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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之水

2015-07-23 06:00:17黑梅
草原 2015年5期

黑梅

1

別看我是黑車,也是感覺你順眼才停的。聽他這樣說,我笑了,暗想:我靠。這生活壓力也太大了,還得給你這個黑車司機長順眼點兒。

看我沒說話,司機又問:夜間還敢打黑車,你不怕嗎?我抬頭看他。問:你不怕嗎?他被我問驚了。說:我?我怕啥?

他還是緊張了。

我揚揚眉毛,很不屑地撇了撇嘴。別說還下雨,就算平常日子我也不拒絕黑車。這個城市打車比買車都難。

雨夜,很像醉酒的少婦,張揚中有許多裸露。看著車窗外的街景,感受著雨夜里華燈射程外的幽深,我還真佩服那些在雨中走得慢條斯理的人。

司機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外那只手拽著衣領往他那件小格襯衣里抖風,看得出他很熱,臉已經被汗液泡得錚亮。真是小氣,這么好的車也不開空調,悶得滿頭大汗,圖啥?嗯,可惜他那件襯衫了。

你不熱?他問,我木然地點著頭,繼續看著窗外,用余光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這天真悶,下雨還不能開窗。他好像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對我說。我指著前方,說:下個路口右拐,再走一百米停車。我在那兒下。

這么近?上車也不問價,到地方我跟你要20咋辦?

給唄。

他輕輕啊了一聲。我聽見了。

等紅燈時,我收到一條微信,手機亢奮得震動起沒完。是林雨發來的。不看也能猜到他寫什么,這些三十多歲還沒娶的男人,很像一條泥土中的蚯蚓,見縫就想鉆。

而安珂這方面卻是拿捏有度。是呀,饑不擇食的林雨怎么跟吃著鍋里看著碗里的安珂比含蓄?快4年沒見安珂了,我還沒回國他就走了,似乎在躲我。我反復跟自己翻騰和安珂的那點事,卻怎么也想不出他躲我的原因,我曾堅定地認為自己的歸來和他的離開只是巧合。漸漸,我又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在躲我。

想他干嗎?不是已經決定重新開始了嗎?不然怎么會認識林雨呢。我呵斥自己。可還是覺得自己和安珂之間依然有點什么瓜葛,想到他我就心慌,餓的感覺。真想吃個面包。

你來吧,我想要你。林雨的語言很直接,看著都火燒火燎的。我吞咽一口唾液,假裝鎮靜。回:能不能別把我說得跟慰安婦似的?

黑車司機也在斜著身子翻看自己的電話記錄。他看一眼手機,看一眼我,再看一眼手機,再看一眼我。他的手機竟然是vertu。

現在的人都被手機綁架了。黑車司機幽幽地說。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他向前伏了下身子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外面的夜空,說:這雨還真要下一陣。我又嗯了一聲。

你真不害怕?我要把你拉跑了咋辦?

我聳聳肩,說:不知道。

他有些得意。說:害怕了吧?

他也太小看我了,我的小心臟隨時隨地都在渴望發生點什么,只是不能這樣告訴他。

壞人裝好人和好人裝壞人難度相同。你不像是壞人。我口是心非地說。贊美總是很受用,他在笑著看我。

綠燈亮了,我們離開路口。

我在回想自己是怎么和林雨勾搭上的,這小子有點壞勁,單刀直入的色情,竟然敢給我發洗澡時的裸照,還把某部位拍得很有長度。照單全收。我怕什么?反正不在一個城市,我就是這樣想的。

下車前我先打開車門,說:太熱了。給你通通風。然后從包里拿出一張20元鈔票放在司機工作臺上,這么短的路給他十元錢都是帶小費的。我磨蹭著假裝在包里找家門鑰匙,等他給我找錢。

算了,我只是路過。他把二十元錢直接塞回我的包里。我愣了一下,抬起頭拿出鑰匙時手里也捏著那張二十元錢。心虛地問:這怎么行?他盯著我,說:有什么不行?我開始有些害怕,緊張成一個結巴。那——那——謝謝你。

必須馬上離開。我他媽就這個德行,一旦真有什么事情要發生就會立刻逃走。看我倉皇的樣子他滿意極了,慢慢啟動車,搖下車窗對我說:你用一生之水?

我愣了下,對著他的車尾燈說:嗯,好鼻子。

進小區后我才松口氣,落地的感覺。雨夜中,一生之水的味道像緊緊盤踞在我身上的一條蛇,緩慢的,上下游動。

2

我想我可能是喜歡上林雨這個家伙了。或許是喜歡上喜歡他的那種感覺。

我和林雨所在的兩個城市之間的航班像城市公交一樣多。我研究了一下,其中最佳往返是下午6點半那班:我往他。第二天早7點那班:他返我。飛行時間四十五分鐘,一杯咖啡的距離。晚上去住一宿明早回來,神不知鬼不覺,一夜嘿咻到天明。我要是不飛一趟,真是太對不起航空公司這人性化管理了。

林雨單位的地址我有,所以根本不用通知他。

我和林雨是在一次研討會上認識的。他們總會給與會者建個通訊錄。我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裝正經,平時仰著臉走路目不斜視。可我從來舍不得丟掉那些通訊錄,回到家上網挨個名字百度一遍,把未婚異性重新建檔,期待有一天它們能被派上用場。是的,我只關注未婚異性,安珂那件事對于我來說是血的教訓,我已經煩透了地下戀情。

林雨長得太普通了,并沒引起我的注意。是他主動出擊追求我的。我問過林雨為什么敢選我?他說:你把頭仰得再高也還是像一只發情的母狗,在不時搜尋同類的味道。

辦公室的門開著,雨林正低著頭看什么,他絕對想不到我會突然出現。

敲了一下門,他沒有抬頭,只是說了聲進,聲音不高,發音很標準。

我站在門口沒有動,半晌,他猛然抬起頭,真的是你?

這句里有很濃重的太行山味道。我笑著不說話,往門里走。他迅速向門外看了一眼,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消失,繼續低頭寫字。我以為他在處理手頭事。他再抬起頭時,把一張紙遞給我,寫著:你拿著這張紙,轉身——出門——打車——告訴司機說去明珠大廈。我隨后就到。

沒想到這個家伙的字寫得這么漂亮。我突然感覺自己很像地下工作者。

站在路口等車時,林雨來過短信,說單位所有的辦公室都有監控攝像頭,我沒有給他回復。有監控怎么啦,你未娶我未嫁,關系最正常不過了。我討厭這種人,距離遠時,不停吹噓自己如何威猛,可當你真的出現他就蔫了。林雨似乎猜到了我的情緒有些不對頭,又發來幾句調情的話,我只回了個哦字。那口吻,真像一個絕經多年的老女人。我想等一輛司機不穿制服的出租車。

留學回來后我在一家國企做翻譯。如果不是因為薪水高我是絕對不能忍受每天面對一群穿同樣制服的人。唉,房奴有房奴的苦。

林雨短信說他已到賓館。我只好隨便上了一輛出租車。到底沒有打上司機不穿工裝的出租車,太討厭司機制服的顏色了,是我一周要面對五天的淡藍。

我把頭扭向窗外,現在的城市怎么都這么相似?沒想到山城的路會這樣筆直。和一輛黑色轎車錯車時,怎么一下就想到那個黑車司機了?

后來我又遇見過幾次黑車,總是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每次都是上車后才發現是黑車的黑車。他說母親家住在我們單位南面,自己的家住在我家北面,理所當然地路過。有一次,他要給我名片,說以后可隨傳隨到。我這個人愛亂扔東西,便沒有接,但我記下了他的電話號,標上:黑車。我沒有給他撥過去我的電話,也沒有問他的名字。

突然想給他打個電話,看他在做什么。電話無應答。

出租車司機說路對面就是明珠大廈,問用不用把車繞到前面挑頭。我說:就這里下吧,我走地下過街通道。

司機找錢時我的電話響了,是黑車打來。我忙接起來。

誰?他問。

我怎么說我是誰,你又不知道我是誰。

那你知道你找誰吧?他又問。

我找黑車。

靜默。大約六七秒左右,他才試探著問:水水?

水水?我反問。

他哈哈大笑,笑得很肯定。說:一生之水嘛。怎么?回不去家了?

我在C城。

那就是想讓我接機?好啊,什么時候回來?

不是。

怎么啦?不高興?

我剛才忙著接你電話,忘跟出租車司機要該找回的錢。

他又大笑起來。

這時我的電話有短信進來。通話時如有短信進入,我的電話就像被強暴了一樣使勁扭動。是林雨發來的:1020房,我在床上等你。

我看著短信忘了黑車在電話另一頭。

喂,喂,怎么不說話了?真不高興啊?我多送你幾次,就把損失補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說:我還有事,晚會兒打給你。

我掛斷電話。

地下通道里,一個流浪藝人在唱歌,唱得好投入,世上只他一人存在的感覺,他在唱一首我根本聽不懂的英文歌,我卻停住腳步,聽著聽著大腦里突然出現一個很怪異的想法:這時候應該有一趟返回A市的航班。

我決定去機場。

林雨追到機場指著我罵了一句:你他媽可真能作。然后,扔下他給我準備的禮物,揚長而去。

這也太無厘頭了,完全可以發短信呀,莫非看著我罵解恨?我大概算了算,為罵我這一句他來回打出租車最少要一百元。對,再加上禮物。我把包裝很漂亮的禮品盒塞進包里,不用看我也知道是什么,這個包裝盒我太熟悉了。他怎么知道我喜歡一生之水?他是什么時候準備的禮物?

我一個人在機場笑翻了。然后,是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淚。再然后,是無休止的等待。飛機晚點了。

過去在機場候機室來回走動的人,即使長得不好看穿著打扮也還能過得去。現在,機場跟長途汽車站唯一的區別就是老外多點。哪有什么帥哥,都跟趕集的似的。

我竟然在人流中看到安珂,他直奔我走來。

3

我就是為了安珂留在A市的,我們有一個叫洋洋的兒子,但我們不是夫妻。

讀研究生時,安珂的老婆劉佳是我導師。劉佳給人的感覺就四個字:一塵不染。夏季白襯衫,春秋白毛衣,冬季白羽絨服,常年穿那條已經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每次上完課回辦公室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衛生間洗手,包里常備一個小刷子和一塊小香皂。她總是洗得非常認真,指甲要刷,指紋掌紋也要挨排刷,然后擰開水龍頭,長時間沖。這套動作的嫻熟程度就像她講了20年的經濟學。

劉佳給我們上完最后一節課后按常例去洗手間,從大拇指洗到小拇指,從手背洗到手心,把手紋也刷完后才直起腰,她把水龍頭擰到最大,把手放在下面沖,用余光發現站在她身邊的我。劉佳先是皺了一下眉,接著又笑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周末有什么安排?我說沒有。她說:去我家吃面吧。我點點頭,她突然停住所有動作盯著我說:不要帶張宇航,我有好東西送給你。

張宇航和我是劉佳七個研究生中的兩個女生。她不喜歡張宇航就像張宇航不喜歡她一樣沒理由。用安珂的話說她們不在一個氣場。

我幾乎每個周末都去劉佳家,安珂做的擱鍋面真是好吃得沒話說。她們結婚快20年了,很恩愛,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孩子,劉佳說當年為了讀書錯過了最佳生育期,后來就再也不懷孕了。

劉佳留在我記憶中最深刻的兩件事,一是認真洗手,二是認真洗內褲的襠部。有一次我陪她出差,在賓館里我看到她把牙膏擠在內褲襠部,使勁搓。我很不解地看她一眼,問:干嗎用那么大勁兒?無非就是些分泌物,又不是階級仇民族恨。她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搓手里的那條內褲,由于用力過大,她說話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就是覺得不干凈。后來我看到她這條內褲晾在衛生間,襠部已經洗薄,洗褪色了。

劉佳說要送我的好東西是瓶香水——一生之水。她說是她在日本的同學郵來的。她一直都是用這個牌子,這香水可以隱藏女人身上的女人香。還說安珂也喜歡這個味道。這時我才注意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這個味道讓我想起了苦杏仁。

這也是我和劉佳的最后一次見面。只有我們倆。吃了一小鍋羊肉燴面,劉佳做的,味道一般,她說了整晚李清照膝下無子的老年凄涼。為了安慰她,我說將來我會照顧他們,這個“他們”是指劉佳和安珂。劉佳說,再過半月你們一畢業就各奔東西了,哪還顧得上我們?

告別劉佳時已是夜間十點,我必須得走。要給她留出給碗筷消毒和換洗沙發套、床罩的時間,否則這一夜她都不會安寧,她會覺得我坐過的地方爬滿了細菌。

回老家前去劉佳家辭行時,只有安珂在家。他說:你導師回娘家了。

安珂給我的感覺總是怪怪的,每次我看他的時候他一定在看我。我常告誡自己別往有他的方向看,但忍不住。同學都叫他安主任或安老師,我叫他安珂老師。安珂這倆字口感太好了。

我給你做頓我們西部區的擱鍋面吧,你回老家再想吃就難了。聽安珂這樣說我也立刻傷感起來,小女孩就這個德行。那天我和安珂都喝多了,沒聽說過用擱鍋面做下酒菜吧?現在你聽說了。

我和安珂不但用擱鍋面做下酒菜,還說了很多話,我告訴他自己一直不肯談男朋友是因為找不到像他這樣優秀的男生。安珂也說了很多,他說我特別像他的初戀情人。后來我們都喝多了。現在想想那真是個蹩腳的故事。

早晨醒來,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地和安珂抱在一起。我沒有一絲驚慌,繼續往他的懷里鉆,倒是安珂埋怨自己半天,可手卻一直在我堅挺的乳上揉搓。

4

回到老家沒住幾天我就又返回A市,雖然有個親戚答應退休前在政府部門給我解決工作問題,但這根本抵不過安珂發短信說他想我。為這事我爸說斷絕關系,我媽說若是走了就別再回這個家。可我還是走了,我知道有些關系不是說斷就能斷的。之后,我一直是偶爾給家里打電話,但絕不告訴他們我在哪兒,再回老家,是回國后的事兒。

安珂說我是非常有前途的女孩,應該考博士。他租了房子,讓我安心學習。可我很快就發現自己懷孕了,不停地嘔吐,心肝肺都想吐出來的感覺。并對很多香料味都過敏,只有劉佳送我的那瓶一生之水的味道,能讓胎兒安靜下來。我想過把孩子弄下去,兩片打胎藥就能讓這個小生命去見閻王。但我更想生下這個孩子,幻想有了孩子安珂將來或許會和我結婚。再說,安珂哀求的眼神讓我心軟。

我們租房的那個小區是個新小區,誰也不認識誰,更沒人關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洋洋就是在這里出生的,他滿月時,我收到了加州大學的經濟學博士的錄取通知書,安珂說把洋洋送回山西老家,我同意了。他們安家四代單傳,應該不會虧待洋洋。

在加州讀書的所有費用都是安珂出的。他沒有很多錢,為節省開支,我四年沒回國。安珂借學術交流的名義去加州看過我,我讓他帶一張洋洋的照片,他拒絕了。說:別看了,看了會更想。

我那時候怎么就那么聽安珂的話?可能也是怕自己想吧?或許我自己知道這個孩子對于我來說是奢侈品。要畢業回國時安珂來信說他要和老婆一起去美國做學者訪問一年。習慣這樣的生活模式后,我已經不在乎多等一年,這四年里,開始我還問洋洋的情況。后來我甚至沒有想起過他,想安珂倒是真的。

安珂和我有兩年沒任何聯系了。后來我去找過張宇航。我想通過她了解一些安珂的消息,安珂說過她留校了。

看到我張宇航竟然沒有吃驚,壓低聲音說:這些年是不是被包養起來了?趕緊交代。

我去加州讀博士了。

啊?我怎么一點消息也不知道?走的什么渠道呀?不是從咱校考走的吧?

我沒有說話,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渠道。我總不能說是安珂辦的吧?

有什么打算?回來當老師?

有導師的消息嗎?我們去看看她吧。我換了話題,試探著問張宇航。她看著我,不說話。

怎么啦?

沒什么。你是說劉佳吧?我一下被你問住了,真是好久沒見她。我們畢業后她懷孕了,因為是高齡產婦,孕后就一直請假,沒上班,后來聽說生個男孩。你知道,我倆是水火不相容。

她做媽媽了?真好,約她出來咱聚聚。我昨天去過她家,換主人了。

是嗎?我有她原來的電話號,你不是也有嗎?

打過,關機。——你們倆當年怎么回事?

沒事。就是看不慣她那德行。

你當然可以和她水火不容了,她敢拿你怎樣?你們這些官二代怕誰啊?

算了吧,我跟她別扭是替安主任可惜。聽說她從不讓安主任碰……安主任……挺帥的,上學的時候我倆是QQ好友,有一次聊天被劉佳發現了,大罵安老師是只懶兔子,安老師回敬他說:你更懶,都懶得不想做愛。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詳細?

安老師告訴我的,那時候我倆挺聊得來的。他還常說我長得特像他的初戀情人。

我被這句似曾相識的臺詞惡心到了。

那天張宇航有課,我一個人在校園里走了很久,我還是希望能遇見安珂,但始終沒有遇到。張宇航下課后開始講自己結婚生子的過程。陪她去幼兒園接孩子時,我才知道四歲孩子是那么可愛。

我終于又想起洋洋。

5

當我確定安珂沒和劉佳同行時,我迎了上去。像老天爺扔出的肉彈,突然在安珂的眼前爆炸。他半天沒回過神來。

機場的咖啡貴得沒邊。我卻覺得應該再貴點。

安珂不說話,他可能在琢磨怎么解釋自己這么久不和我聯系,也好像還沒完全弄清楚狀況。我竟然沒哭。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問。

嗯,就剛剛。

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很辛苦?

嗯,嗯,是沒來得及告訴你。我也沒辦法,她知道咱倆的事了,每天盯著我。

她什么時候知道的?

兩年前發現的,因為,因為,因為我是用家里的錢給你交學費。你知道,咱倆對于她來說是雙重背叛,她幾乎快死掉了。我覺得對不起她,答應她再不跟你來往。

這個理由讓我無話可說,也在我的猜測里。我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劉佳,張宇航只是和安珂聊QQ她都那么大反應,如果她知道我跟安珂還生了一個孩子,她一定恨死我了。可我還是想見見安珂,我和他有需要了斷的事。

我想見洋洋。

洋洋?哪個洋洋?

裝什么蒜啊?洋洋就是洋洋,我們的孩子。

嗯。

嗯什么嗯啊?我想見洋洋。

嗯,好吧——我實話實說。孩子到老家的第一年就死了,我怕你傷心不敢告訴你。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回避和你說孩子……

他說了很多話,說得嘴丫子泛白沫。我是不是也該說點什么?我問自己。我要不要哭幾聲呢?我的孩子死了。說不出來也哭不出來,更聽不見他在說什么。

后來,后來我突然起身離開。

飛機在天上飛行時,我想到了洋洋。他現在是上帝的孩子。

6

登機前我給黑車發了短信:21點落地,給我帶兩個面包。他回:我在停車場等你。

黑車的車太合適停在機場了。燈光把它裝飾得更豪華。我剛系好安全帶黑車就回身從后座拽過來一大袋子面包給我。

我一直在想那個叫洋洋的孩子,他應該6歲了,被送走那天是他來到這個世上的第34天。我已經記不起他的樣子,他在這個世上連張照片都沒留下。

機場到我家的路真近,我想吃第五個面包的時候就到了。這一路我都沒說話。面包噎得我直掉眼淚。到家要下車時我盯著黑車的眼睛說,我想做愛。

他投降了。

再瘋狂的媾和也不能讓我忘掉洋洋死了,一次又一次,我不想停下來,好像只要停下來就沒法呼吸似的。我一直在叫著:讓我死掉算了。

我第一次這么想他。

到了凌晨,黑車已經筋疲力盡,他建議開一瓶酒。我一邊喝酒一邊給他講那個叫洋洋的孩子。他不信我生過孩子,我也不信,我只能給他講有這么個孩子卻講不出這個孩子的故事。

洋洋在我腹中時把我折騰的不得安寧,出生后常常吵得我沒法睡覺,半宿半夜的抱著他,把我累壞了。他那么小就會感冒,那么小就不肯吃藥,小嘴閉得很緊,趁他張嘴哭我把藥倒進一點,很快又被他吐出來,反復幾次后我終于不耐煩地把藥倒進自己嘴里……黑車聽到這里忍不住笑了,他開始相信我的確有個叫洋洋的孩子。

我開始更加思念。

喝什么酒啊?我暗自埋怨自己,又湊到黑車跟前像一貼膏藥那樣緊緊粘住他,黑車力不從心的親吻著我的頭發安撫我。說:你家的裝修是你設計的?

嗯,很舒服吧?但——我是房奴。我買這套房子是想和洋洋一起生活,可他根本不需要房子。他原來需要墳墓。

黑車說:我感覺洋洋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幸福,在一所漂亮的房子里。

為他這句話我又干了一杯。我一定是喝多了,從包里掏出林雨送的那瓶一生之水。說:你知道嗎?我肯定不信。他說,要把我捧在手里……

啪。一地碎片。

黑車是第二天早晨走的,他說有人來接他了。我想我是困壞了,睜不開眼睛和他告別,詞不達意:我哪兒也不去,我要死在這里,把這里變成墳墓。我的卵巢,我的家,我的墳墓……

7

手機、電腦同時關掉。請假睡覺。假期結束后再出家門時,我推推眼鏡,攏攏頭發,回到了女博士的皮囊。當然,也沒忘了在手腕和耳后涂了幾滴一生之水。

辦公室好像重新裝修過,我的辦公桌上還擺了一盆葉子肉肉的那種植物,剛想問一聲:這是誰給我發的福利啊?卻發現辦公桌旁坐著的那個人不是我。是黑車。若有所思地坐在我的辦公桌前,看我進辦公室,他站起身向里面的老總辦公室方向走去,背對著我,喊我的名字:辛小晴,你到我辦公室一趟。

哦,我好像一直沒說我的名字。是的,我叫辛小晴,大家都叫我小晴或后邊再加個“人兒”。好久沒人這樣大名大姓一本正經地喊我了。

這個傻逼怎么會在這?我在心里嘀咕。同事看我愣在原地,趕緊上前小聲說:新來的老總。我好像被注入了強心劑,迅速整理制服,進總經理辦公室前,我還舔了一下嘴唇,挺了挺胸。

怎么是你?

為什么不能是我?

椅子太大了,跟他的身材一點也不匹配,看他被埋在椅子的樣子我差點笑出聲來。他一邊看著電腦移動著鼠標,一邊說:你是原來老總的助理兼翻譯,可我不需要助理也不需要翻譯,你看……你想去哪個部門?

好的。

我的回答絕對沒走腦子,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好的”代表什么。

回到座位,我開始確定發生的一切。換老總了,還是一個和我睡過覺的男人,至今他的車還停在我們小區。他會不會是因為害怕這件事被別人知道才把我調到別的部門?不行,我必須離開,萬一他以后殺我滅口呢?命雖賤可我不想死。辭職……房貸怎么辦?

那盆葉子很肉的植物在偷笑我。

我伸手扯掉一個葉子,嘴里叨念一句:去。再弄掉一個葉子,叨念一句:留。

植物真脆弱,只需輕輕一碰,葉子就落下來,一片,一片,又一片……

突然,一聲疼痛的叫喊:哎——

回過神停下所有動作,看著向我走來的黑車不說話。他快步走到跟前,心疼地捧回那盆植物。

我……

那棵植物只剩下一片葉子,已變得光禿禿。黑車的眼神中除了心疼更多一部分是責備。我突然收起歉意,把植物唯一那片葉子扯掉,平靜地從牙縫擠出兩個字:

我……去。

黑車依然愣在那里不說話。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網查看銀行卡。看到卡上的數字我有些心虛,趕緊打開58同城查看招聘網。合適我的崗位真不多,女博士找工作和找對象狀況差不多,高不成低不就。我給家里打了個求援電話,我媽說:回來考個公務員算了,人們都往這條路上發展。而且公務員特別好找對象,你都多大了?再不找以后更不好找……

我謊稱有電話打進來,放下電話,真不想聽她磨嘰這些。再不我就考公務員吧?我對自己說。只有考試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林雨發來郵件,說后來他想通了,能理解我的臨陣逃脫,肯定是內心斗爭很激烈,還說會來看我。給他的回復很簡單:你真是想太多了。我從來沒想過再見。然后,把他的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進黑名單。

安珂也發來郵件,說了一堆正確的廢話,還說他不欠我什么,為了供我讀博士,給人家輔導論文有多辛苦。還說永遠不會再來找我。愛他媽來不來,沒了眼珠我干嗎還在乎眼眶?

黑車一直沒和我聯系,我辭職似乎是他最想要的結果。他停在小區的車不知什么時候開走了。

8

張宇航帶來的消息讓我頓覺生機一片。

學校擴招需要老師。博士學歷可以按特殊人才引進,還給15萬的房補和車補。

我甚至忘了安珂和劉佳也是這個學校的老師,立刻跟著張宇航去學校找校長報名。回母校當老師這可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我媽收到這個消息后,哭了好半天。

我還是忍不住想把這個消息告訴黑車。辦公室的電話是他接的。看來他真的不需要助理。

辛小晴,是不是想知道一下水水的近況啊,告訴你啊,你都想象不到它現在有多好,新長出了很多葉子。

水水?

是的,我給那盆植物起的名:一生之水。

啪。我掛斷電話。辛小晴這個名字他一叫怎么聽著就那么別扭?不過他說水水現在長得很好,我心里稍稍有些安慰。水水?他過去不是這樣叫我的嗎?

林雨到底還是來了,我們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我走進咖啡館時看到他正對著大理石茶幾的光面整理自己頭發。發現我在笑著看他時,他可憐巴巴地說:

真怕你趕我走。

來了就是客,這座城市又不是我家的。何況……我壞笑著看他,想起他曾經發給我的某部位照片。他竟然臉紅了。哎呀,你也會臉紅?我大聲說。

兩周過去了,林雨還沒有走,沒課的時候我就和他泡在賓館里。后來他不但租了房子還在找工作。他說他不走了,想與我結婚。聽到結婚這個詞,我有些蒙,也有點小激動。問:喜歡我什么?

你——夠風騷——他還是這樣直截了當的色情。

從他的懷里掙扎出來,起身下床,他拉住我,用兩腿死死夾住。枕頭被碰掉下了床,我感覺到了林雨的膨脹。他接著說:我就不能談論這些話題……

林雨,放開我,今天下午我有課,我大聲地說。對于剛走上講臺的我,講臺是很神圣的,每次上課前我雖不焚香凈身也是沐浴更衣。林雨當然沒有放開。

跌跌撞撞趕到教室,遲到10分鐘。可教室里只有一個男生。我嚇壞了,難道沒人想聽我講課?那個男生告訴我同學們都去聽大課了,一個叫安珂的老師講杜甫。

你為什么不去?

我喜歡李白。

真是個好理由。若不是他提到安珂這個名字,我真想坐下來和他探討一下李白。

下班后陪張宇航去接孩子,她說學校現在太缺老師了,把借調出去的老師都找回來了。我想問她點什么,被她女兒打斷了,她說她必須告訴我們一件重要的事:我們班新來一個男生叫安寧,特別帥。看,他爸爸和他媽媽一起來接他了。

順著孩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我和張宇航異口同聲說:安珂。

安珂在很開心地笑。劉佳也在笑。劉佳穿了一件水藍色半袖,和孩子的半袖是一個系列。那個孩子不知在講什么,說話的神態和動作都和安珂一個德行,簡直就是他的小翻版。劉佳的眼睛一直在孩子身上。安珂也是。

我為什么很想抱抱那個孩子?他讓我想起洋洋。他的左耳后有一塊和洋洋一樣的黑痣,安珂也有。我嗅出空氣中的另一股一生之水的味道,是從劉佳的方向飄來的。

自從林雨租了房子,我幾乎就搬到他那里了,很少回自己的住處,但那天我回了自己的窩。林雨半夜跑到小區門口,我讓他在樓下等我,然后假裝拿了一些換洗的衣服下樓跟他回去。那一夜,林雨稍稍碰我一下,我都疼得撕心裂肺。我自始至終都在想那個孩子,反復和林雨說:我覺得他就是洋洋。林雨覺得我的想法太不靠譜了,翻個身睡著了。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出門,林雨知道我上午沒課,卻不知道我會躲在幼兒園門口等那個孩子。

張宇航來了,放下孩子,走了。

安珂、劉佳來了,放下孩子,走了。

后來,我也走了。

漫無目地走在校園里。

想給黑車打個電話,告訴他洋洋真的好像還活著,他當初的感覺是對的。電話打通后沒等我說話,黑車搶著先說:辛小晴,水水的自我愈合能力太強了,它現在長得很好,我決定把它送給你。

我掛斷電話。

給張宇航打電話時,什么也說不出來,我放聲大哭,一直哭到她拿著電話找到我。

我始終沒有說為什么哭。

9

一個月后,林雨走了,他受不了我不停地絮叨那個孩子。走時,是早晨,我醒著,但我假裝睡著了。他也知道我醒著卻輕手輕腳地怕弄醒我。

一定是黑車來過,他把那盆叫水水的,有肉肉葉子的植物放在了我的門口。它竟然在被我掰斷的地方長出了那么多枝杈,長得沒規沒矩,像披頭散發的瘋女人。

我整天整天站在幼兒園門口等那個叫安寧的孩子,又整夜整夜睡不著想那個叫安寧的孩子,他是不是洋洋?我打算問問安珂或劉佳,可我始終沒問。

最后一次失眠是五天五夜沒合眼。后來,我在車站候車室睡著了。為了進候車室我還起了一張回老家的火車票。其實,我哪都不想去,只是想在人多的地方發會兒呆。

我夢見自己被濃烈的一生之水味道托起,飛過黑夜,飛過樹林,飛過風。最后,在一束水晶般的陽光里停下來……

(責任編輯 阿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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