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國
1930年9月30日,山西省崞縣(今忻州原平市)上莊鄉溝里村一戶姓張的農民家庭,誕生了一個男嬰。
他叫張樹庭,澳大利亞籍華人、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曾兼任生物學系主任和理學院院長、國際熱帶地區菇類學會主席,現任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香港微生物資源中心主任、聯合國工業發展署國際蕈菌生物技術服務中心主任。他是世界公認的研究蕈菌權威,被譽為“國際蕈菌傳教士”。因為他是世界蕈菌事業的拓荒人,所以人們開始親切地稱他為“草菇先生”;而后隨著年歲的增長和研究事業的發展,人們又改稱他為“草菇爺爺”。
鑒于張樹庭對世界蕈菌研究做出的卓越貢獻,他先后當選為世界文學及科學院院士、國際生物技術學院院士、世界生產力科學院院士。1994年榮獲英女王OBE勛爵。1995年10月在香港中文大學退休,被該校授予講座教授名銜。2012年5月,又被該校授予終生榮休院士。
向科學的高峰登攀
少年時代,張樹庭跟隨舅舅到西安等地念書,新中國成立前去了臺灣。1949年考入臺灣大學。他學習刻苦,成績優異。1954年畢業后,開始在臺灣煙酒公賣局當技士,后赴美國深造。
在美國,他邊教書邊攻讀。1958年獲威斯康辛州立大學碩士學位,1960年獲哲學博士學位。隨后,來到香港從事教育和生物學研究。在香港中文大學正式命名之前,他已開始在該校進行教學工作。
數十年來,張樹庭由助理講師、講師,到高級講師、教授,步步晉升,最后成為講座教授。他可謂“桃李遍天下”,所教過的學生遍布世界各地,在科研領域和教育領域大顯身手,有的學生成為單位元老級的“臺柱子”。
張樹庭的研究課題主要是真菌學及其遺傳學,獨辟蹊徑,碩果超群。除發表近百篇學術論文外,還出版了不少專著。其中1972年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出版的《蕈菌及其形態、細胞遺傳、營養及栽培》,1975年由世界圖書公司出版的《草菇》,1978年由美國學術出版社出版的《食用菌的生物特性及其栽培法》,1984年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出版的《熱帶菇類的生物特性及其栽培法》等等,都是深得學術界贊許的權威力作。
由于張樹庭的研究多有創見,處于本學科的領先地位,因而被美國科學協會、美國植物學會、美國遺傳學會、日本植物學會等多家學術團體吸收為會員。并先后擔任香港微生物學會主席、國際熱帶菇類學會主席、東南亞微生物學網地區總部執行秘書。
1990年,張樹庭獲選為世界文學科學院院士,是香港地區第二位獲此殊榮的科學家。該院總部設在瑞典,每年在全世界選出對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及人文科學有卓越貢獻的專家學者,聘請其加入該院成為院士。當時,香港《文匯報》等報刊均在顯著版位報道了這條喜訊。
利用廢棉培植草菇
提起張樹庭研究食用菌,還有一段小“插曲”。
他原來是研究玉米的。他在試驗田栽種的玉米未等成熟,即屢屢被人偷走,這可是害苦了張樹庭,科學實驗和研究被迫中斷,這比經濟損失更惹人惱火。
后來,張樹庭從一本書上了解到,有關草菇的生物學特征及遺傳學、細胞學的研究,尚是一片空白。于是萌發了一個新念頭:“研究草菇,向未開墾的處女地進軍!”草菇味道鮮美,營養豐富,蛋白質含量高達15%—43%,另外還有維生素A、B、C等,有滋補身體、降低膽固醇和預防癌癥的功效。張樹庭曾題詞頌揚草菇:“無葉,無芽,無花,自身結果;可食,可補,可藥,周身是寶。”
張樹庭研究草菇始于1962年。開始他在香港中文大學附近的沙田、馬料水一帶的田間地頭撿稻草栽種草菇,但后來稻田漸漸消失,能采集種菇的原料愈來愈少。到了1969年,他突破傳統方法的羈絆,領導香港中文大學食物蛋白質生產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員,開始采用廢棉、茶渣等栽培和生產草菇,經多次試驗,終于獲得成功!100公斤的廢棉可生產25—35公斤的新鮮草菇。在人口密集的工業化城市香港,廢棉、茶渣之類的廢料很多,為清理這些廢料耗費了大量人力財力。利用廢棉、茶渣生產草菇,既減輕了環境污染,又為居民提供了高蛋白食品,真是一舉兩得,造福人類!張樹庭說:“草菇會自己分解棉花廢渣的纖維素,轉化成糖分,然后吸收生長,再加上它不用光合作用也能生長,不會排出二氧化碳污染環境,絕對算得上是‘環保食物’。”社會各界對此大加贊賞,新聞媒介爭相報道,稱“張教授的研究無疑對香港做出了貢獻”,“這是一項歷史性的發明,不但使香港得益,更能使種植草菇的國家受惠。”張樹庭曾對《明報》的記者說:“在我們從事研究工作的人看來,每種廢物都有其用處和價值,關鍵在于人類懂不懂得去發掘。”“我們的責任就是找到廢物的‘用處’,將其用于人類生活中。”
為“中國菇”正名
中國是最早馴化和食用菇類的國家之一。200多年前,中國南方即廣泛栽培和食用草菇,把它當成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其后,草菇才傳播到東南亞各國。在栽培和食用香菇方面,日本人也并不比中國人早,然而由于他們作了較多的研究和宣傳,于是一些學術著作就把香菇稱為“日本菇”。
作為炎黃子孫,張樹庭第一次看到“日本菇”這個名詞時,著急得坐不住了:“香菇已經成了‘日本菇’了!草菇是我們中國人首先培植和食用的,如果不認真去研究,或許有一天,也會像香菇一樣被外國人拿了去!”
張樹庭暗下決心:一定要為草菇正名!經過反復實踐和大量考證,他在草菇研究上拿出了一系列成果,并公布于世。他撰寫了一篇觀點鮮明、材料翔實的論文,投給權威雜志《波士頓經濟植物學》(美國),明確提出:應將草菇正名為“中國菇”(Chinese Mushroom)。論文發表后,張樹庭的主張得到國際公認。
張樹庭懷著強烈的民族感情,以自己出色的研究成果,發展了中國馴化和食用草菇的經驗,填補了世界研究草菇的空白。海外社會反響熱烈,報刊紛紛報道說:“張樹庭為中國人爭了光!”
探明“香菇之源”
對于把香菇稱為“日本菇”的說法,張樹庭抱著嚴謹的科學態度和強烈的民族感情,投入巨大精力進行研究和考證。他下定決心:非把“香菇之源”弄個一清二楚不可!
首先,張樹庭查閱古代典籍,了解中日兩國關于香菇培植的記載。浙江省龍泉、景寧、慶元三市縣交界地帶,很早就出現人工栽培的香菇,其技術史稱“砍花法”。據傳最早發明這項技術的,是南宋龍泉縣龍溪鄉龍巖村人吳三公(其所在地現歸慶元縣管轄)。南宋嘉定二年(1209年)何澹編纂《龍泉縣志》上,就有慶元人栽培香菇的確切記錄共180余字。這是人類香菇栽培史上,留下的可供查證的最早、最完善的文獻資料,反映了香菇栽培從擇時、選場、砍花、培育、收采、烘干、分級等整個過程,表明當時在浙江,人工栽培香菇的技術已經十分成熟。
至明代,浙江參政陸容(1436—1494)在任時所著《菽園雜志》卷十四中,將《龍泉縣志》中記載人工栽培香菇的內容轉錄其中。又過了一百多年,到明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在黃佐所編《廣東通志》中,又將陸容《菽園雜志》中關于香菇栽培的文字引入其中。清雍正九年(1731年),《廣東通志》在“物產”欄目中再次記敘這些文字。此時,浙江菇民栽培香菇的技術已在廣東廣泛傳播推廣。
1796年,日本林學家佐滕成裕整理、總結日本香菇栽培的著作《驚蕈錄》問世。此書開創了“日本菇”立論之先河,著名的日本香菇史學家中村克哉認為,《驚蕈錄》對于日本香菇生產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把香菇稱作“日本菇”,也就在國際上流行開來。然而,《驚蕈錄》記敘日本人工栽培香菇技術的內容,卻是轉載和參考了中國的《廣東通志》。此時,距離何澹編纂《龍泉縣志》已晚了587年。可見,日本并非人工栽培香菇之“源”,而只是“流”。
其次,張樹庭花費大量精力進行實地考查。他曾專門赴日本,到生產香菇歷史比較久遠的大分縣等地進行考察。大分縣是日本香菇的第一產地,因森林資源豐富,用原木生產香菇,技術、品質等方面擁有很大優勢。當地政府和蘑菇振興協會定時舉辦香菇品評會,展示產品,表彰菇農,現場銷售產品。香菇成為日本重要的消費品和出口商品,大分縣等地發揮了領頭作用。但這仍不足以說明這些地方就是“香菇之源”。
當張樹庭得知浙江省慶元縣很早就栽培香菇、當地民眾世代以此為業、至今仍有菇神廟等文物古跡遺存時,就意識到這里極有可能真的是香菇的發源地。于是,從祖國改革開放邁出第一步開始,他就一直關注著慶元縣,投入精力進行深入的調查研究。由于曾經遭受“文革”等原因,慶元縣香菇產業的復蘇和振興面臨著十分艱巨的局面。1978年,全國羽毛球公開賽在杭州舉辦,浙江省革命委員會要求慶元縣提供100公斤香菇。但是,縣供銷社將全縣的香菇集中起來也只有62公斤。當時,擺在菇農和各級領導面前的問題太多了,諸如菌種選育、栽培方式、生產習慣、加工工藝、產品銷售、森林保護、人才培養、技術普及等都亟需解決,但一時又無從下手。張樹庭為了慶元縣香菇產業的發展,提出了幾條協助的措施:1、協助慶元縣培養人才;2、協助慶元縣舉辦國際會議;3、在國際會議和國際相關刊物上宣傳慶元縣;4、介紹香港和其他國家的商人來慶元縣購買香菇等。1987年他在《熱帶菇類》雜志上發表了香菇溯源的研究文章,并配上由慶元縣人士提供的菇神廟照片。1989年3月,在國家輕工部的安排下,張樹庭實地考察了慶元縣的歷史文化以及香菇產業。通過采訪、座談和講座,他更堅信自己的推斷,于是為當地寫下了“香菇之源”的題詞。
1993年,張樹庭到慶元縣主持全國香菇專題研討會,并為“慶元縣香菇市場”“慶元縣食用菌科研中心”題寫了牌匾名,還動員日本學者古川久彥支持將于翌年在慶元縣舉辦的國際會議。經過充分的準備和有序的運作,國際香菇生產及產品研討會于1994年11月在慶元縣隆重舉行。張樹庭又一次來到慶元。其間,他還特別接見了當地菇農的代表,并為吳三公祠題詞:“香菇之祖”。此后,他與美國的菲利普·邁爾斯教授,以及參加會議的22個國家的78位外賓中的30多位學者,在不同國家和地區共發表了30多篇文章,科學雄辯地告訴世界:中國慶元縣是世界真正的“香菇之源”。
發現和確定香菇的發源地,極大推動了當地經濟的發展和人民致富。如今,慶元縣已成為集香菇育種、生產、加工、銷售、科研、信息傳播于一體的“香菇大縣”。這不僅僅是慶元縣人民群眾的驕傲,也是全體炎黃子孫的驕傲。
周游“列國”推廣蘑菇
張樹庭在香港中文大學擔任生物系主任期間,吸收了幾十位中國大陸和上百名世界各地的研究人員到香港中文大學從事蕈菌研究。他自己還發起組織了一個國際蕈菌學及蕈菌產品的國際活動,1993年夏季在香港舉辦第1屆,現在已經在不同國家舉辦過6屆。此外,國際上凡是舉辦大型的蕈菌會議,也都邀請他作為名譽主席或顧問。他還與有蘑菇產業的地方政府建立了持續不斷的聯系。
1995年,張樹庭從香港中文大學以講座教授退休。為了推廣以環保方式種植菇菌,張樹庭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顧問的身份,周游列國,穿梭于五大洲宣傳菇菌的好處,并教會不同國家的民眾培植和保育的方法,因此贏得“蕈菌傳教士”的美號。
非洲是艾滋病的高發區。2004至2006年,張樹庭深入東非艾滋病重疫區,致力于抗艾研究。經研究發現,艾滋病病毒能破壞人體小腸黏膜,阻礙人體對營養的吸收,久而久之病人因營養嚴重匱乏,產生并發癥而不治身亡。當他們在給患者分發抗艾藥品的同時,配合使用靈芝提取物,意外發現靈芝提取物對艾滋病患者的小腸黏膜具有很好的修復作用,病人的體重、血細胞等在短期內明顯升高,從而提高了艾滋病人的生存質量。張樹庭說,“其實,菇菌可以食、可以補、可以醫,關鍵在于是否食得恰當。”經多年研究發現,食用蘑菇可以減輕艾滋病人的痛楚。此外,蘑菇作為補品也有一定的滋補作用,有經濟效益,對第三世界國家尤為有用。2006年,在美國的藥用菌類會議上他被稱為“藥用菌之父”。
這些年來,張樹庭出訪五六十個國家進行“游說” ,鼓勵大家種植和食用蘑菇,并注意吸收、交流和傳播先進的種植技術,不僅在第三世界國家倍受青睞,一些發達國家如日本、美國等,因獲得好的栽培技術(如中國的袋料栽培香菇技術)并廣泛應用,也深得其益。直至兩年前,因為身體難以負荷搭乘長途航班的勞累,他才結束“傳教之旅”。
張樹庭八十壽誕之際,國內有一位學者為他題撰了一副對聯:
出晉入陜走寶島,樹志求學,四海遍足跡;訪美留澳居香江,庭開蕈業,五洲見偉績。
2010年10月15日,第九屆全國食用菌學術研討會在上海召開,年屆耄耋的張樹庭在開幕式做了主題報告《中國蕈菌業:我聞,我見,我思,我盼》。他做的雖是科學報告,卻傾注了濃厚的感情——對科研事業的執著,對普天下民生的關注,對祖籍國的摯愛,無不溢于言表,與會人員異口同聲評價說:“這是最感人、最難忘的一場報告!”
心系故國,赤子情長
在香港中文大學任教時,張樹庭經常接受媒體采訪。一天,他接到一位臺灣女士的電話,說:“我們看電視節目,聽你講蘑菇的營養價值,對我們的啟發太大了!我祖籍是山西的,聽你的口音覺得很熟悉很親切,判斷你也是山西人。可是我先生不相信,我們倆就打賭了。請問張教授:你是山西人嗎?”張樹庭在電話里對她說:“我要祝賀你,你贏了!我是山西人!”筆者在山西省僑辦任職時,幾次接待到訪的張樹庭先生,交談中我也覺察到他的鄉音猶存。其實,他少小離鄉,彈指間已數十載,留存的不僅是他的家鄉口音,更是他的滿腔的華夏情愫,他對故鄉和祖國的眷念一直未嘗去懷。他自己就說:“我時刻也沒有忘記,我的根在中國!”
自從1979年張樹庭應中國輕工業部邀請,首次來華講學和交流學術開始,此后他就頻頻歸來,榮任輕工業部和商業部食用菌高級顧問,足跡遍布大江南北。
浙江省是張樹庭頻頻光顧傾注心血最多的省份之一。他多次在浙江大學、浙江農業大學、浙江省農科院、杭州市農科院等單位,舉辦蕈菌學及食用菌產業講座,以推動食用菌的發展。獲得“香菇之源”榮譽的慶元縣的菇農,更是念念不忘張樹庭為探明香菇源頭所建立的豐功偉績。沒有他的崇高聲望和堅韌不拔的探索精神,沒有全體富有正義感的專家學者的辛勤努力,香菇可能還一直被人稱為“日本菇”!國際食用菌學術界歷來存在的日本與中國的“香菇發源地之爭”,如今終于一錘定音!為此,慶元縣政府專門授予張樹庭為慶元縣“第一位榮譽菇民”稱號,并贈予一把香菇城的城門鑰匙。當地報刊在顯著版面刊登“特寫”:《張樹庭教授——慶元19萬人民感謝您!》
廣東省高州的菇農提起張樹庭,感激地說:“張教授給我們幫了大忙!”那是在1985年,張樹庭和廣東省微生物研究所的同行連續3次到高州,指導農民栽培食用菌。他不僅傳授技術,還指導銷售。當他發現當地蘑菇產量猛增、出現供過于求的現象時,隨即提出“銷售多渠道”的建議,提醒生產者要多多進行市場調查,終于使蘑菇遠銷廣西等地,并使生產得以持續發展。
張樹庭對我國北方育菇情況也很關切。他說:“北方由于氣溫較低,蘑菇質量甚至比南方還要好,如能大量生產,內銷和外銷的前景將相當廣闊。”對于家鄉山西,張樹庭是有些“偏愛”的。自1980年首次回山西進行學術交流,以后多次訪晉,分別在太原、大同及原平等地參觀指導,舉辦學術報告會、食用菌培訓班、贈送優良品種及學術資料。他應聘擔任山西大學生物系名譽教授和山西省生物研究所的技術顧問,經常回來講學、輔導。他給山西引進的鳳尾菇,因其效益高而得以在25個省市推廣。他贈送的雙孢菇優良菌種,在太原和榆次、汾陽等地大面積栽培后,連年獲得良好的經濟效益,現已廣泛推廣,“全面開花”。 1994年,張樹庭在退休時,將自己收藏的數萬冊圖書無償捐贈給武漢的華中農業大學。他捐的書中有不少是華中農業大學圖書館沒有的和缺少的,例如英國的《科學》雜志,華中農業大學原來就不全,現在終于成套。當時的校長孫濟中說:張樹庭教授不僅是捐贈圖書,也是展示一種高尚的品格,一種可貴的精神。
故國對于海外赤子的厚愛和獎賞也是難以用金錢來計算的。早在1990年10月,中國輕工業部就授予他“國際合作獎”;2008年,浙江省政府授予他“西湖友誼獎”;2009年,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60周年之際,國務院授予他“國家友誼獎”,副總理張德江親自授予獎牌。張樹庭夫婦榮幸地登上了北京的國慶觀禮臺。
他訪問山西期間,山西省委省政府領導親切接見并給予他高度評價及鼓勵,山西省外事僑務部門給予了熱情接待。原平市政府平時對他老家親屬也多方關心照顧,……這一切都使張樹庭感激不已!
張樹庭說:“寸草難報三春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