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愛你（組詩）

冉光躍

1

隱忍著夏天最后的熱度。所有的話語

蒼白無力。我在最后的秋夜獨自放歌

我在你的指尖瘋狂舞蹈，不知道

還愛不愛你。每個寧靜的時刻

我的手指總在風中細細鐫刻你的名字

以及你燦爛的笑容。你的笑容盛開如菊

簡單，干凈，蔥蘢。我暈眩……

我的血液，在沉重的互搏中即將破脈而出

我是高血壓患者，血液污濁，混沌

凝固，充滿著死亡之味

每個時刻都在傾聽，都在傾訴

每句錯誤的話語，讓我的表述總是詞不達意

天還是那么藍，藍得絢麗，茂盛

就如悲歡離合的淚水和瘋狂的擁抱

每一次都淋漓盡致。每一次

都像最后的相擁，最后的終結

在這寬敞的城市，四通八達的城市

小汽車左沖右突，哪里是出路？

我們如黑暗中落單的蝙蝠，“福在眼前”

我祝愿世上所有的人幸福美滿。只我經歷滄桑

在潮濕的巖洞中尋找我們的安樂窩

秋天，我就是揪不住季節最后的精彩

那些琉璃球般的碩果，漫天繽紛

在我的宿命里，這就是秋天最后的終結？

我看見天空閃過一道彩虹

2

看不見的黑暗里，我孤獨的聲音

在夜空，和星星一起，夢想

我已經完全疲憊在光明中行走

我努力堅強，堅守。愛不愛我，都不重要

我在寧靜中面對自己微笑……

這是絕望的冬天，風寒料峭

聽不見一絲笑意。我裹著黑夜的黑

裹著風。在什么都不重要的角色里

哼唱一首模糊的歌

睡吧？睡夢中輕輕離去

這個世界并不需要你的痕跡

輕輕一抹，冬天還是冬天

3

還是屬于平安夜，天還沒亮

祝福的信息接踵而來

只有一個內容。透過黑夜

這些祝福沒有絲毫溫暖。冬天客觀地冷

像你的平平淡淡，說睡就睡了

像一首沒有感覺的詩，在冬天

被你踩在腳下，用火燃燒

用酒燙傷

4

節日與節日交接時刻，我祭奠

這個世界沒了你的影，那些瘋狂的小車

從此路沖向彼路，看不見你的愛和風景

我在明亮的燈光下，寫一首詩祭祀

黑暗裹著黑暗？大地的顏色

讓我進入凜冽的冬天，慢慢入睡

不用再發一個沒用的信息，不用再拿起

那部黝黑的手機，撥通沒有意義的號碼

講一些廢話，做一些多余的手勢

從城南看向城北，我的一生

在這氤氳的余光里，模糊不清

道路，樹葉，燈光

視野里的風風景景，淡去……

我該走向哪一個路口

天堂里的手，讓我失去航向

讓我迷幻。讓我在冬天

用酒醒酒，用寒冷溫暖寒冷

5

多想掛一片月色，當作你的窗簾

我化作一縷輕風，搖動你窗邊的竹林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風景，在夢里

我們走近，又拉遠;走近，又拉遠

像兒時躲貓貓，總是追不上你

我多想成為夜空中，從你窗邊垂下的

一片片的細細柳葉，和清冷的月光

一起守著你，一輩子

我不再寫詩，你夢里的天空

便是我沉默的詩行

6

天已經亮了，從早晨的寒冷出發，

你開始一個人去旅行。從白天到黑夜

你把冬天關在門外。歲月靜好

你渴求一個寧靜的地方，休整疲憊的身體和心靈

這對于我，是多么遙遠的距離

透澈的冰花從你的車窗落下，飄過的，

是冬天唯一的燦爛。好想溫暖你的手、細微的發絲，

以及柔弱的身體……讓我的愛意

再次漫過你手心的每條生命線

而現在唯一的姿勢，是向著遠方微笑，并深深祝福

7

過了今天，你要好好地生活

像桔子林地成片的金黃，像秋天

快要落山的太陽，在起伏的山頂之上

微笑，絢麗，酡紅

像曾經我們手牽著手，在春天

唱一首快樂幸福的歌。過了今天

你要好好生活，把不快樂不開心

晾在季節的風車上，慢慢風干，風化

我們在簡單的土地上，起早貪黑

吃飯，睡覺，直到生老病死

8

雖然近在咫尺，我走了千年，

卻始終沒有拉近我們的距離

像夢中，黑暗面對黑暗

我們的突圍勢單力薄

清晨的歌聲忽遠忽近，雨水濕了一地

我的視野只有春天和你，我尋找陽光

親愛的，我看不見那些

已經開始發芽的楊柳

你疲倦的笑容，讓我痛徹心扉

你在我的幻夢中迅速蒼老

已是陽光明媚的季節，而我

再也沒有爬上那座矮小的鐘鼎山

鎏金的歲月照過我的青春，那山

依然蒼翠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