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蕊
(北京青年政治學院,中國 北京 100102)
美國《韋氏大辭典》對于倫理的定義是一門“探討什么是好什么是壞,以及討論道德責任義務的學科”。依據它提供的概念,災難新聞的報道倫理應探討在災難發生現場,什么是好新聞,什么是壞新聞,以及報道者(包括記者其身后的媒體)的道德責任義務。
2013年4月20日,四川省雅安市蘆山縣發生7級地震。據有關部門的通報,共發生余震4045次。受災人口152萬,受災面積12500平方公里。截至24日14時,地震共計造成196人死亡,失蹤21人,11470人受傷。地震發生后,四川省立刻啟動一級應急程序。
蘆山地震發生后,數千家媒體記者紛紛赴災區報道,向全社會帶來災區的最新災情和救援消息,他們成為災難的目擊人和歷史的記錄者,承載著社會的瞭望者和環境監測的責任。也有部分媒體記者不顧災民、災情的具體安危,以采訪發稿為第一要務,產生諸如采訪語言不得體、搶發新聞干擾救援、鏡頭對災民進行二次傷害等有違新聞倫理的問題,引起受眾的普遍反感甚至在網上進行“聲討”。這種現象值得理論界進一步探討什么才是真正的新聞專業主義。具體到媒體的災難報道中,災難新聞的報道產生的倫理方面的問題及如何規范是本文的重點內容。
地震甫一發生,眾多新聞媒體聚焦在災區時刻準備采寫新聞。身處險境中的記者所面臨的一個巨大的專業主義與人道主義的倫理沖突,是把扶危救難放在第一位,還是置身事外把新聞采訪和報道放在第一位?記者的職業要求是采寫新聞,報道新聞。在現實情況中,采訪與救援幾乎是矛盾的,若參與救援,則無法完成報道,喪失了好的鏡頭;這對記者和媒體都是相當大的遺憾甚至損失。的確,出于職業需要,迅速、準確地把災情現場的信息傳播給大眾是重中之重,但作為社會主義新聞工作者,必須首先是一個人。救死扶傷是最基本的人性。在地震面前,搶救生命永遠高于一切。
曾經在救援現場,醫護人員不滿地說:“生還者剛被救出來的時候,眼睛蒙的布太薄,照相機的強光會對她的眼睛產生強烈刺激,會傷了她的,你們記者就不能照顧點嗎?你們要搶新聞,可我們搶的是生命呀!”[1]據報載,在救援現場當生還者剛被救援人員抬出來的一剎那,往往幾十名記者條件反射性地一擁而上,不顧救援官兵的阻止,團團圍住其進行多輪拍照,以至于救援人員必須三番五次地懇求才能擠出記者的包圍圈,將需要救治的傷病員抬到救護車上,送往醫院進行下一步的救治。在時間就是生命的那個尖峰時刻,這些記者的所作所為顯然是不得體的。
有學者直言:蘆山地震中的媒體強化了尊重生命的意識,以人為本的理念基本得到落實。地震災害中值得報道的事實有很多,但用悲慘和死亡來吸引社會目光,在道德上有違人性[2]。
《新民周刊》記者楊江評論道:“新聞采訪應避免對受害人二次傷害,但我們一些同行偏偏喜歡將鏡頭對準受害人,而后像狼外婆一樣對受害人表演同情,生硬揭開傷疤,‘循循善誘’刺激受害人痛苦回憶、掩面而泣甚至精神失常,這樣做很不道德。”[3]對于電視媒體而言,畫面的不可或缺性決定了記者必須要采訪到事件相關當事人,這也是電視媒體更容易違反新聞倫理的重要原因。
因此,無論在任何情況下,記者都應該明確,干擾正常的救援影響救災是不允許的。如果為了抓新聞,強迫采訪、刨根問底,誘使受訪者回憶痛苦經歷,渲染悲情與痛苦是不道德的。別外,要注意保護受災者的隱私權。
1.3.1 尖刻
有的媒體在災難新聞的報道中,對受訪者的個人感受考慮不多。提問特別尖銳,以為這樣的理性與質疑可以讓觀眾更多了解救災現場的真實情況。但是這種過于理性的追問,對剛脫離險情的生還者顯得過于殘酷,而對忙于救援的工作人員,又顯得不合時宜,因此,對于災難新聞來說,多點尊重和同情的采訪,可能更受歡迎。上海電視臺在進行新聞連線的時候,受災的村民實然闖進鏡頭報怨幾天沒水喝了,記者沒有不滿直播被打斷,而是轉而進行救災進程的了解和情緒的撫慰,然后才進行直播任務的繼續。這種尊重生命的理念和作法顯然是值得提倡的。
1.3.2 煽情
災難之后,隨后全社會陸續開展救援、慈善活動,但媒體需要注意,一味的煽情并不能體現對全社會對災區的關注和幫助。
蘆山地震發生后,有網民觀察了60多家紙媒的頭版發現標題文本仍然與5年前汶川大地震、3年前玉樹大地震如出一轍,只不過汶川玉樹改成了雅安:“雅安不哭,雅安挺住;蘆山不怕,堅強雅安;蘆山不哭,中國堅強;雅安雄起,蘆山不倒;雅安不要怕,有我們與你同在……”這種空洞的標題抒情,于救災本身并無實際幫助[4]。
災難新聞報道,應該建立完善的報道規范與倫理框架。參考傳媒業的西方及日本韓國等國家較為成熟的自然災害報道機制,我國也亟需規范媒體報道行為。筆者認為,建立災難新聞的報道規范,可以歸納為以下幾個原則:
注意對幸存者采訪的時間倫理把握,在妨礙救援、需要轉移、手術期間等關鍵時間點,盡量不安排采訪(包括救援人員),避免影響施救工作。不再為搶新聞而搶新聞,為搶救生命和救援災民讓路,利用媒介和設備,傳遞信息,協助搶救和救援工作。
對于在災區發現的“典型人物”與事件,無論是否是嚴重受災的地區和個人,還是救援的中的英雄人物和領導個人,都應該遵循適量報道的倫理原則,應該力爭將未披露的災情,未發現的險情,新事物新情況及時準確地報道,通過眾多媒體與記者的努力將災難拼成較完整的新聞圖景,反對記者圖省事、博眼球而輪番“轟炸”某位當事人。
在災難新聞的報道中,過分渲染災情不可取。媒體和記者至少可以重點從事四方面的工作:信息傳播、引導輿論、控制疫情,服務民生。救援物資的籌集、專業人員的進程、引導受眾的慈善、提醒災區自救等等一系列新聞都是新聞策劃的重點,僅滿足于通過血淋淋的悲情來展示災難新聞,對于媒體的權威與公信力的塑造并無幫助,反而會引起受眾的心情與情感的不適。
包括采訪語言和鏡頭語言。災難新聞報道不應用鏡頭、提問給受訪人以暗示或逼迫,誘使其進行恐怖、悲傷、驚嚇等負面經歷的反復回憶,此舉會引起受訪者身體和心理不適,突顯出媒體缺乏悲天憫人情懷的問題。
總的來說,我國是自然災害頻發的國家。從2008年汶川地震到2013年的蘆山地震,新聞報道已經呈現出以人為本的理念、尊重生命的意識,整體上呈現出成熟、克制的新聞報道趨勢,這是媒體的新聞倫理觀念有所進步的表現,而將災難新聞報道的倫理規范化、系統化,并以行業自律的形式公開,是本課題下一步的努力方向。
[1]魏曼麗.對電視災難新聞報道中記者行為的新聞倫理思考[J].科技傳播,2013(9).
[2]陳力丹.期待理性而專業的災難報道:蘆山和汶川地震媒體報道比較[J].新聞愛好者,2013(6).
[3]葉鐵橋.最殘忍的采訪凸顯新聞倫理困境[J].新聞記者,2011(12).
[4]陳力丹.期待理性而專業的災難報道:蘆山和汶川地震媒體報道比較[J].新聞愛好者,20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