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偉芳 微茫有光 照亮孩子未來

杜婕

一

毛偉芳1984年出生，松陽是她的家鄉。麗水市松陽縣位于浙江省西南部，四面環山，大山隔絕了孩子們對外部世界的認識。毛偉芳希望以攀巖搭建起一座橋梁，幫助更多大山里的孩子走向廣闊的天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說：“孩子們能夠在巖壁的小小世界里舞出快樂，舞出自己的人生，這就是我最大的滿足和快樂。”

“攀巖是對青少年身心發展都特別好的運動項目。”毛偉芳在浙江師范大學體育學院讀書期間接觸到攀巖，從此一發不可收，深深愛上。之后，毛偉芳考了國家一級裁判員，開始在中國登山協會舉辦的各類賽事活動做賽事裁判。那時候，她有了更多機會跟全國優秀的青少年攀巖運動員近距離交流。“這么好的運動項目，積極、健康、陽光、向上，大城市的孩子參與，可我們小縣城的孩子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攀巖。”毛偉芳想起了家鄉松陽生活在大山深處的那些孩子。

一次，和一位同鄉驢友聊天，毛偉芳說起了自己的想法。有一天，這位驢友給毛偉芳打電話：“你回到松陽來，我帶你去找松陽縣民族學校的賴校長，他對攀巖這個項目感興趣。但是你要以代課體育老師的身份進去，工資待遇很低。”毛偉芳說：“沒有關系，只要校長愿意開展攀巖運動，我不計報酬也要做。”這時候毛偉芳才知道，這位驢友工作單位是松陽縣教育局。

就這樣，2011年，毛偉芳回到老家，以代課體育教師的身份到松陽縣民族中學做攀巖教練，每月代課工資800元。松陽縣是浙江省貧困縣，民族中學的孩子大都家庭條件不好，平時在學校寄宿，周末回家，很多孩子往返路程需要5個小時。毛偉芳堅信，“讓山區的孩子跟城市的孩子一樣學習攀巖，總有一天，他們可以走出大山，走向全國乃至世界賽場。”

二

體育課教學以外的時間，毛偉芳著手組建綠谷攀巖隊。孩子們喜歡蹦蹦跳跳，對攀巖項目感到新奇，報名非常踴躍，但由于場地、設備、師資力量等方面的限制，只留了50個孩子。放學后，毛偉芳帶著隊員訓練，沒有場地，只能練體能、爬云梯，練基本功，單、雙杠上都是孩子們的身影。

2012年1月，毛偉芳主動找到校長，“你只要給我一間教室，我自己掏錢，也要把巖壁做起來。”校長被感動了，學校出資10萬元建成了一個高3米、寬15米的攀石場地，第一批隊員終于可以上巖壁訓練了。沒有攀巖鞋，就用十幾塊錢一雙的小白鞋代替；沒有參賽裝備，就向攀巖館借。2012年暑假，毛偉芳帶著她的隊員第一次參加浙江省青少年攀巖錦標賽，就獲得了6金6銀6銅的好成績；同年參加全國青少年攀巖錦標賽，又獲得3銀3銅。

浙江攀巖運動的主力軍原本來自杭州、寧波這樣的大城市，毛偉芳帶領校級社團的隊伍異軍突起，松陽縣民族中學獲得了第一批全國攀巖特色學校稱號，成為全國中學體育特色教育的一面旗幟。毛偉芳多次被評為全國和浙江省攀巖項目優秀裁判員、優秀教練員。綠谷攀巖隊的成績得到了松陽縣體育局、教育局和學校的充分肯定，2014年6月，毛偉芳通過攀巖項目人才引進，結束了代課生涯，進入事業編制的教師崗位。

隨著攀巖比賽入奧，這項運動得到了越來越多的支持和關注。2016年12月，松陽縣民族中學新建了攀巖場地。2017年，在毛偉芳的影響下，高水準的“凱樂石全國攀巖希望之星”浙江省總決賽放在松陽縣舉辦，不僅提高了運動項目的社會知名度，也是對松陽縣民族中學開展攀巖的有利推動。隊員訓練更加努力，成績也越來越好，在國家、省、市各級攀巖賽事中多次獲得大獎。據不完全統計，松陽縣民族中學攀巖隊共獲得國家級獎牌6枚，省級獎牌101枚；3名學生成為國家一級運動員，5人達到國家二級運動員標準。

毛偉芳不忘自我提升，她自費參加培訓，考取了國家中級攀巖教練員、國家職業技能培訓攀巖考評員、國家攀巖裁判員講師，先后擔任亞州、全國、省級攀巖競賽裁判100余次。2016年，毛偉芳考上在職研究生，2019年順利通過論文答辯，成為全校第一位獲得體育碩士學位的教師。

當年，毛偉芳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幫助大山里的孩子走向更廣闊的世界。如今，經過12年風雨同舟的努力，很多學生通過特長生進入重點高中，考到理想的大學。她的得意門生周婭菲2022年考入了上海體育大學。毛偉芳說：“如果沒有攀巖，山里的孩子初中畢業可能只能進入職業類高中就讀，最多讀一個職業類的大專。但是通過攀巖，他們走向了更美好的人生。”

三

值得一提的是，毛偉芳還是一名軍嫂，獲得過“全國最美軍嫂”稱號，她的丈夫楊樁是海軍陸戰隊的一名軍人。有意思的是，毛偉芳與楊樁第一次相識就是在攀巖訓練場，共同的愛好讓他們走在了一起，于2011年步入婚姻殿堂。

就是在結婚后不久，毛偉芳回到老家松陽，開始在松陽縣民族中學教孩子們攀巖。2012年7月，那時的毛偉芳已經有了6個月的身孕，但她總是忘記自己是一名孕婦，學生一遇到困惑，她就立即上前示范。有一次，毛偉芳做完示范后，發現自己見紅了，出血量漸漸增多。到了醫院，醫生的一番話讓她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醫生說胎兒保住的幾率很低，她也可能永遠失去做母親的機會。

毛偉芳崩潰了，在醫院放聲大哭。她已經能感受到寶寶的胎動，因為她和丈夫都深愛攀巖，所以他們給寶寶起了“巖巖”這個小名。那一刻，毛偉芳特別想給丈夫打個電話，想聽到他的安慰。但在拿起電話的一瞬間，毛偉芳又放棄了，因為她知道，那時候楊樁在準備第十三批護航任務的預前訓練，每天訓練的都是潛水、機降等高危科目。“都說女人能頂半邊天，而軍嫂卻需要撐起家里的‘整片天。”說起當年的種種，毛偉芳已是云淡風清。所幸的是，后來在大醫院復查，毛偉芳的情況并不如初診那般糟糕。經過治療，孩子幸運地保住了。

軍人意味著擔當與奉獻，而軍嫂意味著執著與堅韌。結婚十多年，毛偉芳經歷過領證之后遲遲無法舉辦婚禮的辛酸、丈夫護航期間長達數百天無法聯系的孤獨、生怕丈夫在高危訓練科目中出現意外的擔憂、孩子哭喊著要爸爸卻無能為力的無助、丈夫剛剛休假沒幾天就被單位召回的失落……毛偉芳與丈夫相聚的時間很短，很多困難都需要她獨自去面對。“剛剛好，有自己熱愛的攀巖事業忙活著，挺好的。”毛偉芳喜歡和孩子們沉浸在攀巖的世界里，和大家分享關于攀巖的一切，“這讓我感覺無比快樂。”雖然與丈夫兩地分居，但看著孩子們對攀巖的渴求、向往、努力，看到孩子們獲獎之后眼中的自信和自豪，毛偉芳覺得所有的辛勞都是值得的。

責編 柏強

細心指導訓練

毛偉芳與學生周婭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