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康定斯基的“點、線、面”與石濤的“一畫”比較中西方的抽象藝術精神

孫 晶 （淮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235000）

從康定斯基的“點、線、面”與石濤的“一畫”比較中西方的抽象藝術精神

孫 晶 （淮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235000）

現代社會中抽象美術被重新闡釋，本文對康定斯基的“點、線、面”論與石濤的“一畫”論進行探討，對中西方抽象藝術精神加以分析，并賦予尋找藝術的真正精神以一定意義。

抽象；點線面；一畫；藝術精神

“抽象”一詞在美術中的定義是模糊的，即畫面刪去了或未出現的具體實際的對象，整個畫面的內容就是抽象的。抽象繪畫也可能是從整體中抽出的某些特定的成分。雖然畫面內容中沒有具體實際的物象，但畫面里出現的造型特征，如線條、色彩或者它們之間互相作用而產生新的形式結構，這些都可以為我們所感知的。

一、 “點、線、面”與“一畫” 的抽象性價值探討

“點、線、面”這個詞的流行是源于1926年康定斯基發表的《點，線，面》一書，他在該書中對《藝術中的精神》的這一內容作了詳細分析，并且闡述了用繪畫形體和色彩搭建繪畫構成原理的系統。康定斯基認為“即使形態自身是抽象的、幾何學的，也必定會產生內在的反應，具有和其形態相一致的特質的精神性實體”。康定斯基指出在所有造型要素中，“點”是構成所有形態的根本，也是人類精神中眾多形態的根本要素。它沒有寬度和大小，是最簡單的抽象形態。

“線”是由于點的運動而形成的動態物體。“線”不僅具有運動的方向性，還能引導人類內心世界的變化。隨著線的種類和強弱的不同，線的抽象精神層面也不一樣。“面”是由兩對線構成的獨立存在，是承載作品內容的物質性平面。面包含了巨大結構的可能性，被稱為緊張指針的對角線的傾斜在抽象繪畫的構成中起到決定性的作用。隨著角度越多，最終所有角度消失就成了圓，圓是康定斯基抽象繪畫中的主角，這種情況下，點、線、面、圓都在犀利的色彩中獲得了生命。

康定斯基打破傳統繪畫模式，堅持運用“點、線、面”這一純粹造型要素創作繪畫這與中國抽象繪畫相似。點，作為無秩序的形態，向任何方向做自由運動都有可能。如果點能夠向周圍自由擴散的話，那么擴散之后的形態就是團。變為團的狀態在完整情況下又會形成面。因此，面是限定性的，呈現擴散過程的樣態，在東方被看作是線的假定。在線方面，用毛筆勾線是中國書法和繪畫的基本表現方法。中國繪畫把線的速度和力度視為生命。線可以象征面，形態的描繪也是一種精神的表達。通過筆墨的濃淡可以描繪出物象所具有的體積感和質感，以及遠近關系。中國繪畫運筆不僅僅是筆的移動，也是藝術家精神活動和情緒的表達。康定斯基的水彩畫中疾速的線條，潑灑的墨點，自由即興的表現方法與東方文人畫并無二致。總之，康定斯基的“點、線、面”抽象理論同中國繪畫的造型特征有著許多共通之處，這不是一個形態論的問題，而是存在論的問題。

石濤是清代著名畫家，他的畫學著作《畫語錄》是我國古代畫學經典之作。《畫語錄》中最重要的美學思想即“一畫之法”。關于“一畫”，學術界一般認為它有三方面含義：首先，一畫是一個哲學范疇和美學范疇，指宇宙萬物的生長、生存與發展、變化的根本規律與形式法則；其次，一畫是指繪畫藝術的根本規律和形式法則；再次，一畫也常用來指中國畫里一筆一畫這個基本的語言要素。這三層含義是不可分割的。石濤十分強調藝術家的想象力和個人情感的重要性，他主張個性的繪畫技法，注重線條的自律性表現。石濤提出一畫源于內心，但也需要經過深刻的觀照后領悟到自然內在的道理而達到主客一體的一畫境界，即達到物我兩忘、主客體一致的境界。

中國繪畫以老莊思想作為精神基調，集道家、禪家、及儒家思想為一體。在繪畫中注重表現內在精神而大于外表，因而逐步發展為重視寫意性的繪畫。石濤的“一畫論”就建立在道、佛、儒思想的基礎之上，“一畫”之法存在于宇宙之始源，同時也是繪畫的基本原理。“一畫”可以與西方的個人主義情感、內心潛意識出發的存在主義因素進行比較，呈現出美學近代性的特點，即：強調主體的個性。筆墨即是一畫，這個“一”被理解為空和色，有無相互依存并發生作用的合一含義。一畫也是一劃，藝術行為都源自于劃。關于“一畫”，石濤主張字與畫為一體。石濤喜好用線來描繪畫中形體，并只是在觀念中完成這些線，而不是在畫面中完成，這種抽象理念使畫面顯得簡潔、灑脫。畫面以“一畫”運氣流動。以東方藝術的現代性以及抽象性美學思想來看，石濤的“一畫”關注的是自然的本性美，強調追求個性自由，從而引導了東方早期現代繪畫向著個性、獨特的方向發展。

從東方繪畫物象脫離了形，完全立足于精神世界的自然觀中，連接著內在本質這一自然抽象性是東方觀念的追求，同樣西方也是追求這點的。中國的抽象繪畫借用了的書法，中國書法包含著高度的精神性和抽象意味。中國繪畫把線條當作根本性要素的原因就在于東方繪畫的精神性，“氣韻生動”和“骨法用筆”清楚地論證了東方繪畫中這種精神性和線條性的特征。“一畫”體現出中國藝術獨特的抽象精神追求。

二、中西方抽象藝術精神的對照

中國抽象藝術包含很多形式，其一，畫面是宇宙與自然的一個鏈條，或片段；其二，講的是水墨顏料的透明和滲透性與無處不在的道的表現關系；其三是“飛白”，一畫：“虛空與氣”的聯系，就是中國藝術講究虛空和氣的一種利用飛白和留白的方法來實現的；其四，曲線和直線，圓與方；其五，書法和文字入畫，就是書法和文字直接進入畫面，這些都是中國抽象的方法。

中國式“抽象藝術”含有一種含蓄內斂的情趣，是一種筆情墨趣的把玩，有著東方獨特的審美情感，更是由內而外散發著獨特的氣質。中國式哲學的解脫聯合東方式宗教的精神信仰時刻調節著中國式抽象水墨，那些線條粗細、緩急，筆墨大小、濃淡都是經過提煉與思考的，從而使畫面達到萬物的平衡美；而西方抽象藝術或抒情或激蕩，充滿了蘇格拉底式的西方哲學意味，帶有自古希臘的悲劇史詩一樣的情懷。它閃爍著理性光輝，有時帶著戲劇性的沖突。西方式抽象藝術更多傾向于直白、有時矛盾與激情，有時謹慎與秩序。

中國式抽象水墨是對自然山川純粹提煉，在單純的墨色淡雅中流露著老莊哲學，中國畫中物象輪廓的勾勒，色彩的暈染，簡單概括、語言提煉，將中國文人對萬物傳神地描繪出來，有著獨特的中國式的抽象精神。而西方抽象藝術則在元素的交織與多變的色彩中釋放著矛盾的內心世界。西方抽象藝術精神也許更接近真理，而中國抽象藝術精神則蘊含更多的哲學。正如康定斯基的“點、線、面”與石濤“一畫”的差異。西方抽象藝術充滿了或熱情或冷漠的精神情緒，而中國式抽象藝術則有一種旁觀者般冷靜的氣質。二者在藝術精神上的不同呈現出源自東西方不同的文化源流。

[1][美]康定斯基.點，線，面[M].車鳯禧，譯.漢城：悅話堂，2006.19.

[2][日]金原省吾.東方心靈和繪畫[M].閔炳山，譯.漢城：新文社，1999.277.

[3]高名潞，趙璕.藝術研究（第一輯）現代性與抽象[M].上海：三聯書店，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