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具 舊時光

沈宓

“舊時光”老家具展區，偏安于展會一隅，40平方米左右的展區里，主人并沒有刻意將家具擺放整齊，而是隨意地放著些桌椅和小物件，往靠墻那兩張官帽椅上一坐，很有些“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不留意，也就走過了。可要是存了心，往中間一站：嘿，全都是好東西。

有從老式織布機上取下的橫檔，拾掇干凈了用來放茶杯，一連四杯，與舊架子的味道很搭配；還有從舊門框、舊窗框上取下的雕花物件，東西不大，既可以買回去鑲嵌在訂做的柜子里再創造，也可以用來當茶盤，別有一番味道。而在這展區里，最有意思的，是擺放這些小件，隨手可以摸到的老家具。展區的主人，冉海東，專職享受生活，兼職收藏、改造舊家具，從私房菜、戶外用品，到選定老家具，并浸淫在這門行當里十多年，冉海東的故事與他收藏的家具一樣有意思。

都以為提到收藏，聽到做舊，就想到天價。展區里，最貴的一張八角桌，冉海東標價2500元，“就這張桌子貴點，幾十年的老物件，桌面都開縫兒了，仔仔細細清理后，又用極細的木粉把大一些的裂縫全都補過，再細細打磨。尤其是桌面下的桌腿，每條都有雕花和造型，曲來直去，很磨人功夫。”手藝的價值直接反映在了價格上，旁邊一款小矮幾，桌面平，桌腿直，費不了多少手上功夫，海東只標價800元。其他的小物件，隨便標個80、100元，也在賣。

有懂行的人，看了價覺得靠譜兒，遇上不懂行的人，還個價簡直氣人。隔壁展區有質樸的麻布，與木質桌面很配，海東也不打算借來用：“我是賣家具的，不用那些。”參加展會，單獨的展區，但海東并不著急賣他辛苦搬來的家具，展會上南來北往的人，能有幾撥真正懂老家具的意義的人，他也就滿足了。有位在大學城開工作室獨立設計、制作家具的小伙子跟海東聊了很久，從老家具到家具制作，從設計感到居住感，很有些相見恨晚的意味。這大約就是展會的意義，買賣第二，交流第一。從各個地方聚到一起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傳遞手藝之于現在生活的意義。

“我現在還沒想過轉行，但誰也說不準十年八年后的事。”過往的人，都能看見冉海東翹著腳坐在官帽椅上，喝著離不開的酒，吃著離不了的肉。“既然已經在這個行業，就盡力做吧，手藝這門技術，不會生疏只會荒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