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里活埋日軍小隊

賴晨

開國少將曾美（1914-2015），原名曾昭泰，江西興國縣茶園鄉茶園村人，1930年參加紅軍。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他任公略步校測繪員、紅軍總司令部作戰參謀，后參加了長征，并選定了遵義會議會址。

抗日戰爭時期，曾美在五臺山敵后抗日根據地堅持斗爭。五臺山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以五臺山為中心的抗日根據地，從創建那天起，就被敵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為了加強對敵斗爭的領導，1941年3月，地委決定成立崞（縣）代（縣）五（臺）分委，以崞（縣）代（縣）五（臺）游擊支隊為基礎，組建河北區隊（四區隊或崞代五游擊支隊），由曾美任區隊長兼政委。曾美在五臺山敵后根據地留下許多驚心動魄的故事，他曾帶領部下在同蒲路中段，滹沱河沿岸與日寇、偽軍展開游擊戰與運動戰；深入敵后，攻城奪鎮，粉碎了敵人封鎖、分割、蠶食根據地的企圖，創造了不少奇跡。其中有一次竟活埋了15名日軍。

1943年6月，晉察冀根據地河北區隊根據冀晉區黨委二地委關于“克服右傾情緒，擴大游擊區，縮小敵占區”的指示，決定攻打宏道據點。隊長曾美命四中隊打北門，牽制日軍增援；一中隊攻西門，搗毀日偽據點和警察所；一、二區民兵大隊攻打日軍合作社，奪取物資。

6月10日，四中隊乘夜色控制了北門，一中隊戰士迅速將守西門的自衛團繳械，打開大門摸進大街，將偽警察所包圍。戰士爬上四合院的屋頂后，五班長率領4名戰士，順著老槐樹溜到院內，趁敵不備，一舉解除了哨兵武裝。其余戰士一齊從房上跳下沖入屋內，活捉了偽警察24名，搗毀了隔壁的偽區公所。四中隊將日偽軍兩個據點包圍，二排長田錄帶著突擊隊剪破鐵絲網，用集束手榴彈將碉堡炸毀，偽軍死亡大半，余部龜縮在一個大碉堡內，負隅頑抗。日軍企圖增援，剛從據點沖出，就被一中隊三排戰士打退。拂曉時分，河北區隊押著俘虜乘勝撤出戰斗。

這次夜襲宏道，端掉了日軍安插在滹沱河畔的最大據點，取得了崞代五根據地抗戰6年來最大的一次勝利。中共崞縣縣委決定，在7月7日那天，在縣委駐地西頭村舉行一次慶祝夜襲宏道勝利的群眾大會。

正當3000多名抗日軍民在西頭村載歌載舞、鑼鼓喧天歡慶勝利時，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槍聲。群眾頓時有些亂了。曾美跳上舞臺，高聲喊道：“同志們！不要驚慌。宏遠鎮的鬼子都被我們消滅了，其他地方的日軍敢來，我們照樣能夠消滅。大家繼續開會。我們游擊隊去對付敵人。”群眾見游擊隊長泰然自若，很快安靜了下來。

這時，哨兵前來報告說：“有一小股日軍，只有幾十人，企圖趁夜摸來騷擾，被我們的哨所發現，雙方正在交火。”曾美聽說不過幾十個日軍，立即命令二、三中隊正面阻擊，一、四中隊兩翼包抄，務必將敵人全殲。并且讓縣委繼續舉行群眾大會，讓游擊支隊在鑼鼓聲中殲滅這股敵人。

慶祝大會仍在繼續進行，鑼鼓聲傳得很遠。曾美率領包抄部隊很快繞到敵人背后，四面向敵開火。其實這股敵人是日軍一個小隊，有30多人。其中隊長龜田得知西頭村今天夜里開群眾大會，便讓漢奸帶路，企圖襲擊會場，趁亂大撈一把就走，不料未到村口就被游擊隊發現，很快就被游擊隊優勢兵力包圍住了。游擊隊一陣猛打猛沖，日軍失敗，丟下十幾具尸體，慌忙退入劉河底村。一中隊、四中隊沖入村中，將日軍分割包圍，日軍中隊長龜田奪路剛跑到一個山崖下，就跌進了一個地窖里，被追上來的游擊隊員一顆手榴彈送上西天。其余一個翻譯官和15名日軍、2名偽軍竄進了山崖下的一孔窯洞里，負隅頑抗。

曾美率游擊隊很快將窯洞包圍，但這窯洞上面是十幾米高的土崖，三面開闊。窯洞一門二窗。日軍的兩挺機槍和十幾支步槍構成了嚴密的火力網，游擊隊一時攻不上去。經過一番喊話的政治攻勢，日軍不肯投降，企圖固守待援。

這時，慶祝大會已經開完，縣委領導和人民群眾都來到窯洞附近觀戰。曾美決定讓一個戰士接近窯洞，用集束手榴彈消滅敵人。戰士孟二海成功地運動到了窯洞附近，他伏在院墻拐彎處，把帽子丟過去誘敵，趁敵人向帽子射擊時，左右開弓，將兩捆手榴彈丟進窯洞。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過之后，敵人槍聲依舊瘋狂。原來，窯洞有內室，手榴彈炸不到里間的日軍。戰士把手榴彈綁在木竿上，探入洞內爆炸，也炸不到日軍。后來曾美又采取了煙熏火燒的戰術，也未奏效，因為窯洞里面有水缸，丟進去的火把被敵人澆滅了。怎么辦？戰斗從下午兩點進行到黃昏仍未結束。天黑以后，如果敵人突圍，將給戰斗增加更大的困難。

曾美和縣委的干部商量，決定發動群眾，將窯洞埋掉，如果日軍不投降，就將他們活埋在窯洞里面。縣委一發動群眾，立即得到響應。數千名群眾沖到窯洞頂上，將土崖上的黃土連鏟帶推順窯門上面送下去。

當黃土將大門埋掉一半時，里面傳出求饒的喊叫：“求求八路饒命，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再也不敢出據點一步了。”曾美大聲喝道：“少廢話！你們唯一的生路就是舉手投降。”

很快，敵人的翻譯官舉著雙手出來了，他說是里面的日軍讓他出來講投降條件的。曾美嚴厲地說：“你們必須無條件投降！”翻譯官沮喪地說：“我愿意投降，可是里面的日軍不肯投降。里面還有兩個偽軍也愿意投降，請允許我去帶他們出來。”

得到曾美許可后，翻譯官又爬進去，不一會兒，他和兩個偽軍，拖著一挺機槍兩支步槍出來投降了。翻譯官又對窯洞里面喊了一陣話，15名日軍拒絕投降，又開始向外開槍。曾美一聲令下，土崖上的黃土滾滾而下。不到半個小時，整個窯洞完全被黃土掩埋。日軍龜田小隊，一個不剩地被消滅了。

這次戰斗，后來被《原平縣志》記載為劉河底戰斗。曾美也在1955年被共和國授予少將軍銜。

2015年1月，曾美在石家莊市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去世，享年101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