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療養院當家來經營的女院長

申明鑫 潘紅飛

俗語說“無女不成家”，可以想象沒有女人的家庭會是怎樣的凌亂。女人比較較真，而且較起真來，男人遠不是對手。在較真的女人面前，神仙也得低頭！

白玉，有著蒙古人天生的適應環境的能力。據說白玉剛上任當院長那會兒極不情愿，但”上級”硬是不答應，她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她“當官”毫無秘笈可言，就是把療養院當成自己的家來經營，沒想到會干得這么好！

2005年，原解放軍四六四醫院和二七一醫院合并，組建集醫療好療養為一體的北京軍區天津療養院。現在的療養院就是建在二七一醫院的原址上。

在去北京軍區天津療養院采訪的路上，我很輕易就記住了她的名字——白玉，清白無暇、純凈如玉，讓人過目難忘，心生美好遐想。但我卻怎么也記不住她的事跡——凌亂雜碎，頗有點家長里短的味道，與那些個搶眼的不搶眼的男性官員們相比，的確有著太多的不同。

接站的時候，我就對天療有了家的感覺：接我們的司機熱情樸實，很實在的樣子，嚴肅的外表難掩滿腔的熱情。

這一切都發生在夜幕中，所有的感覺集中而單調。直到早上被鳥叫聲驚醒，才發現窗外美麗的風景。出去走走，漫步在湖邊健身路上，水上公園的美景盡收眼底。

那是一彎U形的湖水，碧綠、蕩漾著的明鏡的水面，像極了女性含笑的雙眸，溫純的撫摸著人們的心。

男人們只說結果，忽略細節，自然事難辦;但沒有人會拒絕女人細致的一環扣一環的說理過程。白玉初上任，就以女性特有的工作作風占了上風。

沿湖有一條紅磚鋪就的蜿蜒著的沿湖小道，在兩邊紅花綠葉的花草和碧水蕩漾的湖水襯托下，顯得格外醒目與潔凈。這條紅色的“天療健身路”一面靠水，一面依偎著綠色的草和五彩的花，一塵不染，讓人心醉……不管你是年逾古稀的老首長們，還是正當壯年的基層官兵們，都能在這里度過一個身心愉悅的療養假期。

在這條道上散步的人們，常常會在沿途的某一階段，聽到人們饒有興趣的介紹關于它的美麗傳說：鋪設這條健身路的時候，白玉考慮到來院療養的老干部大都年老體弱、腿腳不便，為保證所有路面磚的接縫在一個平面上，她特別穿上高跟鞋，鋪好一段就趟著試走。這又是一個女性特有的“驗收”方式，不是“抽查”，每磚絕無遺漏，害得施工人員叫苦連天：“她也不嫌累……這和家里鋪瓷磚的標準一樣高，這樣的施工方式真是沒有見過。”

對白玉頗有微詞的還有家具城的老板。像買衣服那樣，為療養院能買到物美價廉的家具，白玉帶領著護士長跑遍了北京、天津20多個家具店，一一對比后，才最終確定購買華日家具。家具城老板受寵若驚，但他憂喜交加，雖然搶到了大客戶，卻是和女人打交道，他很難討到太多的便宜：“再便宜一點吧，我們后期還要買很多東西的！”老板聽得耳根都起膙子了。他不得不以7.5折售出：“院長買東西這樣講價，沒見過！”回到院里一算，僅此一項就為單位節約經費近10萬元。

白玉自己挑三揀四、難以“伺候”不說，她還乘勝追擊，提議全院推行“立足需求立項目、市場調研搞論證、統籌規劃做預算、專家審核定方案、黨委審議定‘盤子”等五步理財法。把“管好每一筆賬、花好每一分錢、把好每一道關、辦好每一件事”作為理財的原則性要求。3年來，這項規定硬是為院累計節約經費3000余萬元。

細細嗅來，還是能從不算遼闊的院子里，隱約辨別出空氣中彌漫著的細微的醫草味道。盡管天藍藍，地綠綠……仍使得“療養”的過程，不免成為一個“傳染”的過程：你會學著護士的舉動，彎腰撿起地上的碎屑;你會伴著護士的微笑，給每一個路過的人以真正親切的微笑……

白玉的老家靠近黑龍江那圪垯，那里的人勇敢，粗狂，對人熱情豪爽。

路過護理站的時候，白院長看到護士小譚的臉上又出了青春痘，就拉著她直嚷嚷：“你這臉青春痘還沒好啊？我給你們請專家，起痘痘的姑娘們都來啊……”幾天后，天津最好的皮膚病專家真的來到了療養院，愛美的姑娘們感動的眼淚都流出來了：“沒有什么比關心我們的臉更讓我們暖心了！”

一對士官夫婦帶著5歲的男孩入住療養院。白玉迎接他們的時候，幾次聽到男孩興奮地說“我是坐火車來的！”她問孩子是不是第一次坐火車，士官夫婦說這個孩子一直隨父母在大山哨所，從未見過火車。白玉心中一陣酸楚，她叮囑護士格外用心照顧這戶療養員。

療養院準備組織療養員到塘沽海邊游玩，孩子興奮得手舞足蹈，可他的媽媽風濕病突然加重，下肢浮腫，站立不起來。父親無奈，勸說兒子不要去看海。

第二天旅游車停在樓下的時候，孩子趴在窗戶上看著人們上車，止不住淚水嘩嘩地流：“我想看大海……”他哭著對父母說。

這一切，細心的白玉盡收眼底。她推來一輛輪椅，敲開了士官的房門：“走，帶上媽媽，一起去看海！”

在療養院療養的老首長們看來，白玉更多的時候，是他們孝順的乖乖女。

療養院就是白玉的家。在這個家中，每一個樓房的出口和進口，都放置有大量的雨傘。人們在下雨時隨意取用，多年來從未有丟失現象發生。

這個“家”中有老人。在每間浴室里，她放置了防滑墊，墻壁上安裝了小扶手，浴池邊放置了小塑料凳。塑料凳不穩，她又換成小鐵凳，小鐵凳易傷人，她又換上了小木凳……在食堂，她要求將剛拔完牙的首長食譜肉菜剁成肉泥;她還備了現今市場上罕見的木板床，供睡不慣席夢思的老人使用。

她是老人的忠實聽者。黃素英老人入住療養院時已經86歲，他參加過長征、渡江等大的戰役，十分懷念犧牲的戰友。他嘮嘮叨叨，前后6次給白玉“女兒”講同一個故事，白玉每一次都細心地聽，情緒得到宣泄的老人沒多久就臉色紅潤，精神極度煥發。

療養院里故事像天上的星星，多得數也數不清，大多和白玉的女性情節有關。但院內院外、上上下下流傳最廣的，卻是那個最有”警戒”價值的“偵探片”——“文件4.0”的故事。

那是一個有著剛性結局的女性故事。

2010年10月，白玉剛上任院長職務，院里準備治理軍地合作科室，一位對公關頗有研究的的合作科室地方負責人，擔心合作項目被撤，上午11點多，手拿一個報紙包的大塑料袋，來到白院長的辦公室，看看四周無人說：“白院長，你這么辛苦……”白院長趕忙給他擺手：“你快給我拿走，你要不拿我就把你的合作停了。”那人只好走了。

過了不到一個月，那人又來到白院長的辦公室，放桌上一張卡就往外走，白玉追下樓去，那人已經坐上車去機場了，他給白玉發了一條神秘的短信，內容只有4個字：“文件4.0”，意即“40萬”。

白院長找到時任政委劉峰，說你看又給我送錢了。她問劉政委：“你看怎么辦，交給紀檢吧？”劉政委說，“雖然你沒拿這筆錢，傳出去影響也不好。這樣吧，我給他打個電話。這個人一想，政委都知道了，明白這樣不行……”果然，沒多久，那人主動過來把卡拿走了。

大約又過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一天晚上10點多，白院長剛剛回到家，門鈴就響了，一看，又是那個人，白玉想，人都到家門口了，還是讓他進來吧。誰知那人一進來就說：“院長，過節了，我來看看你……”白玉一時沒想到什么節，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天是清明節。她哭笑不得，覺得也真難為這位負責人了。

那人覺得白院長不會不要，放下一包錢就走。

白玉馬上把錢放到家門口，喊道：“你拿走啊，我放門口了，丟了我不管！”就“哐”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白玉家的院門是敞開著的，白玉害怕有人路過，看到她家門口那一包東西被拿走。想出去看看，又怕那人藏在暗處，認為白玉的廉潔是裝出來的，等著她出來拿。沒辦法，白玉只好給他們科主任打電話，說你們合作方又送錢來了，我放在了我們家門口，丟了我可不管……

這樣等了一個小時，白玉實在擔心，開門看了看，錢真的沒有了。他趕緊給科主任打電話，科主任說，已經拿走了。

這件事情反反復復，給了白玉多次機會，也是對他的一次次考驗。白玉的表現征服了所有的人的心，就像廣告一樣，四處宣告著她為人處事的原則。

幾年過去了，現在婦兒科的合作方還經常在不同場合感慨的說：“白院長啊，全中國沒有你這樣的院長！”婦兒科合作方在全國與幾十家醫院合作，他們對這方面的“大環境”心知肚明。每當這時，白院長都會提醒他們說：“快別這么說了，打擊面太大了……”

廉生威。白院長平時說話聲音不大，稍微大點聲常常會把全場震住。白玉身上的威嚴不是來自于她的領導職務，而是她常說的“管住自己，天下無敵”。

2014年，白玉向上級申請100張特勤床位。這是一件很難辦到的事，因為全軍的現實是，特勤床位北重南輕，就是北方床位太多，要給南方調。天療作為典型的北方療養院，不僅沒有調走一張特勤床位，反而增加了100張。

白玉說：“只要你一心想著單位，想著工作，老天爺都會幫你。”

這才是謀事創業的思維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