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斌++趙楠
摘 要 文章以“集體主義一個體主義”這一基本文化差異維度為基礎,圍繞文化、基因和大腦之間的關系,介紹了國內外最新研究進展。研究顯示當人類執行各種文化任務時,那些為人類生存提供有力幫助的基因會被選擇和保留下來;在自我表征,注意和知覺,決策、情緒和意向推斷等心理狀態或過程上的“集體主義一個體主義”文化差異都可追溯到腦功能的差異。研究者先后提出社會腦假設、文化一基因協同進化論、神經一文化交互作用模型等理論來解釋基因、文化與大腦交互作用的現象。文章分析了當前研究中存在的問題,并對未來的研究進行了展望。
關鍵詞 文化差異,集體主義一個體主義,基因,大腦。
分類號 B849
1 前言
在心理學發展的歷程中,始終存在著“先天”和“環境”之爭,隨著來自兩方面的爭論不斷的加強.研究者們也不斷開辟新的領域尋求支持兩方面的證據。受到文化人類學的影響,許多心理學家逐漸認識到文化所起到的巨大的作用,對衍生出來的文化差異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在最初的研究中,研究者采用行為層面的研究方法來證明存在于不同種群中的心理現象的文化差異。這樣的研究,為文化差異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支持,但也存在著一些不足:其一,在行為層面有時不能發現存在的文化差異,但并不表示文化差異并不存在,通過對神經機制的觀察能夠提供更充分的證據:其二,相同的外顯行為背后到底是否存在著不同的神經活動機制也有待討論:其三,不同文化群體執行某種相同的文化任務時,認同程度也是不同的(Kitayama &Park,2010)。這些都可以通過對神經機制的研究來獲得。隨著認知神經科學的興起和發展,研究者運用fMRI, ERP將大腦與文化差異研究連接了起來,發展出了像文化神經科學這樣的學科。同時,近期關于神經可塑性的大量研究成果使人們有理由相信,某些群體行為模式或腳本行為序列(也被稱為文化實踐和任務),如果出現長期的、大量的重復可能會塑造和改變大腦的神經通路,最終會造成不同種群之間的心理差異和行為羞異。
同時,對于文化差異的研究人多都基于某個維度展開,研究者先后從經濟民發展水平(發達的與發展中的)、工業化程度、社會經濟地位(中產階級與工人階級)、勞作方式(農耕與放牧)、認知分析方式(整體與分析)等因素對文化差異進行了廣泛的分析。有關文化對心理和行為的影響,Hofstede( 2001)提出了五個維度:權力距離;不確定性規避;集體主義與個體主義;長期與短期導向;男子氣與女子氣。從近期文獻來看,研究者對于“集體主義與個體主義”維度的研究最多( Taras,et a1.,2014)。研究者普遍認為從屬于個體主義的個人認為自我獨立于他人,注重對個人成就的追求,能夠依照自己的信念和價值觀行事,強調工作的結果。個體主義文化更看重自己的成就和幸福而非團體的目標和要求。而一個從屬于集體主義的個體則認為自我是建立在與團體成員相互依賴的基礎之上,自己應順從團體的目標,按照團體的規范行事,重視建立良好的團體內的相互關系。集體主義文化中的個體會自覺維護集體利益,而非追求個人成就。篇幅所限,本文主要以“集體主義一個體主義”這一基本文化差異維度為基礎,圍繞文化、基因和大腦之間的關系,介紹國內外最新研究進展,分析研究中存在的問題,并對未來的研究進行展望。
2 基因與文化
基因是遺傳的物質基礎,對于人類的生理機制有重要的作用。Uskul和Kitayama (2011)基于對“集體主義一個體主義”這一文化維度下生活的不同種群,研究發現某些簡單的基因突變的頻率(被稱作單核苷酸多態性,SNPs)極大的受當地生態和文化的影響。在合適的文化環境下,相對應的基因對于智力和行為的特殊的方面有重要的影響(Green,et a1.,2008)。不同文化群體間的等位基因存在著巨大差異,其中,羥色胺轉運體基因多態(5-HTTLPR)和多巴胺D4受體(DRD4)基因第三外顯子多態這兩個基因在“集體主義一個體主義”這一文化維度下出現的頻率有很大的差異,可以看作是對應文化對對應基因的選擇,相宜基因對相宜文化的延續。正如后面將要介紹的文化一基因協同進化理論所述,具有優勢的文化特質,即集體主義、個體主義會在適應文化環境的作用下.在種群中被不斷選擇從而造成了頻率的差異(Kim&Sasaki,2014)。
其中,羥色胺轉運體基因多態(5-HTTLPR)它主要有2種等位基因:一種為14倍重復的短等位基因(S),一種為16倍重復的長等位基因(L)。5-HT作為中樞神經系統中的重要神經遞質除了與睡眠、食欲、痛苦感覺、性功能、記憶和情緒相關,同時也和抑郁癥和自殺相關(Plieger, etal.,2014)。Canli和Lesch (2007)研究發現不同種群間5-H TTLPR等位基因出現頻率存在相當大的差異,例如: (S)等位基因在東亞人群中十分普遍( 0.70-0.80),與非拉丁美洲裔白人(0.41)、太平洋島嶼亞洲人(0.64)、拉丁美洲人(0.56)、非洲裔美國人(0.35)等有相當大的差別。這種差別的存在說明,在不同的文化環境下,適宜的優勢基因受適宜的優勢文化特質(“集體主義一個體主義”)的影響,在不同文化特質的影響下選擇適宜的基因延續種群,實現優良的發展。
多巴胺D4受體( DRD4)基因第三外顯子多態與注意缺陷多動障礙和新奇尋求密切相關。更為重要的是,基因第三外顯子多態在白種美國人中相當普遍,但它們在亞洲人中卻幾乎不存在。Kitaya-ma等(2014)認為那種長等位基因的DRD4在新奇的、具有挑戰性的環境中更易被選擇和保留。而這種敢于挑戰、敢于冒險的特性更多的出現在崇尚個體主義的種群中,很少出現在集體主義種群中。可想而知,農耕的勞作方式很少需要這種基因的幫助,而面對嚴峻的生活環境,游牧的生活方式更需要這種基因的幫助。
可見,當人類執行各種文化任務時.那些為人類生存提供有力幫助的基因也許因此被選擇和保留了下來(Kitayama & Cohen,2010)。因為不同的種族面對的生存挑戰是不同的,所以被選擇保留的基因也是不同的,這就是所謂的擇其適者。因此,要完全理解文化差異起源的心理過程,基因這個因素必須要被考慮。未來研究在繼續揭示大腦、文化和基因三者相互關系的同時,三者之間動態關系機制的探討也將成為極有價值的研究問題。
3 文化差異的認知神經證據
3.1 自我表征
在關于自我表征的國內外研究中,可以看到越來越多的基于大腦的實驗研究。這些研究中,Zhu,Zhang,Fan和Han (2007)使用fMRI對西方人和中國人進行了自我參照判斷的對比實驗.發現相對于一個控制變量組(名人參照組),西方人和中國人的自我參照判斷都導致了內側前額葉皮質的顯著激活。然而當要求被試參照母親做判斷時,相對于控制組“名人”,中國被試在對母親做判斷時也激活了內側前額葉皮質:西方被試卻沒有激活相關腦區。證明在中國人中“自我”和“母親”是相互依賴的,而西方人則不然。即中國人的自我表征和母親表征是緊密聯系的、共享的。研究者假設個體主義的文化背景培育了非情境化的抽象的自我表征,形成更加獨立的人格,集體主義的文化背景增加了情境化的自我表征,形成了互依型人格。
與此假設一致,Chiao等(2009)發現,美國被試在一般(general) (如: “一般來說,這個句子可以用來描述你嗎?”)而非背景化(contextual)(如: “和媽媽談話時,這個句子可以描述你嗎?”)的自我參照中表現出較強的內側前額葉皮質激活.而具有集體主義文化價值觀的日本被試則相反。另一個研究中,Chiao等(2010)通過讓被試讀一個短故事,來啟動獨立和相互依賴(個體主義一集體主義),故事包含選擇一個基于個體價值(獨立啟動)或集體價值(相互依賴啟動)的取向。結果顯示,這些啟動產生了不同的大腦活動,例如,在一般背景(而非背景化)條件下,個體主義價值觀啟動導致了更強的內側前額葉皮質活動,在背景化(而非一般背景下)集體主義文化價值觀啟動導致了更強的內側前額葉皮質活動。此外,Harada,Li和Chiao (2010)對亞裔美國被試進行了內隱評價加工研究。結果顯示,相對于控制組,無論何種文化啟動,自我和父親參照的腹內側前額葉皮質激活均增強:但是在個體主義啟動中,父親參照的背內側前額葉皮質激活更強烈.集體主義啟動中則沒有這種現象。這些研究表明,持有不同的文化價值觀的人們在自我表征的大腦神經機制上存在著差異。
3.2 注意和知覺
同時,持有兩種文化價值觀的個體在注意和知覺中也存在著差異:當Nisbett等(2001)向美國學生,展示某種動畫的水下場景時,他們將目光聚集在一群小魚中游泳的大魚:而日本的觀察者卻將注意投向了魚所在的背景環境。這兩種不同的觀察角度揭示了在“個體主義一集體主義”中存在的深刻的認知風格的差異。可以看出,亞洲人的認知風格更傾向于整體觀察,而西方人更傾向于分析式觀察。這種差異從東西方人的畫作(西方的油畫一中國的國畫)中也可以發現。之后不久Kitayama,Duffy,Kawamura和Larsen (2003)應用幀線測驗(Frame-Lin,e Test,FLT)發現在測試中美國被試能忽視外周方框大小的變化,準確地畫一條直線,即在長度上和標準接近。然而,當被試需要根據要求的標準直線與直線周圍方框的比例(相對于方框的長度)來完成畫直線的任務中,他們畫的并不精確。可見,美國被試更容易忽略背景。相反,日本被試畫相關直線的表現比畫單一直線的表現好,即更易注意背景而不是忽略背景。Hedden等(2008)使用fMRI研究發現,當要求被試在從事與其文化價值觀不一致的任務時,人們能夠把注意控制在一個更大的范圍內,即額葉區和頂葉區。具體地說,即在進行線條長短判斷時,如果東亞人忽視了背景信息,歐美人結合了背景信息,他們額葉與頂葉區的神經活動就增強了。此外,美國作用系統的增加被解釋為美國人對獨立性自我的訴求。相反,亞洲作用系統的減少被解釋為一種在美國文化中的的文化適應。因此,對于在方框中的垂直線條的知覺及其神經回路會受到特定文化背景的經驗和認同的共同影響。
之后.Park等(2009)發現整體知覺有特定的神經通路。Lewis,Goto和Kong (2008)發現,相對于歐洲裔美國人,亞裔美國人更多的注意背景的刺激。因此,當面對一個新奇刺激,亞裔美國人應該更驚訝。參與者面臨大量的刺激,以隨機的順序一人一次。刺激中有出現頻率高的標準刺激,出現比率是76%(例如:數字8);有出現頻率低的新奇刺激,即目標刺激,出現比率是12%(例如:數字6);并且有12%的是古怪的刺激(例如:英語單詞,輔音字母,數字:即DOG,TCQ,和305)。他們的任務是當目標出現時按鍵。研究結果表明,歐洲裔美國被試對目標事件表現出較強的P300波幅,而東亞人則表現出較強的P200波幅。與此一致.Goto,Yee,Lowenberg和Lewis (2013)的研究證實:當一個焦點對象(例如:一輛車)被放置在不協調的環境中(例如:一個海洋場景),亞裔美國人比歐洲裔美國人更容易檢測到不協調.這是因為他們相對靈敏的背景覺察能力。對于背景的快速覺察使亞裔美國人更易發現不協調.更易出現N400。整理這些研究提供的證據,不難看出屬于個體主義文化的個體更關注實體,是分析式風格;屬于集體主義文化的個體更關注背景,是全局式風格。
3.3 決策、情緒和意向推斷
近些年,社會心理學在決策動機的研究中也出現了關于文化差異的研究,這些行為研究表明北美人會投入到自己所做的決策中,不會因他人而輕易改變自己的決策(Savani,et a1.,2010)。并且,一旦他們為自己確定了目標,他們在自己選擇的工作中將十分努力( Patall,Cooper,&RobinSon,2008)。然而,這個效應可能不會存在于擁有集體主義文化價值觀的人群中,因為他們對于自己的內部歸因,并不強調個人的選擇,更多關注集體的需要和期望。Oishi等(2014)在美國人和日本人中,采用兩種量表,研究完美主義者相對于滿意者是否有較低的幸福感,發現兩種量表的測量都顯示有完美傾向的日本人更易產生不滿意的情緒:而在美國人中采用Schwartz量表測量時,才顯示有完美傾向的美國人更易產生不滿意的情緒。不過,以上的研究停留在行為層面.新技術提供了更多的存在于個體主義一集體主義維度上的決策、情緒和意向推斷的差異的證據。
Han和Ma (2014)應用MRI實驗發現,東亞人在心智化能力和情緒調節中有加強的腦活動,西方人則在自我反省和情緒反應中有加強的腦活動,并且,東亞人的腦區神經活動在推論他人的心理和情緒調節時有明顯增加,而西方人的腦區神經活動在涉及自我編碼和情緒反應時有明顯增多。Park,Gehring和Kitayama (2009)的實驗中,每個實驗者要接受一個簡短的面孔啟動(為了引起被別人注視過的印象)或一個控制啟動(控制實驗)。其中,亞洲人在面孔啟動實驗中,顯示了更強的錯誤相關負波(ERN),但是歐美人顯示了相反的模式,即在面孔啟動實驗中顯示了較弱的錯誤相關負波( ERN)。同時發現ERN出現在前扣帶腦皮質。當個體做出某個決策時,前扣帶腦皮質被用來檢測錯誤和沖突,錯誤和沖突反過來連接到相應的大腦區域來服務動機的功能,這些神經環路可能對決策的行為效應負責。這表明,持有集體主義文化價值觀的個體更易被外界所干擾,會重視他人的看法,會因集體之見改變決策:持有個體主義文化價值觀的個體不易被外界干擾,更重視自己的內心,認為他人的目光對他們的自由選擇沒有任何影響( Ki-tavama, Snibbe, Markus,&Suzuki, 2004)。另外,當重要他人被啟動或是他們關心被啟動的其他人時,亞洲人在公眾場合中會證明他們的選擇。這種情況發生的非常微妙,甚至只是將他們暴露于一組圖式面孔下,出現公眾“看”他們的現象,這種情況也會發生。
文化差異在情感識別領域和意向推斷中都有出現。Chian等( 2008)檢測了日本本土的日本人和美國本土的白人對日本人面孔和白人面孔的情緒表情的神經反應,發現被試對群體內成員面孔有明顯的神經反應。面對相同文化群體的恐怖的面部表情,來自兩種文化的個體都顯示了強烈的杏仁核的活動。并且,Moriguchi等(2005)也發現在日本有過一年以上生活經歷的白人看到日本人面孔的恐懼表情也能激活其大腦中與情感相關的區域。這兩個研究都提供了情緒識別的神經科學研究中的文化差異。而Adams等(2010)對來自日本和美國被試的推斷意向的能力進行了評估,當日本被試通過圖片中的眼睛來推斷日本人的意向時,他們的顳上溝(STS)顯,顯示了更多的活動,美國被試在通過圖片中的眼睛來推斷白人的意向時,他們的顳上溝(STS)也會有更多的活動。因此,個體對于文化內群體的向孔似乎有選擇性的神經反應。這些研究都從神經科學的研究范式出發,為文化和大腦的交互作用提供了更多的證據。
這些研究指出了存在于自我表征,知覺和注意,決策、情緒和意向推斷這些領域的大腦的文化差異。更重要的是,研究都采用了新技術,更加細致深入。
4 基因、大腦與文化交互作用的理論
和評價
大量實驗證據表明文化與大腦存在著交互關系,基于這些實驗發現,研究者先后提出多種理論來解釋文化與大腦之間的關系。當前比較有代表性的有以下三種理論觀點:
4.1 社會腦假設
社會腦假設(social brain hypothesis)理論是由Brothers提出的一種腦認知進化理論。她提出靈長類大腦中存在一些被進化所保留下來負責社會認知的特殊區域,這些區域是“社會腦” (the socialbrain), “社會腦”承擔著了解或推測他人的目的和信念的任務(楊帥,黃希庭,王曉剛,尹天子,2012)。“社會腦”處理的信息常被用以應對或適應新環境,因此, “社會腦”大腦皮層的發展保障了人類的生存和環境適應。反過來,也正因為人類需要學習、掌握復雜的社會技能而為“社會腦”的生長發育提供了支持。即文化適應塑造了大腦,大腦為文化適應提供了可能。
社會腦假設認為負責社會認知的區域主要集中于眶額葉皮質、前額葉皮質、顳上回以及杏仁復合體等腦區,近期有關“社會腦”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鏡像神經元方面。社會腦假設還不夠完善,主要包括研究范式的欠缺:同時社會腦假設只考慮到大腦和文化的相互作用,忽略了基因的作用(Dunbar, 2012)。
4.2 文化一基因協同進化論
文化一基因協同進化論(culture-gene coevolu-tion,ary theory)認為:人類深受文化和基因兩方面的影響。生物學影響著文化進化的方向,同時人類的生物學進化也必然受著文化發展的深刻影響。一方面,文化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基因的指導和約束,另一方面,文化又迫使著基因的變化和發展。基因和文化由此相互制約,并相互選擇。
文化一基因協同進化論將研究的目光投到基因研究中是值得肯定的,這為研究者開辟了新的對于不同文化不同種群的研究思路。然而自該理論產生至今對其的批評也是不絕于耳,最早的反對者認為,該理論存在種族歧視的成分,過分強調基因的指導作用。后期對于該理論的批評認為,其過分強調人與動物的相同,而忽略了人與動物的不同,夸大了基因的支配作用(Chiao & Immordino-Yang,2013)。這些批評有一定的合理性,對文化一基因協同進化論的發展有積極的幫助,隨著生物技術的不斷發展,對于基因的研究有了更多的實驗證據,在前面有關基因和文化的介紹中也可以看到愈來愈多的實驗證據都指出了存在于不同種群之間的基因差異。
4.3 神經一文化交互作用模型
神經一文化交互作用模型(neuro-culture in-teraction model)指出了兩個重要的過程。第一個過程即某種文化的價值觀和實踐組成了現實的因素。因為世界多樣的特征,人類居住的世界可能影響這個過程。第二個過程考慮大腦相關的長期的改變.這種改變之所以會發生是因為反復參與文化實踐。必須指出,作為這種反復參與的結果,文化實踐中每個個體選擇并吸納一些任務和行為,來作為他或她自己的任務來獲得文化的基本價值觀,從而,可以成為受尊敬的文化成員,從而適應文化(Uskul & Kitayama, 2011)。
該模型重視強調神經的可塑性,指出個體通過長期的進行那些自愿的文化任務會促進新的神經通路的形成。從中可以看到該理論不僅強調文化的作用十分強大,同時強調作為人類所具有的獨特的主觀能動性作用,這是其他理論所不能及的。隨著文化在神經科學的研究中愈來愈重要,對于該理論的推進和補充還有更大的空間。
5 小結與展望
本文圍繞研究文化差異中的基本維度“集體主義一個體主義”,介紹了近幾年基因研究中和神經科學研究中發現的證據。這些發現促進了人們對文化差異現象的理解,使人們初步了解到文化對人類心理和行為的影響機制。那么,未來關于文化差異的研究急需解決哪些問題,會出現什么新變化和新方向呢?
首先,在研究文化差異中,建構理論模型、擴充理論模型、拓寬研究維度和方法是至關重要的。現今關于文化、大腦和基因的理論建構成果還很少,包括上文所提到的:社會腦假設(social brainhypothesis)、文化一基因協同進化論(culture-genecoevolutionary theory)和神經一文化交互作用模型(neuro-cullture interaction, modeL)。對于這些理論假設還需要不斷驗證和完善。因為無論是行為層面的研究,還是神經科學的研究,研究者們無疑都想從中獲得一種關于文化差異的解釋。從而從現象描述層面上升到理論歸納層面。當然這作為未來研究的方向,是需要所有研究者共同努力的。并且,在文化差異的研究中, “集體主義一個體主義”的研究仍會占據很大的比重,仍需要進一步研究。但是對于文化差異其他維度的研究也是必須的,這可能會為文化差異的研究打開思路,促進該領域的發展。所以如果不適時地采用其他的方法和模式,在東西方范式上的關注肯定會受到限制甚至削弱。因此,擴展研究方法和范式,多角度思考會為文化差異的研究注入新鮮血液,其中,Talhelm等(2014)通過對比種植水稻和種植小麥,探討為何形成了“集體主義一個體主義”這樣的文化差異。當然,我們在研究除了個體主義一集體主義的文化維度之外,其他的文化維度同樣重要。
第二,在發現文化差異的同時,需要進一步研究和解釋這些文化差異出現的原因和學習的路徑。例如,我們對文化差異是何時出現的了解很少。盡管發展研究提供的證據很強大,即某種文化差異在生命的早期就出現了。但并不清楚是否是因為環境的支持和多大程度上的支持造成了差異(例如:來自監護人的支持)。同時,對移民的研究使研究者發現,一旦一個人錯過了某些關鍵期,他將永遠不能完全適應一種外來文化,無論這個移民如何努力試圖成為一個新的文化的成員。正如Kitayama和Park (2010)認為的,如果文化是生物適應的方法,那么可以預期,青春期是一個敏感期,這時文化學習會達到最優效果。在這種研究中,有兩種文化背景的兒童可能會為這方面的研究提供支持,從而確定存在的關鍵期。
第三,對于基因的研究也是未來發展的趨勢,基因、大腦和文化是緊密相關的。在過去的10000年中,人類已經經歷了不斷的進化和選擇,雖然基因是非常微小的。然而當給予適當的外部條件,一個小變化也會引起巨大的改變。因此,在理解不同的適應的形式時,微小的基因變化對身體形態和心理功能的影響有時會是至關重要的。例如,在早期的社會化的特定條件下,血清素傳遞子基因可能會根據具體情況而截然不同( Bogdan,Agrawal,Gaffrey,Tillman,&Luby,2014)。
第四,學科之間相互融合共同推進研究。許多研究者提出了文化神經科學這一新興的學科,它整合了文化心理學、神經科學、遺傳學的理論和方法,研究心理、神經、基因過程中的文化差異,并闡明這些過程及其性質之間的雙向關系(劉將,葛魯嘉,2010)。可以看出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研究者們已經不僅僅局限于某一方面來討論,而是綜合應用科學技術跨學科研究。此外,隨著國際或跨文化的可用性數據和創意的增多,研究者之間的協作也將會進一步推進文化差異研究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