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惠萍
12月12日
7點30,我們坐上了開往蘭州的汽車。一路上,面對太過熟悉的戈壁景象,我的心還是如往常一樣有些顫抖地縮緊了。媽說:“天好像陰了。”我媽說這話時,眼睛盯著前方,神色平靜而安詳。她穿著羽絨服,圍著圍巾,腿上又裹了一條毯子。四妹說:“不會的,一定是個晴天!”老四永遠是個樂天派,她話音落下不久,東方的云彩就變紅了。不一會兒,一輪金黃色的太陽從云層中躍出。我定定地盯著那一躍一躍的太陽,一點都不覺著刺眼。我慢慢閉上眼睛,那種玫瑰紅的星星開始在我眼前在我腦子里一個跟著一個閃現,然后消散,然后再閃現。等再睜開眼再抬頭,金黃色只剩了邊緣部分,太陽整個變成了水銀色。它慢慢地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太陽走,我們跟著走。
去蘭州看病,是臨時決定。本來我媽在當地醫院住院半個月,出院后身體恢復得還不錯。可最近幾天,一到晚上就發燒,昨天竟然燒到了39度多。我給主治大夫打了電話。電話接通,他可能正在外面應酬,吵鬧聲很大,我聽見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吼著變調的歌。我仔細地述說了我媽的情況,他說:“燒到39度是不會降下去的,還是再來住院吧。”我無話可說。我以為醫生讓出院就一定是把病治好了的,現在又讓去住院,這是什么意思?這樣的醫院絕不能再住,這樣的醫生也絕不能再信任。我媽都快70歲了,經不起他們折騰。所以我當即決定去蘭州,仔細地做個全身檢查。我媽今年已住院兩次,做了許多檢查,我相信應該沒什么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