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興曌
每一次回鄉(xiāng),都讓我既興奮又失落。
最近一次回去已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出發(fā)的前一天晚上,我習(xí)慣性地失眠了。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兒清早起床,搭車乘船,幾經(jīng)輾轉(zhuǎn)才來到離開時的渡口,踏上了熟悉的小路。四周靜悄悄的,遠遠地傳來幾聲鳥鳴,齊人高的雜草在微風(fēng)中竊竊私語。偶爾有一顆小石子,被我匆匆的腳步聲驚醒了,蹦蹦跳跳地朝著下坡滾去。安靜是故鄉(xiāng)獨有的風(fēng)情,可此時它那么靜,靜得讓人心疼。
走累了,抬起頭看見故鄉(xiāng)安然地橫臥在山谷中間,記憶里那個模糊的影子在視覺的填補下愈發(fā)清晰,我突然間便又有了力氣……
生了銹的鑰匙和鎖緊緊扣合在一起,像亂世中久別重逢的戀人。輕輕一推,歲月累積的灰塵便簌簌地落下,淡淡的霉味涌出來,與午后新鮮的陽光無聲地碰撞。我站在門口,看著屋內(nèi)的家具依舊是從前一樣的擺設(shè),頭頂上的燕窩空空的,卻也還是原來那般模樣。不知道是什么改變了,有什么,偷偷離開了。
我家是整個村子中最先蓋平房的人家。那時村里有四五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每當(dāng)盛夏來臨、燥熱難耐的時候,幾個小鬼便會在太陽落山后一齊聚到我家。吃過晚飯,舒舒服服地沖個澡,爸媽早已將專門準備的草席鋪在了天臺上。大家伙兒光著身子躺上去,一邊啃著涼水浸過的西瓜,一邊欣賞著夜色,含糊不清地討論哪顆星星最亮、最大,哪顆星星好像動了一下,誰剛剛指了月亮晚上會被割耳朵。
課堂內(nèi)外·創(chuàng)新作文高中版
2015年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