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三照，魂兮何歸

趙恒平

“文化最終都表現為一種儀式，文化最終都表現在某一種物質。”有位文化大家曾經如是說。因而，對這種儀式和物質的態度則體現出人對文化的態度。《月照秦長城》一文，作者借助秦長城這個文化載體，以一種文化的視覺，去關照秦長城，在作者的三個層次的關照里，去審視我們對歷史、對文化的態度，進而呼喚我們關注民族精神，希望我們的魂兮歸來。

一照，秦長城身歸何處。歷經歲月和滄桑，秦長城依然保持本身應有的風骨和神韻，“棱角仍那么分明，連一塊小小的片石都紋絲不動，甚至牢不可取”。雖然人們早已忘卻秦長城的歷史使命，秦長城也不需要承擔它的歷史使命，它只是一種無用的存在，或者只是本應該存活在歷史的記憶里、泛黃的史冊里，可是它偏偏沒有忘卻自己，沒有因為別人忘卻它而忘卻自己，它依然鐵骨錚錚地站立在那里，即使我們最后連“悲壯”都無法賦予它。可是它又不得不面對被拋棄的現實，“它的確不過是一道殘缺不堪的石壘”，它那殘缺的身軀，模糊的面孔，已經喚醒不了我們太多的記憶，已經讓我們失卻了對它應有的尊重。今天，它更像女媧手中那塊無才補天的頑石，無助地躺在地上，接受人們肆意的嘲諷。秦長城，何處是歸地？

二照，照出我們不應該忘卻的民族精神。就如一位已經奮斗一生的勇士，秦長城早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按理它本應該享受后來者最好的禮敬。然而我們沒有給秦長城最好的保護，除了我們拆不動、棄之不用的條石，能夠被使用的我們都搬走了。我們以一種實用主義的態度去關照這曾經承載著重大使命的歷史遺跡、文化象征。結果令人悲哀的是，因為缺少這種文化象征的精神引領，所以我們不得不在“商海與文化沙漠”中無助行走；因為秦長城沒有了實用價值，所以當地人對懷著朝圣般心情而來的外來者報以“哂笑”；因為秦長城沒有了實用價值，所以當地人也不記得秦長城的本來使命，更不記得那段古長城的精神象征，最終，“這段古長城徹底坍塌了，坍塌在一個民族的精神領域里”。當我們坦然地看著秦長城坍塌，漠然地看著秦長城消逝，其實，坍塌和消逝的不僅僅是一個民族悠久的歷史和文化，也是一個民族不應該失去的精神象征。

三照，作者的痛心和呼喚。歷史終將過去，古跡終將衰頹，這是一種不可挽回的歷史趨勢。但是那段古長城承載著的精神象征不應該消失和過去。一段殘破不堪的秦長城，是中華民族的祖先厚重歷史的映現，是中華民族真實的歷史印記，在那殘缺不堪里，“留存著人類的進取精神與文明的火花”，可惜的是，我們在“商海與文化沙漠”行走慣了，早就忘卻那些不應該忘記的精神象征。文末，作者提示我們，“今夜是中元節”，是中華民族祭祖的日子，希望我們在這樣一個特別的夜晚里，以一種書寫的方式去記住那段留存下來的文化記憶，記住我們應該擁有的精神引領，魂兮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