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健
當前,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從戰略空間上看,在三個方向上受制:東北方向,日本地緣形狀如同一個“長靴子”;西南方向,印度如同一個“短靴子”;中間地帶,面臨美國兩處軍事重鎮(太平洋關島和印度洋迪戈加西亞島)可以縱橫的海洋區域,形同一把“利劍”。在此背景下,中國面臨兩個戰略性問題:一是如何進行空間戰略布局;二是如何找到民族復興的戰略突破點。
一、中華民族復興的關鍵和當前
面臨的地緣戰略上的挑戰
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中華民族的復興,既要看其全局,同時又要盯其一域。歷史地看,一個國家能否成為大國是具有規律性的:在農業時代,人口因素是關鍵,誰的人口多,誰就是大國;在商品時代,該國貨幣能否成為世界貨幣是關鍵,誰的貨幣是世界貨幣,誰就是大國。這是由時代的性質決定的。在農業時代,本質特征是如同“種蘋果種梨”模式的“種地”之基本生產方式,在該階段,誰的勞動力多,誰就占有優勢,所以,人口規模決定大國地位。中國一直到17世紀,都是世界人口大國,所以也一直是世界大國。而到了商品時代,其本質特征是“用蘋果換梨”,中間媒介是貨幣,誰的貨幣被全球接受和使用,誰就是大國。從歷史上看,19世紀,英鎊是世界貨幣,所以英國是大國;1945年以后,美元是世界貨幣,所以,迄今為止,美國都是大國。由此可見,中國要實現民族的偉大復興,在今天的商品時代,其核心和本質是,人民幣何時能夠成為世界貨幣。這是中華民族復興的關鍵所在。執此關鍵,則民族復興之全局無憂也。在大局無憂的基礎上,我們可以進一步分析民族復興的“一域”——當前所面臨的地緣戰略挑戰。
從地緣上看,中國地緣形似一只大公雞;當前從戰略空間上看,由于美國地緣戰略咄咄逼人,中國地緣空間受制明顯。
雞頭方位,日本是一只“長靴子”;雞尾方位,印度是一只“短靴子”;雞胸方位,美國在太平洋和印度洋的軍事存在類似一把“軍事利劍”,直直對著中國的珠江三角洲地帶。上述格局意味著,原先的地緣戰略思路出現潛在風險,需要進行調整。具體地說,1980年代,中國發展的設想是,以東南沿海為頭,依次梯級向內陸推進,這是一種“梯形空間”構想,但是,今天來看,假若中美交惡,中國的珠江三角洲地帶就將完全暴露在美方的“軍事利劍”之下,若珠江三角洲被打,則中國后方就沒有了戰略緩沖。基于此,中國需要改換原先的“梯級空間”設想,換為一個“三圈三角形空間”格局,即:珠江三角洲圈(以“廣東—上海”為點和線)、環渤海圈(以“京—津—冀”為點和線)、大秦川圈(以“西安—重慶—成都”為點和線),三圈相互之間構成一個三角形,形成戰略上的兩兩互為犄角之勢。因為上一屆中央政府已經啟動了濱海新區國家戰略,這為構建環渤海圈提供了現實基礎,今天,以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只要進行兩個戰略步驟設計就可化解風險。這兩個戰略步驟分別是:一是著手進行“大秦川圈”的設計;二是當務之急要實現“環渤海圈”建設的突破性推進。要言之,中華民族復興的當務之急是,打牢“環渤海圈”,啟動“大秦川圈”規劃和建設。
二、建成“環渤海圈”,關鍵是
“京津冀協同發展”,在實踐上,需要
設置三個戰略性目標框架
基于上述“三圈三角形”戰略的視野,可以看到,當前中國民族復興的當務之急是要打造“環渤海圈”。而在“環渤海圈”內,又存在這樣一個內在關聯,即:環渤海的重點是京津冀,京津冀的重點是京津一體化。由此,在實踐上,就可以看到這樣一個關系鏈:京津成,則京津冀一體化成;京津冀一體化成,則“環渤海圈”成;“環渤海圈”成,則民族復興大布局中的第二個圈定;第二個圈定,“大秦川圈”則具備兩個圈作為戰略犄角;戰略犄角之勢形成,打造第三圈,則戰略無憂。
正是基于這樣一種戰略考量,筆者認為,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在中華民族復興的進程中,具有極其重要的戰略地位和價值,其成功與否,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民族復興的大局。也是在這個意義上看,我們認為,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需要在實踐中設置三個戰略性目標框架:
第一,京津冀協同發展的目標是打造“環渤海圈”,以經濟為中心,但又不唯經濟論,是一種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五位一體的建設格局與目標體系。這一目標體系實現了,才能談“環渤海圈”是民族復興的第二個戰略基礎和保障。換言之,在實踐上,我們要首先改變一種陳舊理念,即把京津冀僅僅看作經濟發展的第三極。
第二,京津冀協同發展的中央戰略意圖,要設定為,通過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推進中國市場經濟南北一體化進程,即,要求京津冀三地通過創新,探索出一條具有普遍適用性的市場一體化路徑,以為全國市場一體化提供借鑒。這是因為,隨著1993年—2013年這20年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蓬勃發展,當前中國市場化進程進入了一個“全國市場一體化”和“科學建構政府和市場關系”的新階段,由市場化水平相對較好且中央直轄的京津兩地進行探索,同時協同河北發展,必定具有諸多優勢。
第三,京津冀協同發展,需要一個確定的、盡量是越快越好的時間目標限定。在民族復興的大格局中,京津冀協同發展直接關系著“環渤海圈”的打造。隨著國際上美國軍事戰略向著“弱化和去世界警察角色”方向發展,以及國內新一屆中央提出的“新絲綢之路”戰略的開啟,一方面,國際格局會出現地區安全形勢日漸嚴峻的新走勢,國際和平環境將出現諸多隱患;另一方面,新絲綢之路需要在國內有一個穩定的戰略基地。從地緣上看,這兩大形勢都亟需加快“大秦川圈”建設。所以,綜合國際國內因素,中國地緣戰略對第三個圈的需求已經非常緊迫,這就決定了,對于第二個圈——“環渤海圈”,必須盡快建成。由此,京津冀協同發展,需要一個確定的、盡量是越快越好的時間目標限定。綜合考量,筆者以為,京津冀最好在2020年前建成,“大秦川圈”設計最好在近期就著手啟動。
三、在京津冀協同發展中,京津雙城
聯動發展至為關鍵,需要中央操盤地方
主動
概括地說,京津冀協同發展的特殊性主要體現在三個層面:在區域構成層面,它包含了政治文化中心和北方經濟中心,是一個典型的政治、經濟、文化綜合體;在戰略設計層面,它囊括了國家首都發展戰略和環渤海經濟圈發展戰略;在地方決策層面,它有兩個直轄市兩個政治局委員。由此三點可見,京津雙城聯動發展體現出如下特點:第一,在北方區域內,要求實現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五位一體的規模性整合;第二,在國家戰略上,要求實現“大京津—環渤海—全國市場南北貫連”這樣一種逐層推進的戰略設想;第三,在中央視野中,京津兩市領跑,有意高規格(地方決策由政治局委員擔綱)、大氣勢(中央決策由總書記直接出題、親自推動),以此向社會展示,中央推進改革向縱深發展,意志堅定、決心巨大。由此可以看出,京津雙城聯動發展,更多地體現著中央意圖和國家戰略設想。從某種程度上說,這是一種自上而下的發展設計。從地方的角度看,這是一項政治任務。由此,京津雙城聯動發展需要中央操盤地方主動,核心是處理好“實現中央意圖”和“發揮地方創造性”二者之間的關系。
首先,什么是京津雙城聯動發展的核心,這將由中央的戰略考量來決定。如前所述,完整地看,京津→京津冀→環渤海→南北聯動→全國市場一體化,這是一個中國市場經濟發展的內在邏輯鏈條。在該鏈條上,京津發展是一個關鍵點,京津發展有突破,則環渤海發展有突破,環渤海發展有突破,則全國市場一體化有突破。在這個意義上,“京津雙城聯動發展”是新一屆中央提出的全國市場化戰略的一個突破點,是當前中國市場經濟發展的牛鼻子。由此,京津雙城聯動發展的核心,是北京和天津如何實現市場一體化,并通過該地域一體化的經驗探索為全國提供借鑒。
其次,京津兩地各有特殊性,如何在中央總體意圖框架下,立足于各自的城市情況,提交具有自身風格和特色的京津聯動發展的成功答卷,則是京津兩地要著重考慮的問題。如今,中央提出,中國經濟社會發展進入了一個“新常態”階段,在經濟領域,過去階段的出口驅動和投資驅動政策將隨著國際國內形勢的變化而不再可能,因此,創新驅動成為中央關注的戰略選項。在此背景下,作為地方的京津兩市如何能夠成功探索出一種創新的模式,如何能夠通過創新實現經濟在“新常態”下的新一輪大發展,這既是一種挑戰,同時也是一種機遇。挑戰是,在經濟發展新常態下,一些原先的潛在風險會逐漸明顯化,會沖擊經濟發展;機遇是,在新背景下,地方上誰率先摸索出經濟發展新模式,誰率先成為創新發展的典型,誰率先為全國市場一體化提供經驗借鑒,誰就會成為新一屆中央的優先政治選項。
最后,綜合上述兩個方面,京津兩地在發展過程中,共同選項是如何解決“市場一體化”新課題;自選動作是立足各自城市的具體情況,利用自身優勢,通過互補、共贏實現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各個層面的對接。第一,從總的原則上說,無論北京還是天津,關鍵和核心是,要實現“四大對接”,即:規劃對接、交通空間對接、政策對接和資源產業對接。第二,針對創新發展戰略,京津兩地要如何找到既具有地方特色同時又具有全國一般適用性的創新模式,這是實現京津兩地異軍突起的關鍵。第三,通過京津市場對接,發現和總結市場一體化的模式框架,使其在全國范圍具有借鑒價值,這是京津兩地自覺回應中央戰略意圖的關鍵。
四、京津冀協同發展和京津雙城
聯動發展中的特殊問題
目前,在實施京津冀協同發展和京津雙城聯動發展戰略的過程中,還存在一個特殊問題,需要給予關注,即在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過程中,應處理政府與市場的關系,處理這一問題難度較大。
珠三角地區和長三角地區分別在上世紀80和90年代率先推進改革開放,是市場經濟發展的前沿,而京津冀地區是進入21世紀以后才成為國家發展戰略的,在時間上分別滯后于珠三角地區和長三角地區30年和20年,所以,從客觀上說,市場化程度不如珠三角和長三角地區。在本質上,區域市場化程度反映了區域內生產要素的流動和產業的對接能力。京津冀地區的市場化程度較低,市場要素的流動性不夠,產業對接能力不強,這會帶來兩個方面的問題:一是,使政府推動合作的成本很高,如需要提供政策優惠等(本質上是縮減了公共資源的收益);二是,客觀上,由于究竟多大程度的政策扶持和政府推動才能激發市場積極性,這個分寸不容易掌握,因此,存在著政府對經濟活動干預過度的可能性。客觀上,不同層次的市場主體的積極性參差不齊,政府推動起來就較為費力;主觀上,為發揮能動性,政策扶持邊界又較模糊,二者混合在一起,很容易與中央的政策愿景和戰略意圖——正確處理政府與市場關系相背離。為此,在京津冀協同發展進程中,如何盡最大可能激發市場主體的積極性,徹底防止“政府主導過程中的不當越位”,就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這意味著,京津兩地在如何處理“使市場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這個新一屆中央非常看重的關鍵問題上,要有足夠的敏銳性,要有強烈的自覺意識。
筆者以為,辯證處理“使市場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這一關系:一是要鼓勵和扶持小型和微型企業,尤其是微小型的民營企業,在融資(創業有資金)、稅費(創業有收益)、市場秩序(創業有保障)這三個核心方面,提供政策優惠和支持,激發市場主體的積極性,不斷擴大市場化規模,即政策扶持要抓要害,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忌防無針對性和沒有量的約束;二是要以中央提出的理念為基礎,探索推行“三單管理模式”,即“權力清單”(該做什么)“負面清單”(不能做什么)和“責任清單”(做不到要負的責任是什么),使政府行為有邊界、有壓力、有目標,從而在實現政府運作的科學化上實現重大突破。
作者單位:中共天津市委黨校
責任編輯:朱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