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青春留不住

——你好，我是鄒立勛（人稱魅麗大BOSS），我在長沙。最想去的地方，是二十年前的香樟路。

曾經無聊，在朋友圈發了這條略帶矯情又做作的話。原本只是早在網上說爛的話，結果沒想到朋友圈爆了。超過三百條的評論，想去的地方也天南海北。要知道，雖然我有上千個朋友圈好友，但評論數從來沒有超過兩百啊（好像暴露了點啥……）。那時候我在想，可能在這浮躁忙碌的人間，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個去而不能的凈土吧。

去而不能，未償不好。對于得不到的東西，我們才會常常念念不忘。

沒有人知道我為什么那么懷念二十年前的歲月。二十年前那條只有兩三米寬的土路，如今早已擴大得群車飛馳，兩旁高樓林立。它美好得有些不像它。現在走在那條路上，我總會覺得恍惚，覺得這不是我記憶中的那條香樟路。

二十年前，我剛剛步入這個行業。因為熱愛文字，機緣巧合下認識了三兩好友，年少熱血，不顧一切地合開了工作室。當時的大本營就在香樟路上。說是大本營，其實不過是好友之一的爺爺留下來的舊房子，潮濕陰暗，總是散發著一股霉味。可是現在想想，在那里度過的時光竟然是我時至今日都覺得最快樂的日子。

我們是三人湊錢買了第一臺電腦，還是二手貨。那時候電腦對于剛出校門的我們還是奢侈品。幾人輪翻來用，或編或寫，常常忙至深夜。結束以后就去旁邊的燒烤攤吃消夜，那個有著啤酒肚的燒烤攤老板烤出來的茄子，至今讓人回味起來都覺得想再來一份。當然，那攤子如今早就不在了。

除了一同工作、同吃消夜之外，我們還合租在離工作室不遠的另一個小房子里。三人擠在一間房里，看書聊天，有時候還會一起買菜做飯。廚藝全都馬馬虎虎，勉強煮熟能吃，好在三人輪番，因為各自家鄉不同，雖然難吃，但不同口味拯救了我們差點堅持不下去的胃。其實那時候我們的工作室倒也夠我們睡下。但我們堅持不住在工作室，說不清是為什么，卻是我們默契的堅持。

我記得那時候雖然宿舍里亂糟糟的，但工作室一向整潔干凈，除了那股去不掉的霉味，完全是家正規的小公司。兩排書架，三張舊書桌，一面墻上掛著一幅向日葵的油畫。在靠左墻書架的第三排第五本，放著的是我整理的所有出版知識。我之所以至今還能記這么清楚，一切全因熱愛。

因為熱愛，以至于我如今都保持著辦公室整潔干凈的樣子。只可惜遺憾的是，我還是沒能把飯做得更好吃一點（我可是一個會做飯的大BOSS呢）。

現在極少有人知道那段歲月，哪怕后來我成功至斯，讓你們知道我的名字。身邊才子才女不斷涌入，并肩一起奮斗數十年。但這和在那間發著霉味的工作室感覺是不一樣的。我思考了很多該怎么形容它的不一樣，但我發現根本形容不出來。

他們如今都離開了這一行，只有我還留在這里，留在了香樟路。雖然也知道他們在其他行業有著還不錯的成績。，但我們早就失去聯系了。就像如今的香樟路一樣，我們也都美好得不再像自己。

人們都說常常懷念過去的人都是脆弱的，但我覺得，能有那么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還能懷念，是對這碌碌不停的人生，最好的慰藉。

那天下班回去，我特意沒有開車，也沒有和家人朋友一起。只身一人，往香樟路走去。夏天翩然而至，綠樹青風，蟬鳴蛙叫。雖然車輛擁擠，行人喧囂。高樓也漸漸擋住了天空那一抹橘色的夕陽，可當香樟樹隨風承載，我發現這些年我好像錯怪了它。

我一直以為它變了，卻發現它通向的方向從未有絲毫的不一樣。塵土飛揚也好，柏油瀝青也罷，山野清風也好，高樓明燈也罷。這條路，它踽踽獨行，從來都只通向自己最初的方向。

既然青春留不住，愿你也不需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