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華樂版《原野》

美云

編者按：《原野》是首部在西方使用中文演唱的歌劇。2015年2月28日，作為“2015華藝節”參演劇目，由新加坡華樂團音樂總監葉聰全新策劃，經華樂團駐團作曲家潘耀田根據原作曲家金湘的音樂重新配器，移植為民樂（新加坡稱為華樂）版本的音樂會版《原野》，在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隆重上演。演出前，新加坡記者專訪了在此次演出中飾演仇虎的男中音歌唱家張峰。

On the Chinese orchestral version of Savage Land

問：張峰老師，請問這是不是您第一次演唱歌劇《原野》？

張峰：不是，第一次是在1997年。

問：飾演仇虎這個角色最大的挑戰是什么？

張峰：應該是自我突破，希望比原來演唱得更好些。仇虎這個角色，個人命運、情感的反差非常大，很多對白部分情緒可以一瞬間從最低點到達最高點，許多演唱段落也是這樣，頃刻間就能夠從最低音橫跨兩個八度到最高音，像過山車一樣，觀眾會覺得很刺激，很過癮。我在唱的時候也一樣，但要平衡好情感表達和技術的支撐，讓仇虎的說與唱都能夠銜接自然，使得觀眾的體驗真實到位。

問：您會選擇用怎樣的聲音來詮釋仇虎？悲情，凄婉，或是壯烈？

張峰：仇虎是個有膽量、有血氣的中國北方漢子，是敢愛敢恨、敢做敢當的“草根”英雄，但他又有著豐富的情感，在這個人物身上，愛恨情仇展現得直率、集中而強烈。作曲家金湘先生和原著曹禺、編劇萬方已經非常成功地為這個角色賦予了豐富的情感和個性。

歌劇全劇以仇虎的一句“我回來了，死不了的我又回來了”開篇，仇虎一口氣講述了父親被害、妹妹被賣、土地被占、自己被誣陷入獄8年，現在逃回來一定要找仇人焦閻王報仇——這一段充滿著悲情，也充滿豪氣、骨氣和個人英雄主義。歌劇最后則以仇虎拿著自己曾經戴過的鐐銬唱“我再也不會戴上你，再也不！”收官——他知道金子已經懷上了自己的骨肉，心懷“18年后老子又是一條頂天立地的漢子”的感慨，悍然赴死，何其悲狀。

歌劇中，當他意外遇到自己原先的情人金子后，這一段感情戲寫得非常好——憧憬著兩人將要去“那黃金鋪滿的世界”，歌聲中充盈著無限的愛意和柔情，好似江水綿延無盡，真希望兩人一起化作水，永遠不分離……特別是第二幕仇虎和金子的二重唱《金子，你在我心里》，寫得非常好聽，可以說是中國歌劇中最好的愛情二重唱之一。這一段也是金湘先生加出來的，我之前演的《原野》版本是沒有這一段的。

再看看第四幕，兩人逃亡后因迷路被包圍，只有一個人可以生存，這種生離死別的場景對于人們內心的沖擊力不亞于原子彈沖擊波。很多人說，每次看到這里都會忍不住掉淚。其中有一段著名的二重唱《生下他，他就是天！》，也需要大幅度的情感變化，會令觀眾感覺酣暢淋漓。

另外，仇虎與焦大星、焦母還有白傻子等都有不同的關系，需要不同的聲音色彩去完成。我是戲劇男中音，演唱仇虎這類聲音色彩豐富、張力大、情感爆發力強的英雄性角色是我的強項。其他幾位同臺的優秀歌唱家，李晶晶、張亞林、朱慧琳和新加坡的林偉林、陳方賢，也都很適合自己演唱的角色。

這次新加坡版《原野》的伴奏樂團是新加坡華樂團，這是我第一次與華樂團合作演唱《原野》。在我的印象里，這也是世界首個華樂版的《原野》。演唱時，我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感。有些段落，特別是緊奏慢唱、念唱段落有更加原汁原昧的感覺。

指揮葉聰先生對每個角色的音樂形象和情感變化的節奏安排，都有很深的見解，特別是對于仇虎這個角色給予我很多好的建議，在前期排練中，我們也擦出了不少藝術火花。導演吳文德先生對于仇虎的理解和要求，讓我開闊了視野，學習到很多新的東西，相信觀眾一定能看到一個更加真實鮮活的仇虎。

問：您認為是仇虎選擇了命運還是命運選擇了仇虎？

張峰：應該是命運選擇了仇虎。

問：中文原創音樂劇在中國近年似乎非常流行，但中文原創歌劇倒比較少有聽聞。您覺得華語適合歌劇這種音樂形式嗎？

張峰：適合。其實在中國已經推出了不少中國原創歌劇。歌劇于16世紀誕生于意大利，之后傳于歐洲，傳向世界?，F如今，每個國家都在根據自己的民族、語言、表達方式等創作基于本民族的歌劇，但同時創作也有相應的變化，也在探尋更加適合自己國家民族欣賞習慣的原創歌劇寫作方式。歌劇傳到中國只有幾十年，已經有過許多嘗試，其中也有一些成功的作品，中國的音樂家對中國歌劇的創作之路也越來越清晰了，相信像《原野》這樣的好作品以后會越來越多。

問：您演唱過這么多西方經典歌劇，哪一個角色是您最難忘的？

張峰：在我唱過的歌劇中，《原野》中的仇虎、《弄臣》中的里格萊托、《奧賽羅》中的雅戈等都令我很難忘。

問：能否談談當初為什么會選擇走上歌唱之路？

張峰：我原來是學樂器的，后來考進了師范學校的音樂班，因為師范學校的畢業生是要做音樂老師的，所以學校會要求學生學一些樂器，當時學了中國笛子、二胡、手風琴、鋼琴，還吹過一段時間的小號。有一次演出，一位學聲樂的學生因為生病不能唱了，演出的組織者很著急，問誰會唱這首歌，而我正好會唱，于是就被臨時叫上臺去救場。之后，一位老師找到我，說我的聲音很不錯，建議我去學唱歌，于是我就開始了學習聲樂的道路。

問：完成新加坡演出后，今年還有什么計劃？

張峰：之后還有五部歌劇、兩場個人音樂會，再加上其他各類音樂會，一共大概有50多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