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翰藻+任予俊
她今年84歲了,但身子骨依然硬朗,頭腦清醒,思維明晰。1945年,年僅14歲的她參加了新四軍并加入了中國共產黨,迄今已有70年黨齡。她曾擔任過安徽省淮北市副市長、淮北礦務局副局長,離休后,在淮北安度晚年。在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紀念日即將到來之際,我們走訪了這位新四軍老戰士。
走進一幢普通的公寓樓,出來迎接我們的是一位端莊的女士,她就是我們要拜訪的對象朱玲。只見她花白的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面色紅潤,步履輕快,舉手投足顯出不俗的氣韻和風度。房間也收拾得十分整潔、雅靜,書房里陳放著各種書刊。
朱玲,1931年10月生于江蘇省宿遷縣埠子鎮朱大興莊一個忠厚傳家的書香門第。她的父親朱珮,字聲遠,是一個本分的讀書人。抗日戰爭期間,他把子女送進新四軍,本人也積極為抗日工作,受到鄧子恢、劉瑞龍的表揚。朱玲的叔父正是老一輩革命家、被譽為“炮兵之父”的朱瑞。1925年,朱瑞進入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和鄧小平、楊尚昆同班。1927年,入莫斯科克拉辛炮兵學院,成為該校高材生。1928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30年回國,任中央軍委參謀、中共長江局軍委參謀長兼秘書長。參加過第二、三、四、五次反“圍剿”,屢建戰功。1934年8月,時任紅一軍團政治部主任的朱瑞參加了長征。七七事變后,朱瑞先后任中共中央北方局軍委書記、八路軍第一縱隊政委、中共山東分局書記。1945年,任延安炮兵學校校長。解放戰爭開始后,任東北野戰軍炮兵司令員兼炮兵學校校長,親手創建了我軍的正規化炮兵。1948年10月1日,在義縣戰役中不幸犧牲。

在朱瑞的帶動和感召下,朱大興莊先后有20多位有為青年走進革命隊伍,而作為侄女,朱玲也先后進入抗日小學、江淮中學讀書,接受革命思想教育,不到15歲就入了黨,成為我黨最后一批少年黨員(黨的七大決定不再接收15歲以下的少年入黨)。
淮海戰役結束后,17歲的朱玲隨軍南下到達合肥,1949年3月,在共青團安徽省委學生隊工作,同年擔任淮南大通煤礦第一任團委書記,后調任團市委組織部部長。1957年起,先后任淮南六中、三中、一中校長。“文化大革命”期間,朱玲被關進“牛棚”、挨批斗,受盡折磨。1972年10月,被解放出來的她擔任了淮南市教育局長。1974年5月,調淮北礦務局任宣傳教育處處長、政治部副主任。1980年5月,當選為淮北市副市長。1984年1月,平調淮北礦務局任副局長。
回顧幾十年的革命歷程,朱玲對我們說:“共產黨是在艱難困苦中成長壯大的,苦難和挫折是黨的財富,也是個人的財富,干任何事都不能怕吃苦。”1946年9月,國民黨調集重兵攻占蘇北,隨后又向山東發起猛攻。新四軍主力部隊北撤,15歲的朱玲奉命留下來組織轉移“抗屬”和群眾,掩護傷病員,乘小船進入洪澤湖隱蔽。他們有時候幾天睡不上覺,吃不上一頓飯,只能靠菱角、蓮子果腹;秋季的夜間湖面寒冷,沒有棉被凍得打哆嗦。但這些年輕人不知道什么是苦,什么是累,一心想著上前線與敵作戰……
談到自己的叔父朱瑞,朱玲講起了一段往事。1935年10月,朱瑞長征到達陜北,紅軍官兵饑寒交迫,這時的黃土高原天氣已經很冷了,戰士們沒有御寒的棉衣,沒有果腹的食物。朱瑞輾轉寄出一封寫給哥哥朱珮的家信,細述困苦,盼哥哥接濟。朱瑞的高堂老母已經十幾年沒見到小兒子了,知道小兒子來信了,放聲大哭。聽說小兒子在外頭有困難,老母親便敦促大兒子快去看看。朱珮湊足了40塊大洋,于1937年春天送到西安。在西安,他通過楊虎城將軍的秘書,共產黨員、蘇北同鄉宋綺云,見到了朱瑞。分別多年的兄弟倆有說不完的話,徹夜長談。朱瑞把哥哥送來的這些錢一部分交了黨費,一部分分給困苦中的同志們。朱珮要回蘇北了,臨行時,朱瑞把哥哥送了一程又一程,一直送到灞上,“年年柳色,灞陵傷別”。朱珮流著眼淚對弟弟說:“別送了,你回去吧。”然后依依不舍地一步一回頭,漸行漸遠。這時,朱瑞突然向哥哥跑去:“哥,哥,你等等。”朱珮回過身來,兄弟倆難忍離別之苦不禁抱頭痛哭。朱瑞說:“哥,看形勢,中日必有一戰,戰端一開,共產黨責無旁貸。我不大可能回家了。家里的白發親娘,還有大大小小的事都在你肩上了。我這里先給你磕個頭,你帶給娘……”
為國家舍小家、為了抗日救國、為了革命事業,朱家失去了好幾位親人。1948年10月1日,朱瑞在戰場上不幸踩到地雷而壯烈犧牲。他的結發妻子陳若克,上海人,曾任山東婦委主任,1941年在日軍對沂水、沂南進行的大“掃蕩”中不幸被俘。她堅貞不屈,慘無人道的日軍用刺刀刺死了陳若克和她兩歲的孩子。朱瑞的侄女——朱玲的親姐姐朱華也在魯南反“掃蕩”中犧牲于蒼山、費縣一帶,至今未找到遺體……

朱玲說,緬懷流血犧牲的先烈和前輩,自己的靈魂可以得到凈化。抗戰勝利已經70年了,但是偉大的抗戰精神永不泯滅,我們永遠需要抗戰精神,不忘那一段血與火的歷史,用抗戰精神鼓舞全民族,一代接一代拼搏奮斗,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一定會實現!(題圖為新四軍老戰士朱玲)
(責任編輯:吳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