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概念長時記憶表征的性別特征：自我參照實驗范式的檢驗

楊志新++汪玉林

摘 要 記憶的自我參照效應實驗范式，常被用來探討自我概念長時記憶表征問題。不同于以往研究，本研究將作為記憶材料的人格詞匯區分為兩種性別特征，以此來探討自我概念長時記憶表征的性別化問題。實驗設計為2（被試：男性與女性）x2（編碼方式：自我參照編碼與語義編碼）x2（記憶項目類別：男性特征人格詞匯與女性特征人格詞匯）的混合因素設計。首先，實驗結果進一步驗證了自我參照效應的存在。其次，研究發現男性被試對于男性特征人格詞匯的自我參照效應，顯著高于女性特征人格詞匯；女性被試的情況正好相反。實驗結果表明，自我概念長時記憶表征系統對那些與自我性別相一致的人格特征詞匯有比較好的組織編碼形式，反映出自我對性別的認同。

關鍵詞 記憶，自我，自我參照效應，性別角色。

分類號 B842

1 引言

近幾十年來，一些認知心理學家，還有一些社會心理學家，十分關注自我觀念（self-construct）或自我概念（self-concept）在長時記憶（long-termmemory）系統中的心理表征問題（Conway，2005；Rogers， et al.， 1977； Serbun， Shih， & Gutchess，2011； Symons&Johnson，1997），并采用認知行為或認知神經實驗范式探討自我的發展規律（Gutchess， et al.， 2007； Hamami， et al.， 2011； Sui& Zhu，2005；周愛保，劉沛汝，史戰，2010）、自我的社會文化差異性（Sui，Zhu，&Chiu，2007； Wa-gar&Cohen，2003；楊紅升，黃希庭，2009）以及自我的認知神經機制（ Craik，et al.，1999； Mu&Han，2010；張力，周天罡，張劍，劉祖祥，2005）。

自我概念在長時記憶系統中的表征形式如何？自我認知結構或自我圖式（self schema）隨年齡有何變化？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個體其自我概念是否存在差異性？涉及自我概念的認知加工過程有怎樣的神經活動基礎？這些問題的討論，有利于全面深入地認識自我——這一復雜的社會心理學核心概念。另外，自我具有動機作用，通過影響記憶、學習和認知來影響行為，自我與認知之間關系的基礎性研究也得到了相關應用領域的關注，例如教育與學校心理學、經濟與消費心理學等（Ahn&Bailenson，2011； Escalas&Bettman， 2005； Hartlep&Forsyth， 2000； Sood&Forehand，2005；吳慧芬，周愛保，2013）。

自我與記憶之間有著緊密的聯系。關于自我對記憶的影響作用，一個具體的表現就是記憶的自我參照效應（self-referernce effect）。1977年，Rogers等人首次在記憶實驗中設計出自我參照的編碼任務.被試首先按要求對描述人格的詞匯進行語音、語義、聯系自我（即判斷詞匯是否適合描述自己）或聯系公眾人物的認知加工，然后對被試實施事先不知的自由回憶測試，結果發現聯系自我的編碼任務產生了較大的回憶量。隨后，多數研究也發現，自我參照編碼過程相對其它加工方式，產生最好的記憶效果（Greenwald&Banaji， 1989； Klein&Kihlstrom，1986； Rathbone&Moulin， 2010； Symons&John-son，1997；朱瀅，張力，2001；楊紅升，黃希庭，2007）。這種將記憶項目與自我建立聯系的認知加工的記憶優勢效應，被稱為自我參照效應。

自我參照效應研究提出關于自我概念的長時記憶表征問題，認為在個體長時記憶系統中，相對于有關他人的貧乏的知識結構（poor knowledge struc-tures）.自我概念或圖式的表征是一個易于激活、高度精細化，且組織完好的結構。通過與自我概念的比較，自我參照的記憶項目得到比較多的精細化處理、獲得了豐富的有利于提取的表征信息（Van DenBos， Cunningham， Conway，&Turk， 2010； Symons&Johnson，1997）。

除認知行為范式研究外，自我概念在長時記憶系統中的表征問題，也得到來自認知神經科學研究的支持，并啟發了自我概念的大腦定位研究。正電子發射斷層掃描（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PET）研究顯示，情景記憶的編碼過程激活大腦左額葉，而提取過程主要激活大腦右額葉。Craik等人（1999）推測，情景記憶編碼與提取過程出現這種非對稱性（asymmetry），其可能的原因在于情景記憶提取需要自我卷入、參照自我體驗，而自我概念很可能表征于（或者部分表征于）大腦右額葉。采用PET技術.Craik等人發現自我參照編碼過程和語義編碼過程一樣激活了大腦左額葉，另外，自我參照編碼過程獨特地激活了大腦右額葉。這一發現說明，自我概念既包含定位于大腦左額葉的一般語義結構.也包含情景記憶提取過程所涉及的定位于大腦右額葉的特殊成分，支持了研究者的推測，即自我概念至少部分表征于大腦右額葉。

自我概念的表征結構不僅是精細的，也是復雜的。朱瀅等（2001）從中國被試的研究中發現，母親參照（mother-reference）加工與自我參照加工有相似的記憶效果。而以美國人為被試的研究卻發現，母親參照與自我參照加工的記憶效果有顯著差異。上述中國人與美國人在自我參照效應上的差異.支持了Markus等人于1991年提出的自我概念受文化背景影響的觀點。中國集體主義文化背景中的個體形成了相依性自我（interdependent self），自我概念包含母親以及其他與自己有密切關系的人的成分。而英美個人主義文化背景中的個體則形成了獨立性自我（independent self），自我概念不包含其他人包括母親的成分。自我與文化之間的聯系，也得到群體參照（group-reference）和文化啟動（cultural priming）研究的支持（Sui，Zhu，&Chiu，2007；楊紅升，黃希庭，2007）。另外，Josephs等人（1992）的研究發現，在西方個人主義文化背景中，高自尊（high .self-esteem，HSE）女性被試參照好友和所屬群體加工的記憶效果，好于男性以及低自尊女性被試：而HSE男性被試參照好友和所屬群體加工的記憶效果，與低自尊男性被試保持一致。Josephs等人的研究說明，個人主義文化背景中的高自尊女性個體其自我概念也包含他人成分，具有與他人相依的性質：而高自尊男性個體其自我概念不包含他人成分，具有獨立色彩。最近，Nakao及其同事（2012）的研究還發現，具有利他人格特質的個體，沒有顯示出自我參照效應。由此看來，自我不僅與個體文化背景有關，而且還與個體性別以及個性特征等其它因素有關。

2002年，Johnson等曾設想將自我參照研究延伸到群體參照，并提出群體參照效應概念。群體參照效應（effect of group reference）意指，與個體所屬社會群體聯系起來進行編碼的記憶項目，其記憶效果類似于自我參照任務，優于其他編碼方式。Johnson等比較了自我參照、群體參照（如， “攻擊性”是否符合描述某某大學的學生）和語義加工三種編碼條件，結果發現自我參照和群體參照的記憶效果都優于語義條件，并且兩者之間沒有顯著差異。個體所屬群體具有不同類別，例如名義群體（nominal groups）與參與群體（interacting groups）。另外，群體也有大小之分，例如，小到學生所在班級、大學，大到所在城市、國家及民族。2007年，Steward等研究名義群體和參與群體的群體參照效應，發現了兩者之間的差異。2009年，楊紅升和黃希庭研究中國被試參照中國人群體和參照外國人群體的參照效應，結果也發現兩者之間的差異。群體參照效應表明，自我概念與個體所屬重要群體之間具有相依的性質。

性別群體是個體所屬的最基本的群體。遺傳與環境的共同作用，使兩性之間在心理與行為多個方而表現出顯著差異性，例如，自我評估（self-evalua-tions）的性別差異性（Beyer， 2002）、嗓音來源監測的性別差異性（楊志新，吳懷東，2000），等等。2006年，Singh等曾研究了自我參照的性別差異性，但是研究沒有涉及到群體參照的性別差異性，尤其是沒有涉及兩性群體參照的性別差異性問題。另外，人格特征詞匯是參照效應研究的主要材料，對于人格特征詞匯的性別特征，相關研究并沒有具體分析兩性被試參照效應的差異。進一步研究上述提到的不曾涉及的方面，可以揭示自我概念長時記憶表征的性別特征，探討自我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問題。

就人格特征詞匯來說，有些適合描述男性個體，例如英俊、強悍、大度等等，可以稱之為男性人格特征詞匯：還有一些適合描述女性個體，例如漂亮、善良、體貼等等，可以稱之為女性人格特征詞匯。接下來的實驗研究將區分編碼材料的性別特征，比較分析兩性被試對兩性人格特征詞匯的自我參照效應的差異性，探討自我長時記憶系統對自我性別人格特征詞匯的編碼組織情況，以及自我對性別特征概念的認同問題。

2 實驗研究

2.1 被試

被試是86名在校本科生，年齡在17 -22歲.其中有21名男生和24名女生參加了自我參照編碼方式的實驗，另外21名男生和20名女生參加了語義編碼方式的實驗，所有被試之前均未參加過類似實驗，實驗結束后每名被試得到少量報酬或禮品。

2.2 實驗材料

通過查閱文獻（主要是性別取向測量工具）和訪談，初步選取120個具有性別特征的人格詞匯。然后讓84名大學生對這些詞匯的性別特征進行二擇一評判，評判每個人格詞匯適合描述男性或者女性（例如，賢惠適合描述女性還是男性），評判結果采用SPSS軟件進行卡方匹配度檢驗。最后以0.05顯著性水平為標準，確定60個用于正式實驗的人格特征詞匯，其中男性人格特征詞匯30個.女性人格特征詞匯30個。另外選取了16個人格詞匯用于正式實驗前的練習。

2.3 實驗設計

實驗采用2x2x2混合設計。性別為組間因素，包括男女被試2個水平；編碼條件也為組間設計，包括自我參照（這個詞匯是否適合用來描述你自己）和語義加工（這個詞匯是褒義詞、中性詞還是貶義詞）2個水平：人格詞匯的性別特征為重復測量因素，包括男性特征詞匯和女性特征詞匯2個水平。

2.4 實驗過程

實驗程序用E-prime l.0軟件編制。根據實驗設計的要求，本實驗編制了兩個實驗程序，即用于自我參照加工方式的實驗程序一和用于語義加工方式的實驗程序二。被試按照性別隨機均分為兩組.分別參加一個實驗程序的實驗，每名被試都要對正式實驗階段的60個具有性別特征的人格詞匯進行編碼加工，詞匯呈現方式設置為隨機。

實驗程序一開始呈現指導語是“如果這個詞匯適合用來描述你自己請按F鍵，否則請按J鍵”。緊接著被試進入實驗練習階段，以熟悉這種按鍵的反應，然后進入正式實驗階段。實驗程序二開始呈現指導語是“請你判斷該詞語的詞性，如果你覺得它是褒義詞，請按F鍵，若是中性詞請按H鍵，若是貶義詞請按K鍵”。緊接著被試進入實驗練習階段，以熟悉這種按鍵的反應，然后進入正式實驗階段。兩個實驗程序的其他部分完全一致。

實驗程序啟動后，首先在電腦屏幕上呈現紅色“+”號注視點800ms，緊接著單個呈現人格詞匯.字體大小設置為34磅，呈現時間為3000ms，被試根據實驗指導語敲擊鍵盤上的字母鍵進行回答，在限定時間內被試評價完一個詞匯后，電腦會自動接著出現“+”注視點和下一個詞匯，如此反復。60個項目呈現完畢后，被試要進行24道口算題任務以消除記憶的序列位置效應。最后，在指導語的提示下以紙筆方式進行回憶測試，并記錄被試自由回憶項目數量。

2.5 數據分析

表1所示是被試不同實驗條件下的自由回憶成績的描述性統計量，即回憶數量的平均值和標準差。圖1和圖2分別表示男性被試和女性被試的實驗數據。圖3和圖4分別表示自我參照編碼方式和語義編碼方式的實驗數據。

對所有被試自由回憶數量進行2（被試性別）x2（編碼方式）x2（詞匯類別）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詞匯類別主效應不顯著，F（1，82）=1.056，p>0.05.性別因素主效應顯著，F（1，82）=21.820，p<0.01，編碼方式主效應顯著，F（1，82）=4.163，P<0.05，詞匯類別與性別因素的交互作用顯著，F（1，82） =18.107，p<0.01，詞匯類別與編碼方式的交互作用不顯著，F（1，82） =0.426，p>0.05，性別與編碼方式的交互作用不顯著，F（1，82） =0.051，p>0.05，性別、編碼方式及詞匯類別三者的交互作用顯著，F（1，82） =8.342，p<0.01。

對男性被試實驗數據進行2（編碼方式）x2（詞匯類別）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詞匯類別主效應顯著，F（l，40） =10.625，p<0.01，編碼方式主效應不顯著，F（l，40） =2.692，p>0.05.詞匯類別與編碼方式交互作用顯著，F（1，40） =4.449，p<0.05。

對女性被試實驗數據進行2（編碼方式）x2（詞匯類別）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詞匯類別主效應顯著，F（1，42） =9.520，p<0.01，編碼方式主效應不顯著，F（1，42） =1.582，p>0.05，詞匯類別與編碼方式交互作用顯著.F（1，42） =4.640，p<0.05。

對自我參照編碼方式下被試的回憶量進行2（被試性別）x2（詞匯類別）的重復測量辦差分析，結果顯示，詞匯類別主效應不顯著，F（l，43）=1.324，p>0.05，性別主效應顯著，F（l，43）=11.293，p<0.01，詞匯類別與性別的交互作用顯著，F （1，43） =20.234， p<0.01。

對語義編碼方式下被試的回憶量進行2（被試性別）x2（詞匯類別）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詞匯類別主效應不顯著，F（l，39）=0.038，p>0.05，性別主效應顯著，F（1，39）=10.052，p<0.01，詞匯類別與性別的交互作用不顯著，F （1，39） =1.382， p>0.05。

3 討論

2（被試性別）x2（編碼方式）x2（詞匯類別）重復測量方差分析顯示編碼方式主效應顯著.自我參照編碼的記憶成績優于語義編碼，表明存在記憶的自我參照效應，進一步驗證了前人關于自我參照效應的研究。另外，性別因素主效應十分顯著，表現為女性被試對人格詞匯的記憶要優于男性被試，2006年Singh和Mishra的研究發現，在自我參照編碼條件下，男性被試記住比較多的人格詞匯：而在他人參照編碼（other-referent encoding）條件下，女性被試回憶出比較多的人格詞匯。Singh和Mishra認為男性被試可能較多地關注自我以及自我體驗，而女性被試則較多地關注他人以及他人體驗。與上述研究不同，本研究顯示，就中國被試來說，女性被試可能更加關注自我以及自我體驗。

自我參照編碼方式下被試回憶量2（被試性別）x2（詞匯類別）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顯示，詞匯類別主效應不顯著、性別主效應非常顯著、詞匯類別與性別的交互作用非常顯著。而語義編碼方式下被試回憶量2（被試性別）x2（詞匯類別）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顯示，詞匯類別主效應不顯著、性別主效應非常顯著、詞匯類別與性別的交互作用不顯著。分析結果表明，編碼方式在被試性別與人格詞匯類別兩個變量之間起到調節作用。在自我參照編碼條件下，男性被試記住比較多的男性特征人格詞匯，女性被試則相反，記住比較多的女性人格詞匯。而在語義編碼條件下，男性和女性被試對兩類人格特征詞匯的記憶都沒有顯著差異。上述情況表明，在自我體驗的引導下，被試對于那些與自我性別一致的人格詞匯有較好的記憶編碼組織.反映出自我對自我性別特征的認同。

男性被試實驗數據2（編碼方式）x2（詞匯類別）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顯示，詞匯類別主效應十分顯著、編碼方式主效應不顯著、詞匯類別與編碼方式交互作用顯著。另外，女性被試實驗數據2（編碼方式）x2（詞匯類別）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顯示，詞匯類別主效應十分顯著、編碼方式主效應不顯著、詞匯類別與編碼方式交互作用顯著。男性和女性被試的實驗結果出現相似的模式，即自我參照效應僅表現于那些與自我性別相一致的人格詞匯的記憶上：對于那些異性人格特征詞匯不僅沒有記憶參照效應，甚至出現記憶抑制傾向。

在2007年的一項小組記憶（group memory）研究中，Stewart，Stewart和Walden區分了人格詞匯項目的共識性（consensus of group members），比較分析小組成員中多數認為符合自我的項目與少數認為符合自我的項目之間的差異。結果顯示，在自我參照編碼條件下，有較大共識的人格詞匯其記憶成績優于較小共識的人格詞匯，表現出自我參照效應。與Stewart等的研究相似，本研究中，女性人格特征詞匯相對女性群體成員有較大的共識性：男性人格特征詞匯相對男性群體成員有較大的共識性。因此，在個體記憶研究中，可能也有相同情況發生。

關于自我參照效應的解釋，Symons和Johnson（ 1997）總結出兩種主要理論，即精細化加工（elaborative processing）和組織加工（organizationalprocessing）觀點。精細加工觀點認為，自我概念或圖式在長時記憶中的表征是一個易于激活、高度精細化，且組織完好的結構。通過與自我概念的比較，自我參照的記憶項目得到比較多的精細化處理、獲得了豐富的有利于提取的表征信息。組織加工觀點則認為，自我參照編碼的記憶項目按照是否符合自己特點而組織成兩類，即符合與不符合自己兩類.這種組織作用將易化信息的提取。精細化加工觀點強調自我概念的長時記憶表征對自我參照項目編碼的精細化加工作用，而組織加工觀點強調記憶項目之間的組織是自我參照效應的認知機制，自我概念對項目組織起引導作用。兩種觀點一致認為有關自我的記憶使自我參照項目得到較深水平的加工處理，其加工深度可能超出語義加工水平。另外，精細化加工觀點還提出有關自我概念的長時記憶表征問題.認為在個體長時記憶系統中，相對于有關他人的貧乏的知識結構（poor knowledge structures），自我概念的表征是一個精細而有組織的構成（Van DenBos，Cunningham， Conway，&Turk， 2010）。另外，Conway等人（1995）還指出提取過程的自我體驗卷入也是自我參照效應的重要機制。

自我概念不僅反映出文化差異性和個體差異性（Sui，Zhu，&Chiu，2007），自我概念的發展還應包含個體性別化過程（process of sex typing），體現出對性別圖式的同化。盡管不同的社會背景下的男人和女人有著不同的社會分工，但是所有的社會都對男孩和女孩的社會化有著不同的要求（Barry，Bacon，& Child，1957）。Ben （1981）的研究顯示，性別化取向明顯的個體在加工自我相關的信息時是以性別圖式為基礎的，結果支持性別化過程與自我概念發展之間的聯系觀點。本研究引入自我參照實驗范式，檢驗男女被試加工自我相關信息的差異性，結果證明了男女被試存在不同的性別圖式，反映出自我概念對性別的認同。具體來說，男性被試認同男性化人格特征，而女性被試認同女性化人格特征。

自我概念是一個關于個人各方面特征的心理表征，被個體用來說明自己并引導其行為。針對自我表征系統的完整結構，Niedenthal和Beike （1997）曾提出自我概念二分類觀點，即自我概念表征可分為聯系性和獨特性的自我概念表征（interrelated andisolaied self-concepts）。聯系性自我是指自我概念系統中個體需要借助他人來對自己加以描述的內容，例如“我是湯姆的哥哥”、 “我沒有父親勤奮”等等。獨立性自我則是自我概念系統中不需要借助他人來說明自己的內容，例如“我是一位音樂愛好者”、 “我是值得信任的”等等。如上述觀點類似，Markus和Kitayama （1991）將自我分為相依性自我和獨立性自我。不同的是，Markus和Kitayama （1991）主要強調不同文化背景下個體自我概念的區別，而不是就自我概念表征系統的內容進行分類，認為西方文化背景形成獨立性自我，而東方文化背景則形成相依性自我。Brewer和Gardner （1996）則將自我概念分為三個部分，分別是個體自我、關系自我和集體自我。個體自我是指自我從自身獨特性來定義和理解自我的方面.與自我概念中能夠將個體與周圍環境區分開來的特征組合有關。關系自我是指自我從自己與親密他人的雙向關系中定義和理解自我的方面，與自我概念中涉及與重要他人關系的部分相聯系。集體自我是指自我從團體成員身份來定義和理解自我的方面，與自我概念中涉及自己與團體之間關系的部分相聯系，主要涉及自我社會角色。

從Rogers等人（1977）的研究開始，大多數采取自我參照效應范式的研究使用了描述人格特質的形容詞作為記憶材料，探討的問題主要涉及自我概念中個體自我或者獨特性自我的長時記憶表征。隨著他人參照、群體參照任務的引入（ Johnson，Gadon， Carlson， et al.， 2000； Sui， Zhu，&Chiu，2007），以及社會角色概念作為參照效應實驗材料的使用（Wagar&Cohen，2003），相關研究逐漸開始深入地了解關系自我和集體自我的長時記憶表征問題。在參照任務條件下，被試對性別化特征詞匯的長時記憶表征存在性別差異，反映出自我概念的性別特征。本文認為，個體自我、關系自我和集體自我概念還可以區分男性化和女性化圖式。借鑒Ben （1981）關于個體性別取向性的分類方法，接下來的研究可以考慮比較分析不同性別取向人群的性別群體參照效應的差異性，來進一步檢驗自我概念長時記憶表征的性別特征。

4 結論

本實驗條件得出如下結論：一方面，進一步驗證了自我參照效應的存在，即與自我聯系加工的記憶成績優于語義加工任務。另一方面，兩性化人格特征詞匯的自我參照效應存在性別差異。在自我參照條件下，被試對那些與自我性別一致的人格特質詞匯的記憶成績優于不一致項目。而在語義加工條件下.沒有發生類似上述情況。具體來說，男性被試在自我參照任務中，記住比較多的男性化人格特征詞匯：而女性被試在自我參照任務中，記住比較多的女性化人格詞匯。研究結果表明，自我概念長時記憶表征具有性別化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