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倫理視角下我國高等教育的公平與效率演化分析

摘 要：高等教育的公平與效率問題是教育領域討論的永恒話題，也是教育倫理研究的主題。文章通過時序法分析我國改革開放以來高等教育發展歷程中公平與效率的博弈過程，并據此將我國高等教育改革歷程劃分為五個階段，建議通過國家、學校、用人單位、教師、學生等多主體縱向參與和服務推動，從立法、宣傳與導向管理等角度推動學校與社會橫向互動，推動我國高等教育的公平與效率均衡回歸。

關鍵詞：教育倫理；高等教育；演化

回顧30年來高校的改革歷程，高等院校日趨行政化，教師在教學和科研上面臨兩難困境；高等院校招生規模逐漸擴大，學習風氣不如從前，甚至出現“教不樂教、學不樂學”的尷尬局面；大學畢業生綜合素質與專業素養飽受詬病；高等教育在支撐與服務經濟社會發展方面的能力越來越弱。教育過程中舊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新的問題卻不斷產生，正處于轉型期的高校面臨著諸多倫理選擇。因此，解讀我國高等教育改革過程中的教育倫理熱點變遷與演化，能為我國當前進一步深化高等教育改革的路徑選擇提供一些思考。

當前，國外關于教育倫理的研究文獻主要集中在教育的公平與效率、教育的多元角色利益抉擇、教育的權力與社會責任抉擇三個方面。其中，在教育的公平與效率方面，主要涉及教育公平與效率的訴求、關注結果公平還是機會公平、教育的職能是發展導向還是防止其跌入社會底層的援助導向三個層面；在多元角色利益抉擇方面，教育倫理重點關注的是政府、高校、用人單位、教師、學生之間的角色沖突與利益沖突，同時還關注教育主管部門、高校、用人單位等組織利益與社會利益的沖突問題；在教育權力與社會責任抉擇視角方面，當前研究主要關注經濟與教育的鏈接與沖突、需求與欲望等，同時還關注教育權力的制度保障等問題。

在國內，相關學者對于教育倫理的界定沒有形成共識，大多基于各自的學術背景，結合社會熱點作闡釋。教育倫理包括的內容非常廣泛，教育倫理共識有待深入探討，而關于中國高等教育的公平與效率問題的研究，國內外學者較少進行系統梳理，因此，探討我國高等教育體制改革中公平與效率演化等內容具有現實意義。

一、我國高等教育體制改革中的公平與效率的演化

第一階段（1977-1985）：公平壓制效率訴求階段。中國高等教育長期關注的是社會公平，較少關注教育行為的效率。在改革開放“效率優先”的浪潮沖擊下，1985年的《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全面反思了過去我國教育的實踐經驗，期望通過教育主管部門簡政放權，擴大高等學校的辦學自主權，實行校長負責制，推進民主決策機制，注重提高高等學校主動服務于經濟社會發展和調動各級政府資源參與高等教育辦學的積極性，改善中國高等教育行為效率。

但是，受制于我國早期“學校辦社會”的歷史包袱、改革開放的新觀念與傳統教育觀念的沖突、既得利益者的行政干預和官僚主義盛行，改革推進的步伐嚴重受阻。傳統的教育體制壁壘較少被真正觸碰。雖然社會期待政府部門能夠像注重經濟一樣重視教育事業的發展，但是，在公平優先的教育理念下，教育行為的效率被“公平優先”的教育體制與機制壓制，效率優先的教育行為理念未得到有效釋放。

第二階段（1986-1991）：公平與效率博弈階段。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既得利益者與改革派之間的矛盾沖突加劇，中國姓“資”還是姓“社”的論戰開始盛行，改革的步伐開始放緩，很多大的項目與教育改革試點被叫停，教育的角色、功能與定位引起了高校專家學者的反思。1989年“學潮”亦可看成是經濟社會發展對教育領域的持續沖擊、既得利益與改革派、傳統與創新、公平與效率之間博弈失控的結果。在此階段，效率成為衡量一切行為的標準，國外教育思潮對中國教育的沖擊劇烈，教育領域促進社會公平的功能受損，教育的公平與效率進入到非均衡博弈階段。

第三階段（1992-2002）：效率壓制公平階段。1992年，隨著鄧小平南方談話，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效率優先，兼顧公平”的社會輿論已經占據了制高點，教育產業化寫入了中央政府決策文件。在國家的默許和號召下，各種資本競相參與高等教育產業，各種高等教育模式被制造出來，各種民辦高校、獨立學院紛紛成立，大學生規模迅速擴大，精英式的高等教育模式被打破，“教育公平”的倫理觀念在此背景下顯得極為脆弱。在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對教育體制的沖擊下，在教育的產業化和社會化浪潮中，高校在校生規模不斷擴大，然而教師能力提升有限、教學軟硬件設備改善不足、校園文化氛圍逐漸被經濟社會沖擊消解，許多高校教師或下海經商或外出打工。“讀書無用論”盛行，很多農家子弟放棄學業加入打工大潮，作為以服務經濟社會發展的教育職能被異化，教育投資率持續下降，教育的善得不到頌揚，高等教育功能被扭曲。在此階段，各種排名開始興起，高等教育的公平被追求教育效率行為全面壓制，高等教育的質量也未得到充分關注。

第四階段（2003-2012）：公平與效率重歸均衡階段。2003年科學發展觀提出“以人為本”的教育理念，注重人的全面發展，構建和諧社會。在此階段，“效率優先、兼顧公平”的呼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科學發展與和諧發展理念。政府提出高等教育選擇內涵式發展道路，促使對教育倫理的反思逐漸地在高校中興起。此外，隨著經濟社會的持續發展，改革進程的快速推進，第一批放棄學業的農民工在社會底層的地位逐漸固化，其子女也呈現出社會地位、受教育年限、工作際遇等代際傳承，“效率優先”原則下各類社會矛盾開始集中顯現，“重科研，輕教學”的現象更趨嚴重，大學畢業生的專業素養與綜合素質飽受社會詬病，這觸動了專家學者對教育行為的空前反思，公平與效率博弈開始向均衡回歸。

第五階段（2013至今）：公平優先原則構建階段。2013年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實現政府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明確提出深化教育領域綜合改革、深入推進管辦評分離、擴大省級政府教育統籌權和學校辦學自主權，完善學校內部治理機構。政府職能的轉變對高等教育提出了新的要求，高校在擁有更多自主權時，通過完善內部治理機構，實現依法治校，發布章程，按制度規則良性運行，進而規范了高校的教育倫理。在此階段，由于教育的功能被重新定義，高等教育對人的塑造與社會結合得更加緊密，經濟社會對高等教育的期待更加理性、具體，高等教育的產學研模式得到政府、高校、用人單位、大學生等多主體的認同與參與，社會開始廣泛反思高等教育的學校治理模式、教師管理模式、學生培養方向與模式等問題，教育的公平優先原則被社會大眾所接納。

二、啟示與反思

從教育的功能與職能分析，“公平優先，兼顧效率”應當成為教育倫理中的重要原則。高等教育是國家的最高層次的教育，要想促使高等教育走內涵式發展之路，就需認識我國現存制度的弊端。教育倫理追求的是教育對社會的善，這種善通過學生的人格升華來展現，但是在行政機制與制度剛性環境下，教育倫理對社會的價值得不到有效發揮。而這一原則的確立需要通過社會力量或組織來參與學校的治理，發揮其優勢，尊重社會價值，構建學校——社會的互動關系，從而重構我國橫向教育倫理治理體系。同時，還需要從國家到地方的各級政府明確教育與行政權責邊界，共同以服務者的意識去服務高校發展、推動高校服務學生、引導學生服務社會發展，從而構建我國縱向教育倫理治理體系。最后，還需要通過依法治教、創新治理、專業化治理、政府宣傳與社會輿論導向管理，促進教育的公平與效率的均衡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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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英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