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文化中的禮法合治思想及其當代價值

□吳默聞

傳統文化中的禮法合治思想及其當代價值

□吳默聞

從國家治理角度來看，禮法合治思想和治理模式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一個重要內容。在古代中國，各種治世主張相互碰撞、相互借鑒，逐步形成了禮法合治的治國思想。它是一種治國理念，也是中國古代社會長期實行的一種治國方式，對于保持古代社會的穩定和發展起了重要作用，是一份珍貴的歷史遺產。在全面深化改革，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的歷史背景下，禮法合治這一古代的治國理政思想對當下有重要啟示，可以為建設文明中國和法治中國提供文化涵養和有益借鑒。

中華 傳統文化 禮法合治 思想 價值

一、正確對待中國優秀傳統文化

在5000多年綿延不絕的中華民族悠久文明歷史上，勤勞智慧的中國人民創造了博大精深、輝煌燦爛的中華文化。在全面深化改革、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今天，如何正確看待中國傳統文化？如何繼承和弘揚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如何實現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發揮其在當代中國的發展和進步中的作用？這些都是當代中國人不能回避的重大問題。對此，習近平總書記關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系列重要講話，其中提出和闡述的一系列重要觀點，對我們正確認識和回答上述問題給予了十分明確的科學指導。

中華民族的優秀文化傳統是民族的“根”和“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華文化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包含著中華民族最根本的精神基因，代表著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是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發展壯大的豐厚滋養。”①中共中央宣傳部：《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00、100頁。2012年12月7日至1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廣東考察工作時的講話強調，我們決不可拋棄中華民族的優秀文化傳統，恰恰相反，我們要很好傳承和弘揚，因為這是我們民族的“根”和“魂”，丟了這個“根”和“魂”，就沒有根基了。如果拋棄傳統，丟掉根本，就等于割斷了自己的精神命脈。他強調，“不忘本來才能開辟未來，善于繼承才能更好創新”②中共中央宣傳部：《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00、100頁。。將中華優秀文化傳統提升到中華民族的“根”和“魂”的高度，使我們進一步認識到中華民族數千年薪火相傳、綿延不絕的深層原因，從而振奮民族精神，增強包括文化自信在內的民族自信，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奮斗。

對我國傳統文化要堅持古為今用，經過科學的揚棄后使之為我所用。2013年8月19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指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突出優勢。中華民族創造了源遠流長的中華文化，中華民族也一定能夠創造出中華文化新的輝煌。獨特的文化傳統，獨特的歷史命運，獨特的基本國情，注定了我們必然要走適合自己特點的發展道路。對我國傳統文化，對國外的東西，要堅持古為今用、洋為中用，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經過科學的揚棄后使之為我所用。”①《胸懷大局把握大勢著眼大事，努力把宣傳工作做好》，《人民日報》2013年8月21日。這一講話，將中華優秀文化傳統與中國獨特的發展道路聯系起來，并提出了如何對待中國傳統文化的方針。

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需要以中華文化發展繁榮為條件。2013年11月26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參觀考察孔府、孔子研究院后同專家學者座談時強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突出優勢，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需要以中華文化發展繁榮為條件，必須大力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②中共中央宣傳部：《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99-100頁。這一講話，不僅突出強調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突出優勢，而且將大力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中華文化發展繁榮，進而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使命聯系在一起，有助于我們深刻認識大力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繁榮發展中華文化在實現中國夢中的地位和作用。

努力實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2014年2月17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干部學習貫徹十八屆三中全會精神全面深化改革專題研討班開班式上的講話中強調：“要加強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挖掘和闡發，努力實現中華傳統美德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把跨越時空、超越國度、富有永恒魅力、具有當代價值的文化精神弘揚起來，把繼承優秀傳統文化又弘揚時代精神、立足本國又面向世界的當代中國文化創新成果傳播出去。”③《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人民日報》2014年2月18日。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提出了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行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歷史任務，繼承和發展了以往對待中國傳統文化上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古為今用”、“推陳出新”的思想。

對中國傳統思想文化中適合于調理社會關系和鼓勵人們向上向善的內容要結合時代條件加以繼承和發揚，賦予其新的涵義。2014年9月24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國際儒學聯合會第五屆會員大會開幕會上的講話中，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內涵、地位和作用及其當代價值等作了全面系統的集中闡述。他深刻揭示了中國傳統文化的深刻內涵，指出：“中國傳統文化……記載了中華民族自古以來在建設家園的奮斗中開展的精神活動、進行的理性思維、創造的文化成果，反映了中華民族的精神追求，是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發展壯大的重要滋養。中華文明，不僅對中國發展產生了深刻影響，而且對人類文明進步作出了重大貢獻。”④習近平：《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國際儒學聯合會第五屆會員大會開幕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4年9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還從中華文明形成發展、國家團結統一、中華民族融合的形成與鞏固、中華民族精神的形成和豐富、中國人民爭取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中國社會發展進步、利益關系和社會關系平衡等多個方面，闡明了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優秀成分對于中華文明和中國社會發展的巨大歷史作用和深遠影響。他指出：“從歷史的角度看，包括儒家思想在內的中國傳統思想文化中的優秀成分，對中華文明形成并延續發展幾千年而從未中斷，對形成和維護中國團結統一的政治局面，對形成和鞏固中國多民族和合一體的大家庭，對形成和豐富中華民族精神，對激勵中華兒女維護民族獨立、反抗外來侵略，對推動中國社會發展進步、促進中國社會利益和社會關系平衡，都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⑤習近平：《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國際儒學聯合會第五屆會員大會開幕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4年9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還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當代價值作了闡述，認為“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豐富哲學思想、人文精神、教化思想、道德理念等，可以為人們認識和改造世界提供有益啟迪，可以為治國理政提供有益啟示，也可以為道德建設提供有益啟發。對傳統文化中適合于調理社會關系和鼓勵人們向上向善的內容，我們要結合時代條件加以繼承和發揚，賦予其新的涵義”⑥習近平：《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國際儒學聯合會第五屆會員大會開幕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4年9月25日。。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源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反映全國各族人民共同認同的價值觀“最大公約數”。它把涉及國家、社會、公民的價值要求融為一體，既體現了社會主義本質要求，繼承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也吸收了世界文明有益成果，體現了時代精神，回答了我們要建設什么樣的國家、建設什么樣的社會、培育什么樣的公民的重大問題。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必須立足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因為牢固的核心價值觀，都有其固有的根本。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華文明綿延數千年，有其獨特的價值體系。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已經成為中華民族的基因，植根在中國人內心，潛移默化影響著中國人的思想方式和行為方式。今天，我們提倡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必須從中汲取豐富營養，否則就不會有生命力和影響力。”①中共中央宣傳部：《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96頁。要利用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蘊含的豐富的思想道德資源，使其成為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源泉。2014年10月1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召開的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進一步指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命脈，是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源泉，也是我們在世界文化激蕩中站穩腳跟的堅實根基。”②《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創作更多無愧于時代的優秀作品》，《人民日報》2014年10月16日。這一講話，揭示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內在聯系，指明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中的地位和作用。

僅從以上所述就可以看出，習近平總書記關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系列重要講話精神，全面系統地闡述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深刻內涵、歷史地位和巨大作用及其當代價值，闡明了正確對待中國傳統文化應有的科學態度，明確提出了繼承和弘揚優秀傳統文化，對其進行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精神動力的歷史任務，為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科學對待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指明了方向。

二、傳統文化中的禮法合治思想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內涵極為豐富，可以從不同領域、不同角度進行多方面的挖掘、整理、審視、借鑒、傳承和弘揚。而從國家治理角度來看，“禮法合治”思想和治理模式就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一個重要內容。

歷史表明，中華民族的先人在追求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之間關系和諧的過程中，形成了以“禮”為核心的古代文明。原始的禮是先民祭祀祈福的儀式，后演化為一整套體現等級秩序的禮儀規范，并發展成“以德配天”、“敬德”、“保民”等思想政治主張，即德治思想。廣義上的禮，包括道德倫理規范、國家典章制度；狹義上的禮，則專指當時社會舉行的冠婚、喪葬、祭祀、朝聘等方面的典禮或禮儀。《荀子·禮論》指出：“禮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禮作為一種人性、倫理、情感化的文化現象，要求人們有禮有義。《禮記·冠義》說：“凡人之所以為人者，禮義也。”在他們看來，禮源德，德生禮，德是禮的本根，禮為德的產物。在中國傳統社會，禮無所不在，它浸潤于中國古代社會的方方面面，蘊含著社會運行的規范準則、人民的生活方式和價值取向，是中國古代文明的重要標志。在禮的發展進程中，一些思想家也就如何治國理政提出了與“禮治”相對應的“法治”思想，強調“任法去私”（《商君書·修權》）、“以道為常，以法為本”（《韓非子·飾邪》）、“立法令者，以廢私也”（《韓非子·詭使》），主張以法為治世之本，設計嚴密的制度，實行嚴厲的賞罰制度，以此達到加強集權、富國強兵、統一天下的目的。而在各種治世主張的相互碰撞、相互借鑒之下，也有一些思想家援禮從法，引禮入法，以法釋禮，以禮言法，主張禮法并用、禮法合治。他們還認識到治理國家要將禮教化與刑禁暴相結合，并逐步形成了禮法合治、德主刑輔的治國理念。

古代中國思想界對禮與法之間密不可分的關系有著透徹的論述。《尚書·康誥》中首次提出了“明德慎罰”的思想。春秋時孔子提出：“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論語·為政》）戰國末期荀子發展了儒家關于德政的思想，提出“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霸”（《荀子·大略》）的觀點，主張隆禮重法、禮法并施，并強調法應以禮為本，“禮義生而制法度”（《荀子·性惡》）。《大戴禮記·禮察》記：“禮者，禁將然之前，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史記·太史公自序》說：“禮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后。”《后漢書·陳寵傳》言禮法關系：“禮之所去，刑之所取，失禮則入刑，相為表里者也。”《唐律疏義》卷一《名例》疏議也指出：“德禮為政教之本，刑罰為政教之用，猶昏曉陽秋相須而成者也。”凡此等等，說明中國古人對禮與法的關系是有比較透徹的認識的。禮法合治的思想觀念雖然在漢代以后通常以“禮”的觀念來表述，但其中包含著古代法的內容，實際運作上更是“禮法合治”。它運用于統治者的治國方式中，也浸潤于百姓頭腦和生活中，因而一般百姓也能比較準確地感悟和把握禮與法之間的關系。

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禮法合治”的治國觀念不僅是中國古代思想家智慧的結晶，也是中國古代治國理政經驗教訓的總結。當年，秦國推行“以法為本”、“厚賞重罰”，迅速崛起，雄視中原，終成中華統一大業。但由于秦朝“專任刑罰”，酷刑厲法，暴政無度，加上竭盡國力，役民太甚，百姓不堪其重，被迫揭竿而起，致使強大的秦朝二世而亡。此后的統治者總結歷史經驗教訓，認識到一味嚴刑峻法只能“誅惡”，使人“畏法”，但不能“勸善”，因此不是治本的良方。而開辦學校，進行禮義教化，能使百姓知曉禮義而恥于犯罪。公元前134年，董仲舒主張德主刑輔，用仁德代替嚴刑，實行禮義，布施仁德的政策，以德治理為主，重視“教化”，在德禮教化無效的情況下再施刑罰。漢代之后歷代統治者，大多實行了禮法合治并以禮為主的治國方式。“漢至清代，在儒法合流，以儒為主的文化背景下，古代的禮與法實為一個‘共同體'。在這個‘共同體'中，復活的禮教化是其核心。以教化解決爭訟，預防犯罪是法的重心，而‘刑罰'只是一種‘弼教'的手段。”①馬小紅：《“以禮為主”還是“以刑為主”——中國傳統國法的反思》，《中國司法》，2008年第1期。實踐證明，實行禮法合治、德主刑輔的治國原則和方略，成就了大漢盛世。“漢”也由此成了作為一個族群的中華民族的代名詞。

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國傳統文化中，與“禮法合治”思想相聯系、相近似的，還有“禮樂政刑、綜合為治”的思想。《禮記·樂記》提出：“禮節民心，樂和民聲，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禮樂刑政，四達而不悖，則王道備矣。”這就是后人總結的“禮樂政刑，綜合為治”的理論基礎。

禮法合治作為中國古代社會逐步形成的一種治國理政思想，作為中國古代統治者長期實行的一種治國方式，對于保持中國古代社會的穩定和發展起了重要作用，是一份珍貴的歷史遺產。2014年10月1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我國歷史上的國家治理進行第十八次集體學習。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學習時的講話中，對包括禮法合治在內的中國古代治國理政經驗予以高度評價。他指出：“歷史是最好的老師。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中華民族創造了獨樹一幟的燦爛文化，積累了豐富的治國理政經驗，其中既包括升平之世社會發展進步的成功經驗，也有衰亂之世社會動蕩的深刻教訓。我國古代主張民惟邦本、政得其民，禮法合治、德主刑輔，為政之要莫先于得人、治國先治吏，為政以德、正己修身，居安思危、改易更化，等等，這些都能給人們以重要啟示。……中國的今天是從中國的昨天和前天發展而來的。要治理好今天的中國，需要對我國歷史和傳統文化有深入了解，也需要對我國古代治國理政的探索和智慧進行積極總結。”②《習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八次集體學習中強調：牢記歷史經驗歷史教訓歷史警示，為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有益借鑒》，《人民日報》2014年10月14日。這一講話，揭示了當代中國治國理政理念的深厚歷史文化底蘊，表明以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新一屆黨中央領導集體更加重視對綿延5000多年中華文明的傳承，更加重視對中國古代治國理政智慧的吸取，也展現了當代中國領導人在吸收和借鑒人類文明有益成果的基礎上奮力前行的歷史擔當和寬廣視野。

三、傳統文化中禮法合治思想的當代啟示

禮法合治是中國古代先賢對經世治國安民之道進行理性思維而形成的創造性文化成果，凝聚著不同學派思想家的智慧；是古代中國統治者治國理政正反兩方面經驗教訓的深刻總結，也是被古代中國實踐證明的歷朝歷代鼎盛時期治國理政的成功方式。作為中國優秀傳統文化有機組成部分的“禮法合治”思想，其中所蘊含的豐富哲學思想、人文精神、教化思想、道德理念等，無疑可以為我們治國理政提供有益啟示，也可以為文明中國建設和法治中國建設提供有益啟發。

第一，“禮法合治”思想可以為解決當代人類所面臨著許多突出的難題提供有益啟示。當今世界，人類文明無論在物質還是精神方面都取得了巨大進步，特別是物質的極大豐富是古代世界完全不能想象的。同時，當代人類也面臨著許多突出的難題，比如，貧富差距持續擴大，物欲追求奢華無度，個人主義惡性膨脹，社會誠信不斷消減，倫理道德每況愈下，人與自然關系日趨緊張，等等。“要解決這些難題，不僅需要運用人類今天發現和發展的智慧和力量，而且需要運用人類歷史上積累和儲存的智慧和力量。”①習近平：《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國際儒學聯合會第五屆會員大會開幕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4年9月25日。禮法合治思想啟迪我們，一方面要加強思想道德教育，引導人們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啟發人們的內心自覺；另一方面，也需要推動法治國家、法治社會的建設，為解決各種難題提供法律和制度上的保障。

第二，“禮法合治”思想可以為推動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提供有益啟示。當今世界日新月異，紛繁復雜。如何治理國家，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現代國家的治理不可能是某種單一的方式，需要有一個完整的治理體系。“一個國家選擇什么樣的治理體系，是由這個國家的歷史傳承、文化傳統、經濟社會發展水平決定的，是由這個國家的人民決定的。我國今天的國家治理體系，是在我國歷史傳承、文化傳統、經濟社會發展的基礎上長期發展、漸進改進、內生性演化的結果。”②《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人民日報》2014年2月18日。我國古代思想家提出的禮法合治等有益的思想，也必然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今天的國家治理體系，并賦予這一治理體系以本民族的特色。2013年召開的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作出了《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把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并對全面深化改革進行了全面部署，吹響了全面深化改革的“集結號”。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這一過程中，從包括禮法合治這一古代中國治國理政思想在內的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營養和智慧，無疑是有益的。因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當然要學習和借鑒人類文明的一切優秀成果，但不能照搬其他國家的政治理念和制度模式，惟有立足于中國大地，從我國的現實條件出發來創造性開拓前進，探尋適合自己的道路和辦法。

第三，禮法合治思想可以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提供有益啟示。在當代中國的國家和社會治理中，單靠道德或者單靠法律都不可能解決社會矛盾，需要法律和道德共同發揮作用。2014年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依法治國是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和重要保障，是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必然要求，事關黨執政興國，事關人民幸福安康，事關黨和國家長治久安，對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加快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作了全面部署，其中將“堅持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相結合”作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總目標必須堅持的一項原則。這體現了新一屆黨的領導人對禮法合治思想這一古代中國理政智慧和經驗的尊重和借鑒。我們要按照黨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統一部署，堅持一手抓法治、一手抓德治，大力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弘揚中華傳統美德，培育社會公德、職業道德、家庭美德、個人品德，既重視發揮法律的規范作用，又重視發揮道德的教化作用，以法治體現道德理念、強化法律對道德建設的促進作用，以道德滋養法治精神、強化道德對法治文化的支撐作用，實現法律和道德相輔相成、法治和德治相得益彰。③《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人民日報》2014年10月29日。堅持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相結合，實行法治與德治同時并舉，必將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偉大的中國夢創造良好的社會環境。

總之，“對古代的成功經驗，我們要本著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去之的科學態度，牢記歷史經驗、牢記歷史教訓、牢記歷史警示，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有益借鑒。”④《習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八次集體學習中強調：牢記歷史經驗歷史教訓歷史警示，為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有益借鑒》，《人民日報》2014年10月14日。習近平總書記這一講話精神，無疑適用于我們在推動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過程中對古代禮法合治思想的借鑒和揚棄。

責任編輯：宋雪玲

作者吳默聞，女，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博士研究生（武漢 430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