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奇峰獨立

程應峰

在我的感覺知覺中，有奇峰的地方，要算是張家界和桂林了。

我曾經寫過一篇《紅塵之外的秋波》，對張家界的山有過這樣的描述：平日里我們所見到的山，再奇崛、再險峻、起伏再大，總還可以順著坡坎攀援而上，給人的感覺是逶迤的、連綿不絕的、有周旋余地的；張家界的山卻刀劈斧削，總是拔地而起、呼嘯而上，一柱一柱兀然獨立，在冷峻和崢嶸中，讓人感到了陽剛血性的存在，卻沒有一分一毫塵俗的念想。那裸露巖壁的每一處縫隙里，或是動情地長出一叢叢雜花生樹，或是吶喊著擠扎出一兩株抑或是多株蒼松翠柏。溝壑澗水，云嵐霧靄，流轉著萬千風姿，演繹著長吟短嘯。

走桂林，我又一次看到了奇峰林立、怪石嶙峋、孤傲出世的場景，曾經的感覺再一次盈溢于胸，我真切實在地感受到，為什么會有“桂林山水甲天下”之句，也為什么會有“寧做桂林人，不愿做神仙”一說了。

桂林的山以“峰”取勝，峰巒林立，峰峰獨立，每一處都是鬼斧神工。最令人嘆服的是，群峰競秀，各具情態，絕無相同。走近了看，如劍如戟，直插云霄；有心遠觀，則是重疊交錯，深邃莫測。于不同的方位會有不同的觀感，說是雄奇偉岸也好，說是風姿綽約也罷，怎么去描述，怎么去形容，都不為過。

奇峰有奇峰的姿態，也有渾然天成的色澤，這色澤隨四季交替而變化，或冷峻，或熱烈，或滯澀，或溫潤，或明媚，或浪漫……所有豐富色澤的存在，構架出壯闊、斑斕、活泛、靈動的中國山水畫長卷。觀賞奇峰，其中的快樂不一定是要登上峰頂，而在于從不同角度觀賞時擁有的不同感受。事實上，既為奇峰，不憑借外來的助力是很難攀登而上的，但我們可以打開屬于自己的心靈閘閥，以內在的靈性去盡情撫摸這世間的奇崛，直至產生心靈的共鳴。

拔地而起，各自成山，這是桂林群山的特征；危峰兀立，形態萬千，這是桂林群山的際遇。這些羅列的山峰或似長須老翁，或像擎天巨臂，或如駝峰凸起……諸如獨秀峰、伏波峰、疊彩峰、斗雞峰、磨盤峰、碧連峰、掛月峰，哪一峰不是世間經典。在奇峰間游走，我們能體驗到的，既有“奇峰林立，萬點尖峰鎖碧空”的感覺，又有“劍戟千重，孤高長起眾山欽”的豪邁。

一座座飛來奇峰，橫空出世，各據一方，別致突兀，如此孤獨，如此寂寞，如此奇幻，又如此美麗。事實上，無論是博大恢宏的自然界，還是靈性智慧的人類，無論何時，總會有奇峰獨立。正是這些“奇峰”的存在，我們所處的世界才會多彩多姿，擁有悠長雋永的韻味。

（編輯 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