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析《論語》之于議論文寫作的價值

夏美祥

《論語》是儒家思想的核心，在書中孔子傳達了他在為政、為學、為人等各個方面的價值理想，形成了他以“仁”為核心的價值體系。《論語》應該成為中學生的必讀書目，除了思想史的價值外，還在于它有獨一無二的時代價值。我們可以通過《論語》的文本與孔子進行直接對話，當下時刻發生著的現實問題，都可以從中找到答案或得到啟示。對學生來說，閱讀《論語》的過程實際上也是價值觀重塑的過程。這個過程會影響到他們“關注社會，關注自己”的角度，這些都可以直接地體現在議論文寫作的過程中。

一、《論語》是議論文寫作的思想源

《論語》中的儒家思想是傳統文化思想的主體，我們理解《論語》的思想有兩條路徑。

1.以“仁”為核心的價值理想。包括忠恕、仁、義、禮、智、義、孝、恭、寬、敏、惠等等，此處不作具體解釋，僅在議論文寫作的運用上略舉一例：

定公問曰：“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對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子曰：“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

這兩章講的是“禮”，強調上下級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禮”是關鍵。上級無禮固然不對，下級不忠亦不對。現代人強調平等，有時候過了頭，把下級應盡的“忠”也省略了。有一則新聞，講授禮儀的大學老師教學生要學會給領導開電梯，引起學生反感，而且社會輿論也聲討之。如果我們以孔子的立場來看，這位老師教得很對，下級為上級開電梯是表示對上級的尊重，不是諂媚。這則新聞正說明了當下中國價值失范的問題，人們在追求自由平等的同時忽略了應該具備的做人的素質和修養。這樣的平等和自由有時候不是讓我們更有尊嚴，而是更狹隘。

2.以“修身”為根本的道德哲學。具體表現在孔子的政治、藝術、歷史、教育、人生等等思想觀念中。此處亦不作具體解釋，只在議論文寫作的運用上略舉一例：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

這兩則例子表現了孔子的政治理念：以德治國。以德治國也是衡量政府工作的一條準繩。很多學生寫議論文喜歡針砭時弊，但感情有余而理性不足，有些甚至會偏激。不妨在作文中引用孔子的觀點，使論證富有說服力。

二、《論語》是議論文寫作的素材庫

素材的選擇和運用能反映出作者各方面的基本能力，特別是在思想性并不突出的情況下，素材的選擇和運用便尤為重要。《論語》微言大義，警句格言隨處可見，也有許多生動有趣的故事，這些都可成為議論文寫作的素材。

1.警句格言

引用警句格言可以增強議論文的感染力，其實也是文章思想性的一種表現。《論語》代表了儒家思想的最高智慧，如能在文章中直接引用孔子的原話，那當然會讓文章增色添彩。因為全書幾乎每一章都有名言警句，這里就無須舉例說明了。

2.歷史故事

從文化經典里提取的素材往往更有說服力，《論語》中的歷史故事就如此。

孔子謂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八佾是奏樂舞蹈的行列，也是表示社會地位的樂舞等級和規格。按周禮規定，天子用八佾，諸侯用六佾，卿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季氏是正卿，只能用四佾，他卻用八佾。孔子對于這種破壞周禮等級的僭越行為極為不滿。這個故事可用于很多話題。

首先，如果是高考作文題《我想生活在禮樂復興的時代》，那么這則故事就可以作為開頭，以孔子時代的禮崩樂壞來引出論題。

其次，春秋時代樂舞的等級和規格應該是一種常識，季氏的僭越行為明顯是違背常識的。因此，可以用于09年廣東高考作文——“常識”。

再次，季氏的僭越行為其實包藏著犯上作亂的禍心，他不安守本分，欲望膨脹，因此可用于“做人要守好本分”或“理想不可隨欲而行”等話題。

再次，從孔子的角度，孔子大動肝火正是他真性情的表現，而且他站在正義和公理這一邊，這種行為是值得我們敬佩的。因此，我們又可以寫“做一個真性情的人”或“捍衛正義”“勇氣”等。

……

所以說，經典就是經典。《論語》不僅是永恒深邃的思想之泉，滋潤著我們的心田，還是一個巨大的素材寶庫，在文章里可以點上最亮的一筆。

三、《論語》有議論文寫作的結構圖

《論語》雖是聊天記錄，每章都篇幅極短，但大多是對現實問題的討論，觀點明確，思路清晰，儼然一張張簡明的文章結構圖。這些結構圖對學生寫議論文有著明顯的啟發和借鑒作用。有些段落甚至只要加以論據和論證，便是一篇優秀而完整的議論文。

1.正反對比式

《論語》中最常見的正反對比是“君子”“小人”對比，隨便舉幾例：

子曰：“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除了“君子”“小人”對比之外還有：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

君子病無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

只要將以上句子拆分為正反對比的兩個觀點句，一篇文章的思路就出來了。當然，論語中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茲不贅述。

2.并列或遞進式

孔子在回答某一問題時，針對不同的人往往給出不同的答案，一個回答中也往往會包含不同的層次和方面，這就形成了并列或遞進式的結構圖。例如：

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

子產是春秋時期鄭國的政治家，這是孔子對他的評價，實際上也代表了孔子本人的政治理念。面對高考作文題“常識”，如果寫“為政之常識”，這篇文章四個分論點已經有了，寫起來非常順手。再如：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如果是“敬畏”方面的作文，用這句話去構思，層次清晰兼具思想性。

翻開《論語》，類似的可以作為議論文結構圖的語段實在不勝枚舉呀！

3.駁論式

駁論是孟子的拿手好戲，而在《論語》里駁論的例子也不少：

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

這一則駁論的路線圖就很明顯。兩句話中，第一句話實際上是駁了兩個錯誤觀點，第二句話得出正確結論。又如：

子曰：“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君子篤于親，則民興于仁;故舊不遺，則民不偷。”

這一則論“禮”。同樣第一句是反駁，第二句是結論。

教師的樂趣正在于教學相長，文化經典的教學對教師來講，既是一個考驗又是一個促進。新《課標》指出：“應在繼續提高學生觀察、感受、分析、判斷能力的同時，重點關注學生思考問題的深度和廣度，使學生增強探究意識和興趣，學習探究的方法，使語文學習的過程成為積極主動探索未知領域的過程。”希望《論語》的讀寫教學嘗試就是這樣一種有益的探索。

參考資料

1.楊伯峻《〈論語〉譯注》，中華書局。

2.王天舒：《議論文寫作教程》，湖南大學出版社。

3.蔣慶《儒學的時代價值》，四川人民出版社。

4.朱熹《四書集注》，中華書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