牲、不畏艱險的革命英雄主義精神,是在極其艱苦的條件下展現的百折不撓、艱苦奮斗的精神,是為民族的解放展現的萬眾一心、敢于勝利的精神,是為人民利益展現的英勇奮斗、無私奉獻的精神。共產黨人、八路軍將士和呂梁兒女浴血奮戰,英勇抗擊日本侵略者,譜寫了革命英雄主義氣概沖云霄的呂梁精神。抗戰年代,呂梁人民展現了對黨忠誠、胸懷大局、頑強拼搏、傾力奉獻的精神情懷。
太行精神、呂梁精神是中華民族偉大抗戰精神的象征。這種精神,是以黨的政治優勢、黨的優良傳統作風為核心內容的崇高革命精神,是井岡山精神、長征精神在抗日根據地的發揚光大,是延安精神在抗日根據地的具體實踐和生動體現,是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中華民族偉大精神在抗日戰爭年代的升華發展。太行精神、呂梁精神是抗戰歷史留給我們的極為寶貴的精神財富。精神的力量是無窮的、恒久的,在過去、現在和將來,都對歷史前進起著巨大的推動作用。
(作者為中共山西省委黨史辦公室主任)
(責編 孟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