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油然而生

徐堂穎

2015年4月2日 晴

“你找誰？”老師略帶不耐煩的問話，讓全班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窗外。當我把頭也轉向窗外時，心猛地一沉。

“找她！”幾個知情同學的小聲爆料，讓我成了全班同學的第二個焦點。

幾個月不見，他的臉似乎更黑，背也變得更駝，他一瘸一拐爬上四樓的樣子一定吸引了很多異樣的目光。

當他在全班同學中發現我時，先前略顯疲憊的眼瞳突然放射出興奮的光芒，整張臉都在淡淡的夜色中熠熠生輝。

“對不起，老師！您繼續上課。我終于找到孩子的教室了，我到一邊去等?！?/p>

……

“最近生意不好嗎？”我似在質問。

“今年生意特好，每天修鞋都能有100多元的進帳。今天，我是忙到下午四點以后才收攤，趕車回來的。”爸爸的喜悅溢于言表。

“不是早說過，不要你到學校接我的嗎？”我有些埋怨。

“以前是走路不方便，現在有這全封閉的電動車，方便得很。何況這是你媽媽的‘命令，我怎能不遵從呢？”

“家到學校近得很，以后不用你們來接我！”話語中帶著幾分怒氣。

……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你們怎么跑那兒上課去了？我找遍了校園所有亮著燈的教室，正擔心會與你擦肩而過時，找到了你。”爸爸在自言自語，似要打破這一路的寂靜與尷尬。

我鼻子一酸，心有一陣觸電般的難受。

印象中，父親也是一個特愛面子的人。就因為自己是個殘疾人，他很少在公共場合露臉；就因為是個殘疾人，他離開家到縣城去修鞋，一修就是十年。也許只有為了女兒，他才能丟下自己的自尊；也許是他現在能與正常男人一樣，挑起家庭的重擔，讓他找回了自信。這樣的父親會給孩子丟臉嗎？同學的詢問還羞于回答嗎？

“這是你爸在縣城專門為你訂做的生日蛋糕。幾天前他就通知我，為你燒一桌好菜，他要抽空回來為你慶祝生日。”媽媽一邊給我遞筷子，一邊說。我接過筷子，心中有暖流掠過。

爸爸小心翼翼地在蛋糕上為我插上十四支生日蠟燭，用打火機一一點燃?！按迪灎T儀式現在開始。祝女兒十四歲生日快樂，健康成長，平安幸福！”爸爸的話音剛落，我們全家一同吹滅了蠟燭。激動的淚，在我的眼窩里涌動。

在人生第一個意外而浪漫的生日里，我對爸爸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江蘇東臺市弶港農場農干橋學校

指導教師：周國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