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故事

林羊

約莫每個少年都會向往電影里那些波瀾壯闊的探險故事，那是一顆年輕時才有的壯游之心，伴隨著勇敢、天真、自由等形容詞擴大為少年的代名詞，我們走在人生的單行道上看遍沿途風景的美也找到自己這條路所通往的方向。

在電影《少年斯派維的奇異旅行》中，十歲的小小少年T.S.斯派維出生在蒙大拿農場，有著奇思妙想天才頭腦的他發明了永動機意外獲得科學大獎需要去華盛頓領獎，而對父母的愛充滿懷疑的T.S.斯派維沒有告訴家人一個人離家出走，偷偷爬上了貨運火車，就這樣獨自踏上了穿越美國的旅行。

影片前半部分一直展現著T.S.斯派維的沿途奇遇，而直到T.S.斯派維得獎上臺致辭，把這個故事推向高潮，同時刨開了他心底的一個秘密，一個叛逆少年離家的故事劃上句點接而又是少年歸家的溫情故事。借著這位小小少年的眼睛，我們看到的都是如夢境一般色彩濃厚的美景，紅色火車穿行于綠色山谷，漸變青色系漫山遍野，小演員黃色的夾克明快跳躍。每一幀畫面都可以定格成明信片，美式風景也混入了法式風情，配上吉他為主的鄉村風配樂，那是十歲的斯派維的奇趣世界，我們透過他通透澄凈的眼睛看看這個世界。

而說《少年斯派維的奇異旅行》是一部兒童版的《在路上》也不盡然，斯派維的旅途雖然奇幻但也算簡短，遇上一個講故事請吃飯的老船長和一個愛自拍當過兵的嬉皮士就成功到達了目的地，這條路就這樣走到了終點？但也好像不是這樣。斯派維最初是從家里逃出來的，他聰穎過人小小年紀能發明出永動機也計算著父親對自己和弟弟的愛，他偏執地認為爸爸愛弟弟比較多。而目睹弟弟意外喪生的斯派維埋下了心底的郁結，他一路幻想著去世的弟弟而踏上旅程，從這個側面反映出這個聰慧過人的少年也是在找尋著自我認同。那顆纖細而敏感的內心受到創傷的也并不僅僅是斯派維，而是每一個在成長路途中面對突如其來的巨大變故的我們，我們那搖搖欲墜的內心還不夠堅韌，還需要一點時間慢慢變得堅強，這條成長的道路也伴隨著淡藍色的憂傷。

片中斯派維在獲獎致辭開始前，見到蜂擁而至堆滿假笑的成年人們時的內心旁白是：“假笑和真笑的區別，假笑時不僅顴弓肌肉會收縮，眼睛周圍的肌肉也會不自覺收縮，今晚，笑容都是眼周一顴弓式的。”在這里發現他不僅僅是片中的十歲天才少年，他可能是另一個面向我們的任何一人，將熱誠傾注于人情世故以外的簡單里，卻對這個世界中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和生活的交流，充滿無知、不解，繼而產生隔閡，隔閡又導致更深的獨立與自我。斯派維因為這樣而逃離自己的家和家人，也是因為經過這樣一條路才找到了家人的愛，而只有自己走過的路才會留下風景，笨拙的我們也需要經過這樣的一趟旅程才能發現這番風景。

而提到這樣一段充滿奇幻色彩的經歷也讓人不禁想起了另一部冒險電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由同名小說改編李安導演執導。說來也算有段趣聞，《少年斯派維的奇異旅行》的導演讓一皮埃爾·熱內最初也是想拍《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幾經變故后讓一皮埃爾·熱內沒有拍成《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卻拍成了另一部精彩的《少年斯派維的奇異旅行》。

而《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故事開始于蒙特利爾，也結束于蒙特利爾。一名在找尋靈感的作家無意間得知派的傳奇故事。在派十七歲那一年，他的父母決定舉家移民加拿大以追求更好的生活，在遷往加拿大的途中貨船沉沒，派的家人全部遇難。派和救生艇被船上掉落的斑馬砸進海里，他僥幸落在救生艇的艙蓋布上得以生存，于是，他開始了在海上漂泊227天的歷程，與他同時處在救生艇中的，除了那斷了一條腿的斑馬外，還有一只鬣狗、一只母猩猩以及一只成年孟加拉虎，由于海關官員的失誤，這只孟加拉虎注冊了一個正兒八經的紳士的名字：理查德·帕克。十七歲的少年派海上生存的故事便這樣開始了，他由最初的與孟加拉虎理查德·帕克相互提防，想要殺死對方的心理逐漸變為相互依賴，也變成了派生存下去的一種動力。

大概勾勒完劇情，好像這只是一個類似《老人與海》展現人在危急時刻的韌性的故事。電影給我們描述了一場海難后的漂流故事，少年派和三只動物幸存，逃到了救生船上。其中，有一只動物是一頭雄壯的孟加拉虎。少年和老虎一路對峙，經歷了無數饑餓和風雨。在海上漂流了227天之后，只有少年和老虎存活了下來，這是少年派講述的故事版本之一。在電影的最后，而當他面對事故調查員的詢問的時候，講述了另外一個版本：上了救生船的一共有四個人，其中包括他的母親。最后，只有他一個人幸存，佛教徒被隱喻成斑馬，廚子隱喻成鬣狗，母親被隱喻成母猩猩，派卻將自己分裂成了兩個角色，一個是為了生存而需要吃肉的孟加拉虎理查德·帕克，一個是還保有理性的作為人類而存在的少年派。

結局并沒有發生改變，在海難發生的227天后幸存下來的仍舊只有派一人，而整個故事則變得殘酷起來。在少年派說完另一個版本后，拋下問題給調查人員：你相信哪一個故事？同時也將問題拋給了我們，你是愿意相信和動物們一起荒野漂流的故事抑或是另一個人性殺戮殘酷的故事。

導演李安在采訪中提道：“每個人心中都臥虎藏龍，這頭臥虎是我們的欲望，也是我們的恐懼，有時候我們說不出它，我們搞不定它，它讓我們受到威脅，它令我們感到不安，但也正是因為它的存在，才讓我們保持精神上的警覺，才激發你全部的生命力，與之共存。”我們心頭都藏有那頭猛虎，它在遇到威脅時展現出力量。而我們踏上的這段奇幻之旅是在尋找心頭這頭猛獸的過程，馴服它，飼養它，讓它成為我們自己澎湃的力量。

這兩個少年的故事都是走在一條通往成長的路，無論是學會愛與被愛還是認知自我的力量戰勝恐懼都是一段只屬于年少的奇幻之旅。當選擇踏上那一步時，我們也是選擇走向了屬于自己的方向，沿著那條叫人生的單行道一路狂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