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中國制造”武裝的美軍

王思婧

美國人民現在對自己的軍隊很不滿，原因是：中國制造。

美國五角大樓向中國租了一顆衛星，為美軍非洲司令部提供通信服務。這份租賃合約從2012年5月開始，于2013年5月14日到期，之后美軍還可以選擇再續期3年。

“中國華為不能在美國賣手機，而美國軍方卻使用中國制造的衛星傳遞軍事信號，還能更奇葩嗎？”一位美國網友這么問。

答案是：有。

美軍租中國衛星是“唯一選擇”

2013年3月，奧巴馬在邁阿密港口演講，鼓勵美國使用“美國制造”，美國媒體全程直播，可是，明明一個“振美”的演講，最后卻打出“振華”的廣告——奧巴馬背后是一架巨大的起重機，白宮先期工作組用一面美國國旗掩蓋住起重機的商標，但演講期間一陣風吹起，星條旗飄走，起重機上隨即出現兩個漢字：振華。

這是中國國有控股的上海振華重工（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標。巧合的是，演講的碼頭是振華進入美國市場的第一個港口。而現在，這家中國公司幾乎占領了邁阿密絕大部分港口的起重機市場。

振華重工董事長宋海良在博鰲論壇上回應這件事說，他準備寄3000萬美金給奧巴馬，作為廣告費。

這當然只是一個笑話，但美國軍方接的其他中國單子，遠遠沒有這么簡單。

比如這顆5月份到期的衛星，美國國會議員邁克·羅杰斯認為，這樣中國“可以隨時關掉我們的眼睛和耳朵”，好像美軍主動把通訊信息打包好，再免費送給中國，嚴重威脅美國的情報安全。

這顆“亞太7號”衛星，核心技術出自法國宇航公司，但這家法國公司是為香港亞太通信衛星有限公司研制的，而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是這家香港公司的控股股東。

不過，現在，美國軍方依然堅稱中國公司的“亞太7號”衛星是美軍非洲司令部的“唯一選擇”，因為現在的帶寬不夠用。而帶寬保證了信息傳輸的速度，它需要足夠多的衛星提供，所以美軍常常通過商業渠道解決帶寬問題。

美國國防部發言人馬托什解釋說，“亞太7號”有“獨特的帶寬和地理需求”，能夠“覆蓋更廣泛的地理范圍”，“我們不得不去唯一能滿足我們需要的地方”。

他發現自己的軍靴上印著“中國制造”，詢問倉庫管理員，得到的答案是：“因為中國制造比美國制造便宜。”

來自中國的幾十萬個軍用配件

中國企業生產的軍事衛星在美國引起了不少爭議，但實際上，五角大樓早已大量使用商業衛星，以滿足非保密的軍事通信，尤其是在美軍罕至的非洲。敏感字眼似乎集中在“中國”二字，而這種敏感由來已久。

2010年，美國軍方的武器系統中，曾發現超過上百萬個“假冒偽劣”零配件。來自中國中央電視臺的報道說，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進行了一項長達兩年的調查，發現美國空軍最大的運輸機、海軍偵察機、精確制導導彈、潛艇，甚至導彈防御系統中都存在“假冒偽劣”的零配件，報告稱，這其中70%來自中國。

上述央視的報道說，后來一家被美國軍方質疑“假冒偽劣”的中國公司回應，多年前曾與美國有生意來往，不過產品是民用而不是軍用，質量有保障，至于后來是否被轉賣給美國軍工企業，就不得而知了。

還沒出結果，這個報告已經在全美乃至全世界引起恐慌。美國副總統拜登曾在西點軍校畢業典禮上做了這樣的告誡，他說：“由于美國不希望破壞與中國的經濟往來，在可預見的未來，你們訓練和作戰中，使用的先進武器和軍事系統會充斥著各種不可靠的假冒電子零件。這些假冒零件可能會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失效，或帶有間諜軟件和惡意軟件。”

澳大利亞也慌了，因為報告提及，澳大利亞皇家空軍的兩種飛機也被牽扯其中。新華社報道說，澳大利亞國防部向美國發了緊急詢問書，想要搞清楚這些劣質零件究竟是在皇家空軍的大型C-17運輸飛機上，還是在C-130“大力神”飛行隊中，而它們都擔負著給澳大利亞空軍供給物資的運輸任務。

針對這份沒有確鑿結論的調查報告，美國還曾試圖進入中國調查。但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洪磊說：“我們對有關報告感到驚訝。美方到底向誰購買的有關零部件，進行的是怎樣一筆合同，應該自己先調查清楚。”

指責與調查無果而終。2013年4月2日，美國國防部下令，軍用鋼材禁止使用中國制造產品。

“愛國情懷”敵不過物美價廉

如果說衛星和武器的零配件關系重大，稍有閃失便可能影響美軍戰斗力，抗拒或情有可原，但當美國人接到印有“Made In China”字樣的軍裝時，仍然表示不能接受，盡管中國是美國市場最大的服裝供應商。

2012年，一位名叫史蒂夫-阿達奇的美國士兵，被派往阿富汗前，部隊發給他一雙綠色軍靴。他發現上面印著“中國制造”，便詢問倉庫管理員，得到的答案是：“因為中國制造比美國制造便宜。”后來這位軍人表達了自己的“愛國主義情懷”，終于換到了美國制造的靴子，但當他抵達阿富汗，領到另一雙棕黃色軍靴時，卻發現上面依然印著“中國制造”。他再次發了一連串詢問郵件，想知道怎樣才能換成美國制造的靴子。這一次，他只得到了兩個單詞的回復：“Goodluck.”事實上，根據美國服裝鞋類協會公布的2012年服裝行業年度報告，美國近33.2%的服裝產品來自中國，中國是其第一大服裝供應國。但在政治面前，物美價廉、合理控制預算等標準，便顯得不那么重要。

早在2001年，美國就爆發了“中國軍帽案”。美國軍方召回了部隊的貝雷帽，因為國會議員發現美國國防部把2700萬美元的貝雷帽合同交給了中國公司。很多美國議員和民眾譴責國防部。美國的國會議員們十分惱火，以至于后來他們企圖燒掉中國制造的美國奧運制服。

更大的背景是，從2000年開始，美國國內的“反華”浪潮越來越高，軍方不得不做出“表率”。“中國軍帽案”發生5年后，2006年，美國頒布了針對中國的禁令——美國國會通過的《國防授權法案》，禁止五角大樓向中國購買軍備。

但有時候，政治上的服從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2011年，美國空軍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放棄一項國內采購計劃，準備將訂單交給中國，原因是，某空軍基地軍用住房建設所需產品只在中國有生產。問題是，這項采購計劃，本來是要刺激美國內需的。于是，有些美國人開始困惑，飄揚在空中的美國國旗，是百分之百美國制造的嗎？

〔本刊責任編輯袁小玲〕

〔原載《壹讀》2013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