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昕宇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
但這秋天卻不同于《滕王閣序》中的秋,今年的秋天來得格外早,格外凄涼。葉子掉得早,秋風挾著枯黃的落葉打著旋似地卷向地面,“嗚嗚”的聲音與遠處傳來的哀泣聲融為一體,已分不清哪是葉聲哪是人聲。不知不覺,葉子鋪滿地面,空留一支竹竿在凜凜的秋風中搖晃。
我是聽從那邈遠而又虛迷的召喚來到這里的,又循著痕跡走進竹林,又拉扯著哭泣和哀傷來到堂屋正中央的棺槨前。悲傷如潮水一般涌躍而來,拍打著腦岸,沖擊腳下的土地。棺槨里面躺著的老師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位老師,是如同雙親一般的存在。再也沒有人待我回鄉時詢問學業的情況,再也沒有人教我剛勁有力的毛筆字,再也沒有人陪我探討古今中外的種種大事、種種思想。
就這樣想著,更加久遠的記憶也被拉扯了出來。老師在我的上一輩年幼時就已經來到了這里,我母親也是他的學生。母親回憶說:“也就是這樣一個秋天,他被人押著到這兒,衣服頭發都不干不凈,但雙眼卻發出那種讓人瞬間警醒的光芒;他的身上應該有傷,腰板卻繃直,用文雅一點的話來說,就是有文人的傲骨。他隨便找了個廢屋住下了,卻在庭院里種下了一片竹子。后來村里人都知道他是文化人,把娃們都送到他那讀書認字。”
母親記憶中的老師與我記憶中的人并沒有太大差別,除了境遇,那身硬氣和傲骨隨著多年時光的流逝也沒有改變。我長在村子里,待到啟蒙的年齡便被送到老師那兒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