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車

黃詩羽

2015年5月12日 晴

這里是鄉下。

空氣中夾雜著麥香，道路兩旁的麥田，從天空中看，像幾十塊金光燦燦的黃金，令人垂涎。道路是被鋪滿麥香，在黃金塊的旁邊，有幾處綠盈盈的草場，幾頭本就懶洋洋的奶牛總是不緊不慢地嚼著青草。

我是磨坊上面的風車。

在麥香時節，我總是不停地轉，看著驢車拉著麥子從那扇大木門進進出出。一直到夜幕降臨，在我的身旁，一叢篝火在農民和磨坊老板的歡呼聲中再次燃起，不管是異鄉人，還是闊別已久的歸來者，他們的歌聲響徹在焰火的上空。他們拉起手跳著舞蹈，唱起歌來，沉浸在麥酒和香腸的迷人氣味中，毫無忌憚地跳著唱著，慶祝這黃金的豐收。

我，或許只是兩塊老舊的木板，卻最喜歡聞那淡淡的麥香，特別是被石磨碾過的麥子的香味。還有那篝火旁暢爽熱情的歌聲，是我聽過的除了蟲鳴以外最好聽的聲音，那時候的人，篝火的火光映射在他們的臉上，像是涂滿了陽光。

可是，直到現在，這情景有好長時間都沒有等到。

大概是從不遠處的那條用鐵塊搭成的路開始的吧。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它很長很長，還有一條大煙囪，從那條路上緩緩走過，不時地從里面躥出來濃濃的黑煙，我最討厭這種味道了，總是很刺鼻，一股油煙味兒。

到了秋收時節，我也沒有看見驢車，那高傲的驢緩緩拉過來的木板小車。那扇大木門也緊緊地閉著，不肯說話。我也沒看見那些鼓鼓的面粉袋，更沒聞到那舒服的麥香了。

磨坊的老板再也沒出現過，我感覺到，他徹底拋棄了我，還有，那夜晚的篝火，那跳舞唱歌的人們，那勾魂的麥香，他們也徹徹底底地拋棄了我。我很害怕，也很苦惱。

有一天，我開始望著那個龐然大物遠去的方向，一句話也不想說，也不知道到底該說什么，就這樣呆呆地望著。我身上蜘網上的蜘蛛，盯著我停止轉動的木板，倒是困惑地問道：“你在干什么？”

我并沒有回答這只蜘蛛，還是呆呆地望著那個遠方。我好像是失了靈魂，什么感覺也沒有，只是茫然地望著那股不知是令我厭惡、還是令我無奈的黑煙。

“嘿！奇怪的家伙，為什么不回答呢？”

我還是沒有回答，沉寂著，好像什么都排斥。

“你老是望著遠方干什么？好奇怪。”

我又聽見那個東西又從那條路上發出“嗚嗚”的聲音，覺得很難聽很難聽。我到底還是懷念以前的故事罷，篝火，麥香，還是那時候的人，總比這條感覺不到溫度的龐然大物要好。

蜘蛛望著我，似乎在等著回答。

一陣風把它的蛛網吹破了，它只好爬去修補那個虛無的洞。

那一陣的風，沒有甜甜的麥香，只是冷冷的，但是，秋天到了。

蜘蛛也開始不說話，說得再多，大概也得不到回答吧。

秋風，還是照常拂過，只可惜，沒從前那樣舒坦。

浙江省樂清市樂成鎮一中九A班

指導教師：黃 忠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