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的靜默
——盛原·巴赫《哥德堡變奏曲》羽管鍵琴版音樂會小記

牟　茗（阿壩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四川 汶川 623002）

必要的靜默
——盛原·巴赫《哥德堡變奏曲》羽管鍵琴版音樂會小記

牟茗
（阿壩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四川 汶川 623002）

此次小記來自于2015年1月31日盛原的首場羽管鍵琴版《哥德堡變奏曲》音樂會。筆者通過將現場聽奏的感受與之前了解的《哥德堡變奏曲》各種版本進行對比，通過對巴赫的初步研究和對《哥德堡變奏曲》的欣賞，對盛原有了進一步的了解與敬佩。

羽管鍵琴；巴赫；哥德堡變奏曲；盛原

2015年1月31日，我在北京參加全國鋼琴教師研修班的時候，有幸聽到了盛原老師的羽管鍵琴首演音樂會。音樂會的地址選在了中山音樂廳，天安門旁邊的中山公園里面，幽靜且安寧，正猶如這場音樂會所帶給我的感受。

盛原，享譽國際的青年鋼琴家。他開的音樂會不計其數，而羽管鍵琴卻是首場。這無疑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能彈奏羽管鍵琴已屬不易，能開羽管鍵琴版的音樂會定是有過人的功力。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胖胖的，憨厚得像鄰家大哥哥一樣。這和CD封面上的他又不一樣，親切了許多。他上臺后，第一件事是向聽眾介紹臺上這臺羽管鍵琴：兩層琴鍵，其黑白鍵和現在的鋼琴黑白鍵是相反的。羽管鍵琴的制作起源于15世紀末的意大利，后來傳播到歐洲各國。意大利羽管鍵琴輕便高雅，屬于真正的弦樂樂器。在形制上與現代的三角鋼琴相似，但琴弦是用羽管撥奏而不是用琴槌敲擊。每根弦是由固定在每個琴鍵末端木制支柱上的1個羽毛管或硬皮撥子來撥奏的。

在聽這場音樂會之前，我已非常喜歡《哥德堡變奏曲》，各個版本都也傾聽過。在以羽管鍵琴彈奏的版本方面，吉爾貝特（Kenneth Gilbert）呈現出精雕細琢的手法，音樂風格純樸自然，在完整度上有選擇性地重復演奏。皮諾克（Trevor Pinnock）則是展現了完整的演奏。在唱片的眾多版本中，1955年古爾德錄制的《哥德堡變奏曲》無疑是業內公認的最佳版本。

在盛原走上臺的那一刻，我以為他演奏的巴赫與古爾德大同小異。而在羽管鍵琴響起的那一剎那，我明白他與古爾德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音樂風格。如果說古爾德的演奏是離經叛道，流暢而充沛，那么盛原的琴聲則是嚴謹踏實，強烈卻內斂。

在巴洛克時期的作品中，最受爭議的，莫過于是應該用鋼琴還是羽管鍵琴來演奏作品的問題。毋庸置疑，用鋼琴演奏巴赫作品時，音色的顆粒、情感的強弱即是最好的表達。然而當聽到盛原用羽管鍵琴彈奏第一個音時，就能明白，那就是屬于巴洛克，屬于巴赫的聲音，遙遠且神秘。

巴赫的一生努力要征服音樂藝術的各個領域，他將當時三個偉大民族——德國的、法國的、意大利的音樂融合在他的作品當中，他的作曲技術精湛，產生出無與倫比的深刻思想與情感。

盛原在處理《哥德堡變奏曲》的變奏主題時，坐在臺下的我，能非常清楚地聽到主題的旋律線。而組成旋律線的主要部分，即是巴赫所選用的一首Aria。這個主題的特征與節奏非常吸引人，充滿著纖弱而自制的情感。相對于表面的旋律，低聲部所暗藏的和聲更加引人注意。盛原在處理這些和聲時，尤為注意。由四個和聲結構完全相同的八小節句子構成，由灰暗的調式轉向光明，盛原將極大的張力注入了整部恢弘的變奏曲中，這讓我看到了巴赫構筑的一座精致而又宏偉的大廈，其間包括了巴洛克時期幾乎所有的音樂風格樣式：卡農、賦格、舞曲、詠嘆調、沉思曲、序曲等等。

莊重且尊貴，是我對盛原演奏巴赫的《哥德堡變奏曲》最大的感受。而這種莊重蘊藏著巨大的動力，波濤洶涌在每一個變奏中。有人說，羽管鍵琴并不能聽到演奏者的力度變化，沒有情緒的波動。這點我是不贊成的。當你切身體會到羽管鍵琴的音色時，你會明白，每一個琴弦撥動的聲音都是有情緒和感情蘊藏在其中的。盛原彈奏羽管鍵琴的時候，身體并沒有大幅度的擺動。你能看到的，只是他手指揮舞的動作，但是整個音樂廳的上空都能聽到音符飄蕩的聲音，美妙而動人。

整部作品從開始到結束，盛原一直在給予聽眾一種娓娓道來的語態。遵照巴赫所表達的語氣與節奏，不慌不慢。聆聽他時，時常讓我覺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當我想起來要為盛原的這場羽管鍵琴版《哥德堡變奏曲》寫點什么的時候，文字在音樂面前卻變得拘謹起來。我所敬重的這場心靈洗禮，不知道這是巴赫所帶給我的，還是盛原帶給我的。或許在羽管鍵琴在音樂廳奏響的那一刻，盛原已經在告訴作為聽眾的我，巴赫的語言。

記到此處本應結束，但在當時的現場有一個狀況我不得不記錄下來。當演奏會開始，盛原彈到第一個變奏還沒有結束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他用話筒告訴觀眾，因為羽管鍵琴的一個鍵的松動，他必須終止他的演奏。因為接下來的三十個變奏，他不能得過且過，這樣對藝術，對于整個作品都是一種不尊重。調琴師馬上跑上臺，進行了檢修，待檢修完畢，盛原才重新坐回琴凳，開始了與巴赫的對話。這讓我看到了一個藝術家對于藝術作品的嚴謹，對于每一個聽眾的尊重。

J647.45

A

1007-0125(2015)04-009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