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族的曠世杰作

李青蕓

麗江寶山石頭城一帶，是古代麗江納西族由“依山負險，酋寨星列，不相統攝”的游牧階段轉向農耕階段的歷史寫照，至今已有上千年的歷史，如今依舊風韻猶存。納西先民們選擇巨石建立城堡，除了軍事攻防方面的原因之外，也含有珍惜可耕土地的重要因素。雖說叫“城”，實際是個深藏于麗江大研鎮西北120公里、金沙江峽谷中的村莊，108戶納西人家就聚居在一座兀立的蘑菇狀巨石之上。

修鑿之初為了抵御匪兵，納西族辟巖建屋，石頭城唯東西兩道石門可以進出，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其宅居起伏錯落，隨巖就勢，城內瓦屋鱗鱗，巷道縱橫，真是一座充滿了自然美的巨型實用石雕藝術作品，千百年來，還沒有哪一只軍隊真正用武力攻克過這座不可思議的村莊。

從路邊的山梁上看寶山石頭城，它全然是一個巨大的石頭“堡壘”聳立于金沙江峽谷的陡峭山坡上，雄峙四周，東面是滾滾的金沙江，北方是雄險的太子關，西邊是逶迤的牦牛嶺，南側是巖石渡絕壁。整個村落形勢險要，兼備攻守，沿石城南面小道，拾級而上進入石城，城內房屋井然，宅院相鄰，百來戶人家往來祥和，與你閑坐聊談城外之事，如家人一般。

石城里街巷狹窄，但并不閉塞，也無礙交通，人們順勢就地建城，地面全是天然石路。石城里民居群落，全部隨巖就勢，以純天然的石頭堆砌而成，錯落有致的民居，恍如一塊寶石鑲嵌在翠綠的山野上面。石頭房子冬暖夏涼，基本都是兩層的小樓，設計格式遵循了“四合一天井，三坊一照壁”的規則，是典型的納西建筑風格。村民的家具也是采用天然的石頭做成的：有的柱磉桌凳等均用天生巖石稍加修琢而成，有的鑿廚中巨石為灶，有的把庭院中的巨石鑿成水缸，有的甚至將巨石挪入房中，修鑿成石床，在村中閑逛一圈，村民們所制作的很多生活用品古樸自然、奇絕無窮，可謂巧奪天工，令人嘆為觀止。

住在石城里的居民善于農耕，他們把家園建在巨石上，把生活開墾到了巨石之外的土地上，他們壘造梯田，興建水利，種植水稻、小麥、玉米等，形成層層梯田環繞著巨石。寶山石頭城周圍的所有山坡，凡能開墾的全都辟為梯田，與元陽的梯田相比，石頭城的梯田還有獨創，那就是別具一格的自流灌溉系統——不是上田滿了流下田，而是在每塊田的下面都修有暗渠，形成一條由暗渠和水口形成的澆灌網絡，堵住暗渠口，水便會流灌整塊田地，滿水后打開暗渠口，再堵上灌田水口，水由暗渠流下，便可澆灌下層田塊，從而做到“滴水不漏”，這種梯田建設的獨創，充分顯示出古代麗江納西族人民的聰明才智。

5月麥熟，10月稻黃，碧綠金黃的麥海稻浪托舉著巨輪般的石城，陽光下，晨露里，麥子稻穗一穗穗地傾情，麥浪稻浪一波波地蕩漾，金黃的波浪在山風夕陽中波涌起伏，溢彩流金；田野阡陌上一簇簇的綠樹，又給金色的田野點綴上縷縷蒼翠，清泉在山間奔流，清亮無比，那是寶山石頭城最美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