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盜

陽光麥子

1

宋朝年間，西北有個出了名的大盜，專盜貪官及大戶人家墳?zāi)沟呐阍崞?，換成錢財后扔進窮苦人家的院子里。老百姓都稱他為“俠盜”。據(jù)說俠盜武功了得，來無影去無蹤。李知府派官差抓捕多次，連俠盜的影子都沒抓住。抓不住俠盜，李知府便暗地里派密探到城里的古玩街盯梢，發(fā)現(xiàn)可疑人員就立刻抓回來。

這天傍晚，一個黑影悄悄摸進了古玩街西頭的誠信古董行，密探們抓賊心切，猛然推開院門朝屋里奔去。聽見響動，黑影“嗖”一下跳出窗外向遠處跑去，幾個密探馬上順著黑影追去，剩下的則帶走了古董行的馬老板。

李知府見到馬老板，怒斥道：“你也是古玩街有頭有臉的人物，竟敢和盜賊做黑市交易！”

馬老板急忙磕頭道：“小人冤枉，今晚逃走的人不是盜賊，而是賭徒王五。他欠了賭債，要偷偷賣掉老婆陪嫁的幾個金簪子，結(jié)果被官差嚇跑了。望大人明察啊！”

王五是城北有名的賭徒，平時經(jīng)常小偷小摸。李知府派人叫來王五，一問果然如此，這才放過了馬老板。

2

馬老板正要走，那幾個追黑影的捕快帶回來一個小乞丐。這小乞丐看上去十三四歲，衣衫破舊，瘦得皮包骨頭，還牽著一條臟兮兮的狗。

一個捕快報告說：“大人，這個小乞丐手上有一個玉佩，一定是偷來的，要跟馬老板交易，做賊心虛見到官差便逃跑了……”

小乞丐撲通一聲跪下說：“大人，這玉佩是我在西郊山坡?lián)靵淼?，不是偷的?。　?/p>

李知府對捕快呵斥道：“跟馬老板交易的人是王五，我都審?fù)炅?。你們才抓到個乞丐，真是一群飯桶！”

他看看手里的玉佩，說道：“一月前，西郊山坡上一個墓穴被盜了，這玉佩應(yīng)該是那里的，估計是盜賊掉在半路被小乞丐撿到了。這玉佩充公了。王五、小乞丐，你倆速速離去吧！”

王五聽完就走了，小乞丐一聽玉佩要充公，急忙哭道：“大老爺，我本打算賣了玉佩換些吃的，現(xiàn)在孝敬給大人了，能不能賞我點吃的，我和狗兒都餓兩天了！”

沒等李知府發(fā)話，馬老板在一邊說：“李知府，我給他點吃食就行，不煩勞大人了?！?/p>

李知府點點頭，示意馬老板先跟自己回后堂。馬老板暗自叫苦，這李知府叫自己去后堂，分明想高價賣玉佩。到了后堂，李知府果然開了個高價，馬老板推說身上沒那么多銀兩，明天一早再來。說完，他便帶著小乞丐出來了。

到了包子鋪，馬老板買了幾十個包子，對小乞丐說：“那玉佩根本不值那么多錢，你這次害我做了賠本買賣，吃完包子趕緊滾吧！”小乞丐和狗兒吃飽后高興地離去了。

3

半夜時分，知府衙門墻上忽然冒出一個身影，只見他身輕如燕，蜻蜓點水一般落在書房，眨眼間帶走了兩件寶貝。正要離開時，巡邏的捕快發(fā)現(xiàn)了黑影：“休走看刀！”幾個回合之后，捕快落了下風(fēng)，黑影一閃就不見了。

次日一早，馬老板帶著銀兩一進知府大宅，就看到李知府吹胡子瞪眼。原來，昨夜不僅玉佩被盜，連李知府的官印也不翼而飛了！

馬老板上前說：“昨夜只有馬某、王五和小乞丐知道玉佩的事，馬某年老體衰，與大人又是多年的老交情，不可能干偷盜之事，那可疑人員只有王五和小乞丐了?！?/p>

李知府派人抓來王五，他昨晚從知府衙門離開后沒敢回家，拿著金簪子直奔賭坊賭了一夜，賭友都是人證，根本沒時間作案。嫌疑落在了小乞丐身上。捕快們開始搜尋小乞丐，但全城搜遍，也沒見到小乞丐的影子。李知府心生疑慮：“小小乞丐能逃到哪里去？”為安全起見，李知府加強了周邊巡邏。

4

這天深夜，城南一個老財主的墓地周圍傳來輕輕的鏟土聲，捕快們悄悄向墓地奔去。在墓地西側(cè)隱蔽的草叢里，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洞穴和一根繩子。李知府命人掌燈進入墓穴，查看是否有未來得及逃跑的盜賊。只見墓室被翻得亂七八糟，陪葬的金銀首飾少了一大半，卻沒有發(fā)現(xiàn)盜賊。

回到府邸，李知府心里嘀咕：“這次突襲很及時，按說盜賊不會逃出去，為何沒見盜賊呢？對了，唯一沒有搜查的地方就是棺材，莫非盜賊藏到了棺材里？”

想到這兒，李知府帶著捕快再次趕到墓地，發(fā)現(xiàn)剛才封閉的洞穴已重新挖開，旁邊還散落著一些首飾。李知府大呼不好，派人進墓穴查看，發(fā)現(xiàn)棺材上寫著八句歪歪扭扭的打油詩：

蠢材李知府，帶人抓俠盜。

棺材不搜查，放我路一條。

待到你死去，把你偷一遭。

保存你尸骨，算作是回報。

李知府看完氣得七竅生煙，回到家就病倒了，不到一個月竟然一命嗚呼了。

這李知府當(dāng)了多年知府，搜刮的錢財自然不少，但家人一想到俠盜留下的打油詩，不禁后怕。于是，李家人悄悄找來最好的墓穴師建造墓地，又秘密地將陪葬品送到墓穴中。

安葬完李知府，平靜了好多天。這一天早晨，很多窮苦人家的門口突然多了幾兩銀子。于是街上紛紛傳言，俠盜又現(xiàn)身了。李家人嚇壞了，暗地祈禱俠盜不要光顧李知府的墓穴。

5

這天深夜，李知府的墓地響起了輕輕的鏟土聲。不一會兒，一個身影輕輕鉆入墓地。時間不長，墓穴里竟傳出“噼啪噼啪”的打斗之聲，交戰(zhàn)許久，嘈雜的聲音傳了出來：“抓住了，抓住俠盜了！”墓穴里面亂糟糟，沒有人注意墓地外面，一條狗在洞穴附近的草叢里嗚咽兩聲后，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知府衙門外人山人海，老百姓都想一睹俠盜的風(fēng)采。然而，讓他們意外的是，俠盜竟是那個衣衫破爛帶著狗兒流浪的小乞丐！小乞丐被幾個捕快摁住，身上被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

這時，從屏風(fēng)后走出一人，正是李知府，他一拍驚堂木，說道：“小乞丐，本官略施小計就將你擒獲了！”

小乞丐狠狠地瞪著李知府。李知府說：“正是你的打油詩讓我想到了這出假死的把戲，目的就是讓你來盜我的墓，我早命人暗中埋伏好了，專等你上鉤呢。你武功再好，在墓穴里也施展不開啊！”

小乞丐瞪了一眼李知府，不再說話。李知府吩咐眾人將小乞丐押入死牢，明日開刀問斬。圍觀的老百姓大多受過俠盜的救濟，看到此情景，紛紛落淚。

6

當(dāng)天半夜，馬老板忽然提著個大食盒前來探監(jiān)，給每個獄官一包銀子，說小乞丐明日就要問斬了，送些好吃的給他。獄官一看銀子，便讓他進去了。

到了牢房，獄官開了鎖正要轉(zhuǎn)身離去，從食盒底部猛然跳出一只瘦狗，只見它上前一撲，獄官被咬住喉嚨，發(fā)不出聲。馬老板剝下他的獄官服，把他的嘴堵住鎖到牢房柱子上。

小乞丐換上了獄官服，順利地逃出了死牢。這事很快傳到了朝廷，李知府罪責(zé)難逃，被判了死罪。官兵去搜查馬老板家時，里面已是人去樓空。他們哪里知道，馬老板跟小乞丐早就相識了。

從此以后，江湖上哪里有貪官惡霸，哪里就有俠盜的身影……

（本欄目編輯 王燕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