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朦朧中的南湖

談霜瑜

我從小就在書上讀過關于南湖紅船的傳奇：1921年7月，中共“一大”在上海秘密召開。7月30日晚，因突遭法國巡捕搜查，被迫休會。8月2日上午，“一大”代表從上海乘火車轉移到嘉興，在南湖的一艘絲網船上完成大會議程，宣告中國共產黨的誕生。

一個四月天，伴隨著蒙蒙雨絲。我們泛舟南湖，看著湖邊的風景，感受著煙雨的江南。

書上說的“絲網船”便是我們如今熟知的南湖紅船，只不過當年那艘早已無法尋覓。1959年，南湖革命紀念館仿制了一艘絲網船模型，送到北京請董必武審定認可。此后，按照模型造成的這艘畫舫便靜靜地停泊在南湖的湖心島旁。整艘畫舫分為前、中、后艙，當時中共“一大”就是在中艙繼續開的。艙內還擺著幾把椅子、一張方桌，桌上放了茶壺茶杯，也都仿照當年的樣子擺放。在踏上紅船的那一刻，我內心的敬畏在一瞬間釋放了出來，當年無名的絲網船，如今已經成為一個國家的傳奇，供無數國人瞻仰，站在這船上，叫我如何不心神激蕩？

而后我們乘船來到著名的煙雨樓。該樓因唐朝詩人杜牧詩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得名。也許這樣說你還是沒有感覺，但若是說到電視劇《射雕英雄傳》中的煙雨樓，你一定會浮想聯翩。相傳乾隆皇帝六下江南居然光顧了八次煙雨樓，因為太過鐘愛，在承德避暑山莊中也仿建了一座。

嘉興有一位不得不提的人物——金庸先生，這位武俠小說界的泰山北斗便是嘉興海寧人，出身于書香門第，世居海寧縣袁花鎮。因而他的小說中有不少“嘉興情結”。比如《射雕英雄傳》第二回中，他就寫到了煙雨樓：丘處機與江南七怪斗法，定下了十八年后煙雨樓比武之約，這才有了接下來那許多英雄俠義、兒女情長。

煙雨樓重檐飛翼，可謂典雅古樸，樓前懸掛的是董必武所書的“煙雨樓”匾額，樓下正廳楹聯：“煙雨樓臺，革命萌生，此間曾著星星火；風云世界，逢春蟄起，到處皆聞殷殷雷。”我們正為這蒼勁有力的字體所震撼，身邊傳來了一位老人的聲音：“你們小年輕啊，都不曉得當年打仗的艱辛。我們記在心里木佬佬的事情，都被你們叫作老掉牙咯。”一聽到這混雜著嘉興方言的普通話，周圍有人便趁機讓老人講講過去的故事。老人也不推辭，當即興致勃勃地講述了南湖革命圣地的由來，也回憶起自己幼時對于戰爭的印象。老人最后作結：“你們這代人沒有經歷過戰爭和苦難，無法體會現在幸福生活的來之不易，但作為年輕人，絕對不能忘本！”擲地有聲的話語引發了我們深深的思索。

而后，我們步入中國共產黨“一大”南湖紀念館參觀。紀念館有42級臺階，據聞在建造新館時正逢新中國成立42周年，所以這臺階也寓意著中國共產黨帶領中國人民走過的42個光輝春秋。館內有兩個展廳，看著這些歷史資料，厚重的氣息向我們襲來。館內導游細致地講解著珍貴照片背后的歷史，正如剛才遇到的老人所說，這里存放著一個偉大的政黨誕生的艱辛與卓絕，是我們不能忘記的“本”。

在南湖風景區，路邊叫賣南湖特產的商販三三兩兩。出于好奇，我們與小販攀談起來。可惜的是，四月并非南湖特產“南湖菱”的上市時節。我們從小販的口中得知，中秋前后才是南湖菱的采摘季節。剝開菱衣，就是光溜溜的藕色菱肉，脆生生，甜津津。有意思的是，南湖菱既可以作水果，又可以當菜。將它剝殼炒煮，撒上蔥絲，青白分明，色味俱佳。早就知道南湖菱最大的特征就是缺少一般菱都有的“菱角”，所以有人依形稱其為“元寶菱”。嘉興朋友還給我們講起了南湖菱為何不長尖角的傳說。說是當年乾隆皇帝下江南途經嘉興，當皇帝吃到南湖菱時，一不小心被尖角刺到，皇帝便下令南湖菱不能長菱角。哈哈，這當然是戲言。小販又熱情地邀請我們再來游南湖，說五月端午節，南湖上會舉辦傳承歷史文化的龍舟競渡，各方好手齊聚一堂，共襄盛舉。那天還有包粽子比賽，各家婆婆領著年輕媳婦競相前來，在濃郁的糯米香和清甜的粽葉香的交織中，共享天倫之樂。

最后我們各自買上若干嘉興粽子踏上歸途，心中感念著南湖紅船薪火相傳的精神，更加明確唯有不忘本才能更好地走穩每一步，同時也帶著沒有吃到南湖菱的些許遺憾。我在心中暗暗對自己說：一定要再來游一次南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