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地名確證哈爾濱來源

陳士平

(蘭西縣地方志辦公室 黑龍江 蘭西 151500)

哈爾濱之名是怎么來的?這個地名語言是什么民族留下的?她的語義又是什么?為了探尋哈爾濱的語源之根，筆者對哈爾濱近旁的四個老地名進行了語源、語義的探析，進而揭開了哈爾濱的語義之謎。

一、哈爾濱之名產生的民族歷史環境

以往人們認為哈爾濱自遼金以來有千年文脈，在探索地名起源時也多從金代的女真語中去尋找答案。然而，金代女真人在占領中原以后，舉國南遷，金上京城除留下極少留守人員，其它地方的女真人幾乎都走光了，哈爾濱之名不是這時出現的。

到了元代，黑龍江地區是蒙古王公的封地和水達達路的轄區。元在金上京舊城設管理水達達人的地方官(達魯花赤)。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在拉林河流域設蒲峪路屯田區，元貞元年(1295年)在江北設肇州屯田萬戶府。元亡后，大部蒙古人隨軍隊撤往嫩江西部地區。到了元末明初，有野人女真逐漸在松花江沿岸、呼蘭河流域一帶生活并臣服于明朝。但是，成吉思汗的幼弟哈布圖哈薩爾的第十四世孫福余衛酋長奎蒙克塔斯哈喇率部于洪熙元年(1425年)徙居嫩江左岸，自號科爾沁。這對女真人來說是個很大的威脅。據《明宣宗實錄》(卷100)宣德八年(1433年)三月戊寅條記載:“嘉河衛(可能在今賓縣境)指揮乃剌禿等差指揮卜顏禿等來奏:和寧王阿魯臺部屬，徙于忽剌溫之地，迫近本境，恐其為患，今以所部人民移居近邊，乞賜優容。敕諭之曰:朕于四方，萬國之人一視同仁。”

女真人南遷了，可能到了遼寧渾河一帶，蒙古的杜爾伯特部和科爾沁部隨之填補了這塊空地。到了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蒙古郭爾羅斯部烏巴什在嫩江下游、松花江左岸駐牧，其東境已抵達呼蘭南的沿江地帶。至今在拜泉、克山、明水、青岡、蘭西、呼蘭、三肇地區均留下很多蒙古語地名。這一時期，哈爾濱之名有可能已經出現。

二、哈爾濱的四個相鄰蒙古語地名說明什么

明朝時，蒙古人游牧在嫩江、東流松花江兩岸，他們當時留下了大量蒙古語地名多數沒有記錄流傳下來。清天命九年(1624年)科爾沁蒙古歸順清朝，松花江沿岸、嫩江東岸為其牧地，清雍正十三年(1735年)清廷為避免兩岸民族爭端，將哈爾濱松花江段劃界，南岸歸滿洲官方經營，北岸(外岸)歸蒙古，據《呼蘭府志》載，松花江外岸呼蘭河口以下“賞給蒙古捕魚為口食”。

哈爾濱名稱的出現并不是孤立的，在《黑龍江將軍衙門檔案》和《哈爾濱地名錄》中仍可找到僅存的四個蒙古語地名。這四個地名是莫力街、哈達屯、塔爾琿、愛爾琿。

1.先說哈爾濱的左鄰“莫力街”，莫力街位于阿什河左岸今哈市香坊區幸福鄉境內。它的名字幾乎與哈爾濱漁村一樣同時代產生的，莫力街三字，蒙古語的發音就是“沒里爾格”，意為“河崖子”;如果此名有達斡爾語成份，其發音應是“木倫額日基”，也是河崖的意思。因為達斡爾與蒙古為同一語系，故語言基本相同。

2.哈爾濱的右鄰地名叫“哈達”。此地名哈市郊區有兩個，一為哈市南郊“三八水庫”東邊8 華里處有一“哈達”之處;一為平房東北約16 華里處有一“哈達屯”。這里應為土崗之意。清初時的哈達屯，西鄰大水泡，定是蒙古人游牧的好地方。

3.江北西側的“愛爾琿”，愛爾琿見于《黑龍江將軍衙門檔案》記載，“四方臺網戶稟稱，江之北岸愛爾琿河下口有劉克敬、任長勝等渡船二只，正對南岸四方臺灘場下船”。其位置正對四方臺，在今道里群力新區原松花江村所在地，愛爾琿河是注入松花江的一條小河。愛爾琿，蒙古語為“潔凈的水”;如果發音為“愛琿”則為“可畏”之義，也許有達語成分，形容河流水深流急，令人生畏。

4.塔爾琿托輝。這是哈爾濱為蒙古語的最有說服力的河流。塔爾琿，不僅見于《黑龍江將軍衙門檔案》，在《黑龍江志稿》、《盛吉黑戰跡輿圖》(1778年)、《大清一統輿圖》中均有記載。據1862年《黑龍江將軍衙門檔案》記載:“呼蘭衙門派出巡查松花江沿岸的網廠、渡口的官員報稱:‘塔爾琿江之北岸，原有渡船一只……對面江之南岸哈爾濱亦有渡船一只，其中有沙洲一道，兩岸之渡各擺各岸’。”塔爾琿，《大清一統輿圖》標書為“塔爾渾托輝”，蒙古語的發音為ta ei hong tao hai，塔爾琿，漢義為“粗胖的”，引伸為寬闊的河;托輝，漢義為“胳膊肘子彎”，合起來就是“寬闊的河灣”之義。引文中的“其中有沙洲一道”，就是現今的江心島，江北岸是塔爾琿，江南岸就是哈爾濱渡口。由此推測塔爾琿的位置就在今松浦區馬家船口西側的河口。

愛爾琿、塔爾琿為蒙古語是不容懷疑的，至今，在內蒙古和外蒙古仍可查到幾個與愛爾琿、塔爾琿相同的地名。例如，清史資料記載，1695年康熙皇帝在昭莫多打敗噶爾丹后，五月十四日駐蹕于“他爾渾柴達木”(今達爾罕)地方。

明末和清初蒙古人在哈爾濱松花江兩岸生活了很長時期，留下了很多地名，哈爾濱就是常在塔爾渾和南岸捕漁、擺渡的蒙古人起的名字，因為南岸較北岸高，便于晾網和蓋漁房子。聚集六七家就成了屯子，距渡口不足半里，如有人問漁民網房子在哪兒，回答說，不遠在江岸旁邊附近(哈畢)。

哈爾濱本是蒙古語的固有語詞，哈爾濱，蒙古人口語可說成“哈兒鼻兒”ha r bi r ，漢字標書為“哈畢”，是“附近、旁邊”的意思。“哈畢”是省略了詞中的兒化音，如江橋抗戰時的哈爾葛，蒙古語的發音為“哈拉爾戈”，漢字標書就略去了“爾”音。哈爾濱漢語標書為“哈畢”、“哈賓”，是有證據的。如清代時，成吉思汗的第23 代孫官布扎布在他的著作《恒河之流》一書中寫道“《圣武紀》記載的科爾沁官員到嫩江哈畢(旁邊)居住。”另據蒙古史家留金鎖編著的《蒙古史概要》記載:“蒙兀室韋于公元八世紀在額爾古納河哈畢(附近、旁邊)居住。”哈爾濱有時標書為“哈畢”是由蒙古粘著語特點決定的，有的詞素的兒化音r 漢字無法標出。

哈爾濱來自蒙古語絕非空穴來風，尤為令人稱奇的是在新巴爾虎蒙古人的姓氏中竟有稱“哈勒斌”的，六十多年以前，人們口語往往將哈爾濱說成哈拉賓，正像俄語說哈爾濱既可說做“哈賓”，也可說作“哈阿賓”。在蒙古人中還有叫“哈日巴日”名字的(漢義為黑虎子)，“哈日巴日”如用漢字標書有可能寫做哈爾濱。同漢族一樣，用人名當屯名很普遍。

綜合上述說法，哈爾濱近鄰四個蒙古語地名的出現，足以證明哈爾濱為蒙古語“江邊村”的意思，這與滿語“吉林烏拉”，漢語“江北沿”屯一樣，有著相似的取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