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幽默

張麗娜

A

你盡可以將馬刺看作是屈服于出身軍旅教練的鐵拳之下、終日辛勞搬磚的苦力，我相信很多人都有同樣的看法，但這僅限于場上，而在場下，這幫人最擅長的技能就是冷幽默和惡作劇。

他們從不戴奇怪的頭帶和護肘，從不流連于夜店，也沒有高賭注的紙牌游戲——大多數球隊在客場旅途中的主要娛樂活動。馬刺隊史上兩位最受歡迎的球星，是虔誠的基督徒大衛·羅賓遜和蒂姆·鄧肯，比起那些標榜高大上的個人運動，他們更喜歡集體活動。鄧肯曾個人出資開辦彩彈球課程，在休賽期組織彩彈球射擊比賽和電玩比賽，由于半數馬刺隊員一年到頭都以圣安東尼奧為家，他總是找得到對手。而在他們輸給快艇返回圣安東尼奧后沒幾天，全隊就一起參加了真人CS游戲。鄧肯原本就堪稱真人CS游戲專家，他甚至組建了自己的戰隊“狼群”，還收藏著一整套裝備。在馬刺效力過的前球星邁克爾·芬利就曾說過，鄧肯不止一次邀請全隊玩真人CS，而他的裝備非常恐怖，除了有全套護具之外，還有專屬用槍，這讓芬利明白，與鄧肯玩游戲他沒有絲毫勝算。而更有趣的是在某年訓練營中，鄧肯違抗波波維奇的命令召集隊友玩CS，結果斯蒂芬·杰克遜割破了嘴巴，導致血流不止，鄧肯急得直跳腳：“我怎么跟教練交代？”最后他們集體撒了一個謊，騙波波維奇稱杰克遜是在夜店里受傷的，這才蒙混過關。

馬刺的更衣室似乎永遠都是歡樂和諧的。酒精、槍支、毒品和這里絕緣。當然，爭執肯定也少不了，卻抵不過鄧肯和波波維奇的幾句冷笑話——關于這一點，每個星期都會有新的段子出現。最新的段子是這樣的：在被快艇淘汰出局后，波波維奇在接受圣安東尼奧當地的主流媒體采訪時稱自己會繼續留在馬刺執教，而說到自己不離開的原因，他笑著說，“假期開始，我就可以去種很多蕃茄，也可以讀很多書，我留下來其實主要是薪水還不錯，因為種蕃茄只能賺到很少的錢。”

毫無疑問，波波維奇和鄧肯絕對是馬刺如今球隊風格的始作俑者。去年11月與湖人的比賽前，波波維奇在接受采訪時被問到“球隊的穩定性有多么重要？”波帥向來討厭這類問題，“特別重要、超級重要、一般重要、比較重要，還有什么詞，普通重要……”隨后記者問他：“帕克夏天沒有參加國際大賽，他是否看上去充滿活力？”波波維奇想都沒想就否認道：“沒覺得，他沒打比賽但也沒閑著！他在法國有一支自己的籃球隊，而且他最近剛剛炒了球隊教練的魷魚！他這么做讓我很緊張，他可是剛炒了他球隊的教練哦！”11月16日，馬刺隊炒教練的故事出現了后續，波波維奇因為健康問題當天臨時缺陣，馬刺助教、曾在意大利與吉諾比利有師生情誼的梅西納臨場指揮，吉諾比利攻下賽季最高的28分，鄧肯在賽后以此開起了玩笑：“很高興看到吉諾比利打得如此出色，我想他現在可以告訴別人，他覺得在梅西納手下打球就挺好，我們可以炒掉波波維奇了。”而在談到39歲的鄧肯還像29一樣生猛時，波波維奇說：“我已經十年沒指導過他了。我們甚至都不說話，彼此多看一眼都覺得厭煩。他還能打球，我很欣慰。”鄧肯的回應則是：“別信他的，我天天都被他大吼大叫……”

B

對馬刺來說，萬圣節絕對是他們發揮球隊特質的絕佳時機。2012年的萬圣節曝出了一張很有意思的圖片，主角是鄧肯、帕克，以及著名的裁判“克勞福德”。故事發生在馬刺的萬圣節派對上，某人裝扮成光頭裁判克勞福德的樣子，而鄧肯和帕克則裝扮成了黑幫的樣子，拿著玩具槍惡狠狠地指著“克勞福德”的腦袋。而在此之前，馬刺因為輪休被聯盟罰款25萬美元，克勞福德還曾以鄧肯“微笑”為理由將他驅逐出場。這張圖片就是馬刺以他們特有的方式對斯特恩和克勞福德的報復。這些輕松幽默的調劑，在用來平衡波波維奇在執行力和專注度上不容商榷的嚴厲要求的同時，也融洽了球隊氣氛，促進了隊員之間的感情。

本賽季初馬刺隊訓練室相對平常的一天，球員名單上幾乎三分之一的球員都穿著希臘外袍，他們正在拍攝圣安東尼奧當地HEB連鎖超市的廣告。這個系列的廣告從21世紀第一個10年中期開始以來，已經在馬刺隊當地電視臺廣泛播放，現在已經成為了馬刺球迷心中的經典之作。而在廣告中，馬刺展示了球隊的化學反應和球員間的親密聯系。波波維奇并不確定擁有一隊喜歡彼此的球員是贏得總冠軍的先決條件，不過他說：“至少比球員之間相互憎恨要好。”

“你把他們組織到一起，就是期待他們相處融洽。”波波維奇說，兩年前他也在其中一個廣告里扮演了一個一閃而過的角色，那部廣告叫做“名單”，“如果他們都是有性格的人，那么化學反應就會起到作用，他們將互相了解然后凝結在一起。”

而在這支希臘風格的廣告里，總是面無表情地倫納德成了一個妙語連珠的家伙，他熱情洋溢地說出一個希臘慶祝詞“Opa！”成為了那部廣告中的一個亮點。他在名為“香草”的另一個廣告中，用19個單詞描述冰淇淋的口味，這可能是馬刺球迷聽見倫納德完整說完的最長的句子。

倫納德最初加入廣告是有所保留的，因為他不喜歡在離開球場后還待在鏡頭下面，但最終他成為了廣告中的一顆新星。吉諾比利表示，由于他的小兄弟在廣告中的表現被人們津津樂道，他的個性也隨之發生了改變。“我認為這給了他自信，他變得更活潑了。”馬努說，“當你知道自己是這個拼圖的重要組成部分時，你就會感到自信，同時也會更加認同自己。事物之間都存在邏輯關系，如果一個球員喜歡球隊更衣室的氣氛，那他也會對他球場上的角色得心應手。”

倫納德也不確定是什么打開了他的內心，究竟是在HEB的廣告中和隊友們一起出鏡，還是在經過幾個NBA賽季后順理成章地變得更加自在。不過有一件事他非常確定：“很高興能和隊友們一起拍廣告，在他們身邊我很安心，而且拍攝過程有趣極了。”

C

在常規賽三分之二的時間里，馬刺隊都是晃晃悠悠，靠炮制各種冷笑話刷存在感。而在今年季后賽到來之前，這支“極不正常”的球隊將這種特質發揮到極致。

馬刺隊中的“職業笑星”，最強魅力男邦納率領隊友組建了一支搖滾樂隊，邦納作為樂隊靈魂人物擔任主唱，貝恩斯是鍵盤手，米爾斯是吉他手，就連一向嚴肅認真的倫納德也被隊友“傳染”，出任鼓手，馬刺吉祥物小野狼也參與其中。這支樂隊的隊名叫做“Spuran Spuran”，與杜蘭杜蘭樂隊（Duran Duran）的隊名比較相似。邦納作為馬刺隊內惡搞天王，以狂野造型亮相，自稱“馬特·邦喬維·邦納”，向美國著名搖滾樂隊致敬。貝恩斯模仿KISS樂隊，打造出老牌金屬視覺系的造型，晚上看到足夠嚇你一跳。倫納德穿著印有“RUSH”的T恤打鼓，RUSH是馳騁搖滾界40年的老牌樂隊，以哲理性的歌詞著稱，顯得很高大上，與倫納德低調奢華有內涵的氣質相當符合。他們還發表了一首單曲，整首歌節奏明快、旋律優美，歌詞更是簡潔而大氣，只有一句“Spurs”，而這首歌的MV則將馬刺秀逗球隊歡樂多的特質表現得淋漓盡致。這是馬刺的歡樂時光，他們與老頭波波維奇一起成長，用自己的方式在殘酷的職業聯賽中尋找快樂。而我們希望時間慢一些走，讓他們慢慢變老。

球員之間坦誠而清晰的親密關系掃除了更衣室里的禁忌和地位尊卑。每個人都在AT&T中心進行著公平的競爭，沒有人會因為上場時間多少而心存抱怨，為了球隊犧牲個人對他們來說甚至是種榮幸。這個團隊很可能是聯盟中最好的團隊，他們講究科學，講究理性，講究效率，把勝利放在最重要的地位，這是大家都能看到的，但他們更講究平等、寬容、和諧的球隊氛圍，說白了就是他們更尊重每一個人的感受，更重視人與人之間感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