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穿梭風過無痕

方婷婷

摘要：作為一部懷舊經典影片，導演王家衛使用了許多的藝術表現手法，通過這些表現手法把一個極其普通的故事加入了新的生命，讓其意義變得不再普通，達到了內容和形式的完美結合。

關鍵詞：鏡頭 ?渲染情節 ?音樂

王家衛的影片對鏡頭語言的要求很高，并且把握得很到位。首先，在《花樣年華》的開頭為觀眾描繪了這樣的場景：簡單的字幕介紹交代時間、地點后，緊接著便聽到一片喧囂聲，正所謂“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而筆者注意到鏡頭水平橫移過的不是正在說話的人物，而是墻壁上的泛黃畫框，瞬間鋪陳了帶有老上海特色的香港氛圍。隨之張曼玉飾演的蘇麗珍推開門，這是她的第一次清晰特寫。蘇和房東談著有關租房事宜，送客時鏡頭從地面的黑暗往上移動一直定格到蘇的臉上，臉部光線明亮，蘇表情溫婉，為人物性格的揭示作了基本鋪墊。與對女主角從暗處拍至明處的方式相反，梁朝偉飾演的周先生從昏暗的樓梯上樓后，鏡頭拍攝先是定格在房間上的白色大燈泡上，隨后下移到光線昏暗的空間里，特寫周的臉。周出現時，蘇正要離開，兩人站位為前后而不重疊，此時鏡頭切換成全景鏡頭，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不過是簡單一瞥，輕描淡寫，似是不讓人注意到，但卻安排在畫面中醒目的位置，提醒其重要性。周先生與房東交談完后畫面定格在電鈴上，也是一個隨后在片中反復出現的意象。短短一個介紹，鏡頭用得卻是非常簡練的。

在影片中，王家衛采用的唯一的一種鏡頭運動方式就是平移。而平移鏡頭和其他導演比起來，顯得簡單和標準，有起幅，有落幅，并且過程十分平穩。這個鏡頭的作用就是過場。場景與場景之間的平移，從黑場轉移到另外一個新的場景。這種鏡頭的轉移再加上張曼玉美麗旗袍的不斷變化，讓人簡單明了的看到場景與時間的變化。

王家衛使用平移鏡頭的另一個作用是渲染情節。例如其中一個鏡頭給筆者印象深刻。兩位主角首次相約在咖啡館，他們分別說起女主丈夫的領帶和男主妻子的皮包，就在這時，出現了很快的平移鏡頭，雖然很快，但移得非常穩。這種突然變化的節奏，既突出了一種緊張的氣氛，并且產生了強烈的視覺沖擊力。讓已經沉浸在慢生活環境中的我們，感受到這件事的發生造成他們兩個人的驚訝和痛心，同時也產生了一定的壓力。但是，這種情緒并不能毀掉他們的生活，他們也仍然可以保持平靜的外表，可能這跟當時的時代，還有他們的性格相關。

其次，在這部影片當中，女主人公身穿的不斷變化的色彩多樣的旗袍是最具色彩表現力的。影片通過她的旗袍的顏色，能夠反映出人物心里的變化和故事情節的發展。女主人公的心理變化可以通過她的旗袍色彩表現出來。整個電影中女主角穿著的旗袍顏色會隨著劇情的發展而改變。比如在家時或者去公司，旗袍的顏色一般都是以白色加黑色、白色加藍色、淡黃色加白色搭配為主，她經常穿這幾色的旗袍顯得她的性格相對來說比較安靜。但是片中其他幾次出現的她提著飯盒去小面攤買飯時，卻是一身顏色非常深的旗袍，加上她落寞的面部表情，暗示了她一個人在生活中，內心十分孤獨和寂寞。當男女主人公確定雙方的愛人發生婚外戀時，倆人見面，她卻身穿紅色的旗袍，與她一向穿著衣服顏色形成反差。紅色代表熱情，其實是暗示了他們之間的愛情已經悄然發生。而當女主決定要跟他走時，這時綠色的旗袍顯得恰到好處。這里也同時暗示了女主人公下定決心要和他開始全新的生活。然而，當她趕到賓館發現男主已經走了，代表生機的綠色在紅色的窗簾、床和暗紅色的墻壁映襯下，讓人感到莫大的失落。蘇麗珍身上不斷變化的旗袍色彩，不僅微妙地反映了人物之間的心里變化，更加增強了電影在主題表現上的抒情意味，從而深化了主題。

一部片子吸引人的地方還有導演對音樂的運用和表達，這部影片對音樂的把握處理得很到位。音樂促進了情節階段性發展，渲染了氣氛。片中主題音樂在電影中出現了很多次，就是三拍子音樂。每次音樂的響起都代表著一個情節的發展：女主剛搬進家里，與他在麻將桌上第一次相遇;倆人分別在樓梯口和面攤出現，生活仍舊毫無交集;倆人覺察到各自伴侶的反常并且猜出原因，擦肩而過的出現在樓梯和面攤中，彼此心照不宣;兩人已攤牌各自伴侶的問題，憂傷寂寞的人在沉悶的音樂中悲傷對望;倆人一起研究武俠小說;為了躲避流言，兩人各自對窗不語;蘇麗珍的哭泣;影片末，屬于那個時代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主題音樂悠長而又緩慢，當音樂響起的時候，演員的動作也隨之被放慢了節奏，體現了時間悄無聲息的過去，配合著兩個主要演員臉上落寞的表情，烘托出一種淡淡的憂傷。以第一次出現主題音樂為例，鏡頭伴隨著音樂從女主手上的煙開始，重復不變的三連音節奏厚重而飄忽不定，她的腳步緩慢，一直到牌桌前坐下。周太太走到女主坐的地方，女主人平靜的站起來，在背景中走出男主，同樣是一段放慢的腳步，跟著出門后畫面定格在靜坐的女主身上，鏡頭由近拉遠，音樂也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跟鏡頭一般出現在主題音樂響起的其他情況，能夠突顯出主角的地位和情緒。就比如女主角在樓梯上走著，燈下淅瀝的小雨的節奏，拼接重復的畫面顯示了兩個人的孤獨和無聊的生活狀態，臉上的光線隨著人物狀態的變化而變化，比如兩人聊天時的場景，已經一起工作的場景等。人物的動作和音樂做到了節奏和情緒上的雙重統一，代表著一段歲月即將流逝。

在音樂中結束了影片，那種淡淡的感覺環繞著筆者的思緒，那種無語言表的悸動牽動著筆者的心。歲月穿梭，風過無痕，留下的只是恍如隔世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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