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后軸心國多名主播被判重刑

廣史

【摘 ?要】二戰期間，法西斯軸心國為開展瓦解同盟國軍心的心理戰，挑選了一批原籍為同盟國的男女播音員作為其廣播專題節目的主播。戰后，多名軸心國的廣播主播被判處重刑。

【關鍵詞】二戰 ? 軸心國 ? 廣播主播

【中圖分類號】G219 ? ? ? ?【文獻標識碼】E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法西斯德國、意大利和日本結成的“軸心國”，與中蘇美英法等國結成的反法西斯“同盟國”在海、陸、空戰場之外還開辟了第四條戰線——利用無線電廣播，開展瓦解對方軍心、渙散對方斗志的心理戰。為此目的，德意日軸心國政府的喉舌機構特地物色了一批原籍為同盟國的男女播音員作為其專題節目的主播。二戰后，軸心國的多名廣播主播因此被法庭判處重刑，以儆后人。

“哈哈勛爵”威廉·喬伊斯

威廉·喬伊斯（William Joyce）1906年出生于美國紐約，父母為已入美籍的愛爾蘭僑民。他少年時代返回愛爾蘭，后在倫敦的大學讀書。由于參軍從政均不如意，他被法西斯主義標榜的均貧富、大眾政治、振興經濟等口號吸引，從而加入“英國法西斯同盟（BUF）”，被任命為宣傳主管兼副主席，后又另行組建了極右翼組織“國家社會主義聯盟”，狂熱鼓吹法西斯主義。1939年，在英德兩國正式開戰前，他攜妻逃到納粹德國。

在德國，喬伊斯投身于漢堡的帝國廣播公司不來梅廣播站。從1939年9月18日起，他主持的《德國來電》（Germany Calling）節目，開始對英國聽眾廣播。一段吹噓德軍在波蘭前線的戰果新聞之后，他以純正的愛爾蘭口音勸說英國民眾和政府早日與德國化干戈為玉帛。他的這檔節目，在英國擁有不少聽眾，據1940年夏天統計，固定聽眾有600萬人，不定期收聽者1800百萬人。 《德國來電》節目對英法領導人嬉笑怒罵的評論和別出心裁的廣播劇成為倫敦街頭熱議的焦點。由于他年輕時與人斗毆受傷，右側臉頰留下一條疤痕，嘴唇無法合攏，使得播音時帶有明顯的氣聲，笑起來也很夸張。據此，英國聽眾給他起了個綽號——“哈哈勛爵”（Lord ?Haw-Haw，舊譯哈哈爵士）。他主持的節目表現出狂熱的反猶太主義和對希特勒的過分推崇，但他的口才機智、幽默，能言善辯，有時即興念起順口溜，用尖刻的語言諷刺英國政客，為他贏得了不少聽眾，使《德國來電》節目的收聽率居高不下。不過，當德軍開始對英國全面狂轟濫炸之后，喬伊斯的收聽率神話也就破產了。因為即使最厭惡本國政府的英國人也不會歡迎德國炸彈的光臨。喬伊斯的播音一直堅持到1945年4月30日，還出版了一本《英格蘭的黃昏》的書。不久，他在漢堡被英軍俘獲，由于企圖逃跑，又被擊傷大腿。

1945年9月，倫敦中央刑事法院以叛國罪判處他死刑。他的上訴被駁回。1946年1月3日，喬伊斯在旺斯沃思監獄被絞死。

“嘻哈勛爵”弗雷德里克·卡爾滕巴赫

弗雷德里克·卡爾滕巴赫（Fred·W.Kaltenbach）德裔美國人，畢業于芝加哥大學歷史系，后在中學任教。1933年出于尋根意識到柏林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其間對納粹黨推行的“民族革命”深信不疑，后娶德國女子為妻。1939年加盟德國的帝國國家廣播公司（RRG），主持對北美的廣播，成為納粹系統的第一個美籍播音員。1940年9月，他主持的《致信艾奧瓦》（Letters to Iowa）節目，以昔日中學教師的樸實語氣，對丘吉爾和羅斯福大加詆毀，呼吁美國民眾抵制“這兩個戰爭販子”，被稱為“元首”（指希特勒）的美國喉舌。

與“哈哈勛爵”相對應，作為納粹對美心理戰廣播節目的主播，盟軍稱之為“嘻哈勛爵”（Lord Hee-Haw）。他主持的這檔節目在美國影響甚大，為此，1943年美國哥倫比亞特區大陪審團缺席指控他犯有叛國罪。1945年5月蘇軍攻克柏林時，身患高血壓和心臟病的卡爾滕巴赫被俘，同年10月病死在拘留所。

與他同時的另一美籍播音員，羅伯特·貝斯特（Robert Henry Best），是哥倫比亞大學新聞系的優秀畢業生，被納粹德國的宣傳部長戈培爾看中，從而加入帝國廣播公司，在其主持的節目中連篇累牘地大罵“戰爭販子羅斯福”和“猶太人控制世界的陰謀”。1942年貝斯特還在《猜猜我是誰先生》（Mr.Guess Who）的節目中大罵“猶太劣等民族”。由于當時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設在紐約的監聽站錄下了他的許多節目，成為戰后被指控他的罪證。最終，貝斯特被判無期徒刑。1952年病死在獄中。

“軸心國莎莉”米爾瑞德·吉拉斯

米爾瑞德·吉拉斯（Midred Gillars，女），肄業于美國俄亥俄州韋爾斯利大學，曾在巴黎當過模特和裁縫，后在柏林被“嘻哈勛爵”的副手看中，成為納粹德國對美心理戰的女主播。她主持的廣播節目《家，甜蜜的家》，以激發美軍的思鄉病為目的，后又增播被俘美軍家信，她的播音作為美軍茶余飯后的消遣，影響了美軍的作戰情緒。她出演的廣播劇《入侵的幻想》引起了諾曼底登陸新兵的恐懼。二戰后，美國法庭根據她的上述主播活動，判處其有期徒刑10年，1961年獲釋。

“東京玫瑰”戶栗郁子

戶栗郁子（女），1916年出生于美國洛杉磯，其父母為日本移民，畢業于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她頭腦聰明，口才不俗。1941年日美開戰時，她正在東京探親，由于是美籍，被日本政府歸類為“敵性公民”，領不到購買糧食和生活用品所必需的供給卡，她的生活陷于困境。

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日本為加強對美軍的心理戰攻勢，決定為日本廣播協會（NHK）東京放送局開辦的《零點時間》（The Zero Hour）廣播節目在全國招募具有流利英語會話能力的女性作為主播，以軟性宣傳來達到既定目的。日軍大本營陸軍第8課（宣傳、謀略課）委任課員恒石重嗣少佐找到了戶栗郁子，要求她為日本政府工作，否則就以間諜罪槍斃她。隨后，1943年11月起，戶栗郁子正式加入《零點時間》節目組。

《零點時間》廣播節目的主要內容是播發被俘盟軍官兵家信和音樂，以激發美澳士兵的反戰情緒，每天一小時，原以男主播擔綱，但影響不大，啟用戶栗郁子后，該節目前半部分朗讀戰俘家信，后半部分由她主持播送幽默廣播劇和流行音樂。恒石重嗣堅持要求該節目遵循“柔性宣傳”原則，以親情、愛情話題激發美軍士兵的厭戰情緒，減少“皇軍戰無不勝”之類的空洞吹噓。戶栗郁子很好地領會了這一要求。她主持的節目很少提及正在進行的戰爭，更多的是談論音樂、英語笑話、體育比賽及和平年代的市井生活。她還借用《紐約每日新聞》著名的連載漫畫“小孤兒安妮”的標題，自稱“孤兒安妮”，把美軍士兵叫做“我的孤兒兄弟”“小笨蛋們”，播音結束時以詼諧的口吻來一句“這里是你們最親愛的敵人安妮！”。戶栗郁子的播音贏得了美國大兵的好感，為她起了個綽號，叫“東京玫瑰”。到1945年8月日本戰敗為止，戶栗郁子一共錄制了340期《零點時間》節目。

二戰后，盟軍總司令部調查人員裁定戶栗郁子無助敵行為，她和丈夫、同事日裔葡萄牙人菲利佩·達基諾決定返回美國定居。但到1948年，美國加州檢察官向舊金山聯邦地區法院提起公訴，對戶栗郁子控以8項重罪。1949年9月，她被裁定叛國罪名成立，處十年徒刑，罰款1萬美元。但到1976年有兩名證人承認，為迎合戰后反日情緒，他們在FBI（美國聯邦調查局）脅迫下作了偽證。1977年美國總統福特宣布特赦戶栗郁子，并恢復她的公民權。2006年戶栗郁子亡故。

（本文根據劉怡《出賣口音也出賣靈魂 ?誰在為軸心國心理戰廣播》一文改寫。原文載《國家人文歷史》（半月刊）2015年第10期）

（本文編輯：劉園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