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格賴斯的會話含義學說及其發展

谷欣穎

【摘要】格賴斯的會話含義學說被譽為語用學的一個重要理論。本文從合作原則包含的四個準則以及違反任何一個準則產生的會話含義論述了這一學說，并簡單介紹了在這一領域之后的發展。

【關鍵詞】會話含義 語用學 合作原則

首先把人們的交際行為系統地歸結為規律的是美國伯克利加州大學的哲學教授格賴斯（H.P.Grice）。他于1976年在哈佛大學作的一次講演《邏輯與會話》中，論述了“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的具體內容，及其制約“會話含義”（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產生的過程。這篇講演在語言學界引起了巨大反響。此后，對會話含義學說的研究經久不衰，研究成果紛至沓來。1983年，英國語言學者Stephen C.Levinson 及 Geoffrey N.Leech分別在其新作《語用學》與《語用學原則》中，把格賴斯的會話含義學說譽為語用學的一個重要理論，從而奠定了格賴斯作為語用學開山始祖之一的地位。

格賴斯認為，人們的交談之所以能夠順利進行，是因為雙方都遵循一定的目的，相互配合默契。他把說話者和聽話者在會話中應該共同遵守的原則稱為合作原則。合作原則包含四個準則：量的準則（Maxim of Quantity）（即所說的話應包含并不應超出交談目的所需的信息）、質的準則（Maxim of Quality）（努力說真話）、關系準則（Maxim of Relation）（要有關聯，即要切題）、和方式準則（Maxim of Manner）（即要明白清楚）。這四個準則是客觀上必須遵守的，但是在生活中不乏違反準則的現象。

格賴斯指出，違反任何一條原則都有可能產生會話含義。違反量的準則，就是指提供的信息量不足或過多。一個常用的例子是，一個哲學專業畢業的學生請求導師寫信推薦他擔任某項哲學工作，推薦信寫的是：“Dear Sir，Mr.Xs command of English is excellent and his attendance at tutorials has been regular.Yours，etc.”信中只字未提他的哲學水平，其會話含義就是認為被推薦的人不適合做哲學工作。違反質的準則就是話語的內容不真實，格賴斯把諷刺、隱喻、夸張等修辭手法都包括在內。事實上，正話反說，反話正說的現象在生活中比比皆是，“老兄真夠朋友”這句話，伴隨著一定的語調，其反語性質顯而易見。違反關系準則就是不切話題，轉移話題。轉移話題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自然轉移，一個話題談完了，話題就轉移；二是有意識地轉移，那是表示你的話題不合適。我國史書中常有“王顧左右而言他”的記載，就表示了這樣一種會話含義。對方式準則的違反所產生的會話含義有這樣一個例子：A：Lets get the kids something.B：Okey，but I veto I-C-E-C-R-E-A-M-S.B拼出ice creams，違反清楚明白的方式準則。A卻立即推導出B的含義，即他不愿當著孩子的面提出ice creams，以免孩子們索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有鑒于此，格賴斯歸納出會話含義具有的五個特征：可取消性（Cancellability）、不可分離性（Non-detachability）、可推導性（Calculability）、非規約性（Non-conventionality）、不確定性（Uncertainty）。格賴斯認為，會話含義不是話語意義的一部分，它不存在于話語的字面意思之內，而存在于說話者說了這句話的事實之中。

格賴斯1976年的講座，只不過給會話含義學說制定了一個大概輪廓。從那以后，語言學界對其進行了廣泛和深入的研究，提出了不少有見地的看法。

英籍著名學者Leech在其幾篇有關語用學的論著及新作《語用學原則》中，都指出會話含義學說完成了從意思到含義之間的過渡，是語言學界的一個重大突破。但是，人們為什么常常在生活中不直抒其意，而如此拐彎抹角呢？比如上面所提的例子中導師為什么不直接說明此學生不適合做這份工作呢？這個問題會話含義學說沒有也不可能給予回答，而禮貌原則（politeness principle）卻能幫助會話含義學說回答這一問題。根據此原則，例中的導師不直表其意是因為不愿意說出對學生不禮貌的話。收信人則可以根據合作原則和禮貌原則推導出導師的真正含義。因此，Leech認為，合作原則應與禮貌原則互為益補，相輔相成，共同組成會話含義學說的完整理論體系。

Levinson則指出，格賴斯認為比喻是對質準則的違反這一觀點不夠確切，因為有的比喻是符合質準則的。如Freud lived here句中的here既是Freud的理論長期流傳的地方，又是他的故鄉。那么，這句話的字面意思就是真實的了。

會話含義學說贏得了語言學界的普遍重視和高度贊譽，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其理論體系必然日臻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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