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振國
作為同鄉,我一直認為作家丁捷是南通人的驕傲。上世紀80、90年代他就活躍于文壇,是著名的中國校園作家。著有長篇小說、詩歌集多部,曾獲得過多項文學創作獎。其中《依偎》數獲殊榮,被蘇童贊為靈魂之作,絕非一日之功。新近創作出版的大散文《約定》,是作者在新疆工作生活的情感紀實,是個人邊疆游走的精神沉淀。拜讀之后,覺得《約定》寫得非常成功。這部作品成為江蘇省文學創作重點項目并獲得五個一工程獎,確是名至實歸。
丁捷的這份“約定”是他初中時候看過王蒙先生的一本書開始的。作為他從小崇拜的作家王蒙所描繪的伊犁世界,冥冥之中對他是一種心靈牽引,一種深入骨髓的感染。于是他毅然遠走新疆,這也許就是《約定》這本書的先導。一個人的遠行是需要勇氣的,我覺得這是丁捷詩人氣質的體現。
全書從心靈的“約定”開始,寫到行動的履約。在任伊犁州黨委宣傳部副部長的三年中,先后組織州、縣文藝團體到江蘇各地演出交流;組織伊犁的書畫藝術家舉辦書畫展,把新疆畫家推向內地市場;邀請江蘇以及臺灣的畫家、書法家、文化團體及新聞傳播專家到伊犁采風講學,牽頭推動伊犁獲選中國國家地理“中國十大新天府”之一等等,可以說是嘔心瀝血。丁捷不是去鍍金,更不是去旅游,而是因為一種追求,為了一份責任。高尚的心靈,藝術的良知,為《約定》的成功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如果缺乏這樣的支撐,也許作品不會有這么豐滿,也沒有這么厚重。
丁捷說:“這里的大山大水沖擊著我的視覺神經,和新疆人相處,更懂得真情的可貴。援疆帶來的文化跨度、地域跨度,讓我以新的視角審視自己,認識世界?!笔侨暝鷮嵉男陆钤炀土肆ψ鳌都s定》,一般“到此一游”的人寫不出這么有深度的大散文,即使有,恐怕也只是浮光掠影的游記。
生活是寫作的源泉。他在《約定》中生動再現了援疆三年的工作與生活以及所作出的奮斗與奉獻,同時再現了新疆伊犁的風土人情,讓我們看到了西部豐富復雜的社會生活、濃郁的民風民情;看到西部雄渾壯麗、色彩斑斕的大自然本色。諸如書中所描寫的烏鴉、手抓羊肉手抓飯、小街風情、民族歌舞等等就非常逼真地道,尤其在《自序》中寫那馬的眼睛與自己對視,就像兩條打通的河流,帶著許多濕潤的情感,彼此流向對方的心靈,這種人與動物的溝通被他刻畫得極其傳神。書中的一些故事也很感人,如“伊寧22點的春夏”中那些大碗喝酒的場景及醉酒后坐在馬桶蓋上睡覺的情景,讓我們看到西部人更多的純樸、真誠、好客和熱情。作者感悟道:在興奮之中,才會有激情的創作靈感,即使是沒有任何技巧的創作,也會因才情而賦予作品的神奇。此乃真知灼見。
我過去也讀過諸如張承志、周濤、劉亮程等許多散文作家所寫的關于西部的散文,那些散文氣勢宏闊,確實很美,但總覺得離自己很遠。讀了丁捷的散文,就有一種親切感,因為文章寫得接地氣,很真切。現在流派紛呈,“原生態散文”、“在場主義散文”等,不管怎么說,有生活有內容才耐人尋味,言之有物才有生命力。
我知道丁捷也是一名詩人,寫過許多好詩,出版過多部詩集,不難看到,《約定》中的語言處處閃耀著詩意的靈光,這就毋庸贅述了。這里只想說一說紀實散文。所謂紀實,是與虛構相對應,與抒情、議論相區別的一種表述方式。選擇紀實,就是選擇與時代生活緊密貼近;選擇對天下蒼生的忠誠關注;選擇對社會變遷的當下紀錄。紀實散文的成功與否,與作者的視野、觀念、見識乃至勇氣息息相關。在散文病泛濫,虛假、空話套話成風的背景下,丁捷的散文不矯情、不浮華、不空乏,實在難能可貴,讀了他的散文我們甚至可以說“紀實就是力量”。丁捷這一步走得很好,在散文領域樹立了一面旗幟。他的人文情懷,代表的是一種精神選擇,是一種比生活目標更高的生命追求。
丁捷很喜歡音樂,不少章節當中有對音樂的生動描述,也寫出了不少在新疆很有影響的歌詞,可謂才華橫溢。過去有一首歌叫“邊疆處處賽江南”,讓千千萬萬人為之傾倒,不過有人說那是一種虛幻之作。現在讀了丁捷的《約定》,使我終于感受到了新疆真實的美,一種大美,我一定要去新疆看看,去尋找丁老師筆下的那些山、那些水、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