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畫論與自我

摘 要：清代大畫家石濤提出“一畫論”的觀點，他說：“一畫者，眾有之本，萬象之根。”石濤具有深厚的佛學與禪學功底，“縱使筆不筆……非脫胎也?！比绱酥咚秸弑厣畹糜钪?、大自然、社會之奧妙。精通一畫之法，即可得萬法，萬法歸一，不離其宗。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才能真正“尺幅管天地山川萬物……俗去清至也”。

關鍵詞：石濤；一畫論；自我

石濤作為明末清初的“清初四僧”之一，一畫說無法避免探討人物，而“一畫論”是以“一法通萬法，萬法在一法中”之理去創新作畫。他作為一畫論的創始者，是中國繪畫史上主流的代表人物，其橫溢的才華與撲朔迷離的身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石濤出生之日，就決定了顛沛流離的人生，其在明亡國之后為避免受到旗人的迫害便入寺出家為和尚，出家后過著云游四海的生活，游歷名山大川，欣賞自然美景的同時，游歷也成為其創作源泉。在不斷的游歷與創作中，石濤從稚嫩走向成熟，并且已經出現了畫作創新的事業，形成了“縱使筆不筆，墨不墨，自有我在”的畫作風貌。為“一畫”的產生奠定了重要的基礎。

1 一畫含萬物於中

“一畫含萬物於中……此其所以受也。”是石濤典型的藝術觀，從屬禪宗、也從屬于其自我。在對“一畫”的探討上，各人各界皆有不同看法。有人認為一畫是對畫作勾勒的線條，是紙張之上化作之下的最為原始、最為基本的創作元素，也有人認為一畫是一個整體，是個體與整體的對立統一。不同的見解自有不同的分析支撐，也在分歧較大的情況下共生共存。在其《苦瓜和尚畫語錄》中，“一畫”作為概念性的指引貫穿其中，是繪畫的根本法則，得其精髓可在畫作上“深入其理，曲盡其態”，是藝術創作的新高度，是萬法歸一，也可一萬生法。經曰：“一法藏萬法，萬法藏于一法”，“一畫含萬物于中”指的就是這個道理。“畫受墨……”是指宇宙間，天、地、人合一之道，同樣也是“萬法歸一（即歸心）”的道理。由此，微微可探“一畫”乃是世界萬物形象和繪畫形象結構的最基本的因素和最根本的法則，更多的代表著一種繪畫審美、繪畫美學，這種“眾一為一”的邏輯哲理，在時代之下，是繪畫界的一枝獨秀，抽象而又具體地將繪畫的終極需求展露無遺。

2 一畫之畫乃自我立

“太古無法，太樸不散……一畫者眾有之本，萬象之根?！庇纱丝梢娫谝划嬘^中，有客觀有主觀。石濤云：“夫畫：天下變通之大法也……借筆墨而寫天地萬物而陶泳乎我也?！庇衷疲骸耙划嬚撸娪兄?，萬象之根……所以一畫之法，乃自我立?！笔瘽螝v的“曲折人生”使其包羅萬象，從各方面影響著人生的目標與觀念，也影響著畫筆的行走流轉，其思維跳躍性驚人，整合之能力更是超凡脫俗。石濤畫作是道教與佛教的深入融合，不留割裂感，亦無派別之分而自成一代宗師，正所謂“我自為我，自有我在”；“一畫之法，乃自為立”為后世所推崇?！耙划嬛?，乃自我立”的重點在于“我”字，按佛理所講，“我”有大我小我之別，大我是得悟之我，小我是偏見妄念之我。得大我者必得“心法”，即可見性，可立一畫之法；反之則難立一畫之法。有道是：“萬變不離其宗。”“于境觀心，反歸心源，以心造境，幻相乃生?！边@是宇宙之理，所以受也。

3 一畫之自有我在

“夫畫者，從于心者也”畫作創作的成敗與創作者的個人修養與自我認知有著極大的關聯性。一畫論則是石濤創作的出發點，富含哲學藝術，充斥藝術哲學。石濤的一畫，從石濤自身出發，是其畫性的自然流露，也是其禪宗修養、學術技藝的體現，這種來源與修養與人生際遇的感悟，盡在一畫之中，也是一畫的生命力之所在。正因為“一”是唯“心”的，才有可能“自我立”。按石濤的說法，“一畫之法”就是去除“法障”，“自我立”也就是“從于心”。一畫的動靜結合隱含著創作者自覺不自覺的“太古無法、太樸不散”。這種來源于儒、釋、道三教萬象森列、俱源于一畫的思想正是石濤一代宗師的精髓之所在，是超我的一種表現，也是本我與自我的一種揮灑。主觀與客觀的隨機融合與統一表達，是主觀使然，體現了源于生活的藝術根基必然超越冥想之中的刻意創作。石濤之前，在畫作之壇眾人皆為臨摹為主，為法所障，皆知古而不知有我。一畫論深受禪宗指引極為強調“我”，即個人的力量，因為“人人皆有佛性”。石濤的畫論中，即表現為看待“古”、“我”的關系時的“平等”價值觀。他強調藝術家的自主與獨立，反對繪畫傳統“古”對個人創造力“我”的束縛。“我之為我，自有我在?！易园l我之肺腑，揭我之須眉?！痹谄涿佬g思想中，“我”才是藝術的價值所在，甚至于不惜以反藝術的方式來維護這個“我”，由此才誕生了“縱使筆不筆，墨不墨，畫不畫，自有我在”的驚人之語。

4 一畫之“搜盡奇峰”

一畫論的生命力，源自一畫論畫作的藝術美學，蘊含勇于突破古法的革新精神，是一畫論生命力的根基與根源。石濤半生游歷，畫作創作多有取景“拼接”之處，是融合眾多美景于一身的創作理念。眾所周知，畫作臨摹是傳承古法的必經之路，也是個人成長不可缺少的環節與途徑。但是我國繪畫發展到明代，對古人經驗的重視已經偏離了其正常的范圍，成為僵化、機械的復制的代名詞，整體榮榮向上的畫壇環境已經失去；“我自用我法”則是最“張狂”的體現，這種創新的繪畫技藝讓其畫作時刻充滿超乎時代背景的新意，凸顯個性特征，讓繪畫藝術與審美耳目一新?？上攵诓恢小拔摇钡沫h境中，一畫論就像一個攪局者發出了革新的聲音，現在看來也是當時富有弘揚獨立、自由的藝術精神。一畫論的生命力得以展現，在“古法”的天地中獨樹一幟，超越當時的時代思潮，促進了我國繪畫史的發展，開創現代山水的新風。同時，藝術的境界高低更是源于自然、生活、人文、悟性等多方面的體現，石濤一畫的“搜盡奇峰打草稿”更體現了創作者艱辛踏遍名山大川之后的“躍然紙上”，這種匯集于一身的創作“靈感”，讓審視者極易感受和理解其中蘊含的生命力和精神力量。

5 結語

石濤是以“一畫之法”的理論，針對作畫中的弊病提出了自己的獨到見解。古人凡明覺“微?！倍衷诶L事中所具的重要性，必深知“一即是心，心即是一，心生萬法，萬法歸一”的道理，通曉這個道理者即明“一畫之法”所具之真諦。不明“一”所具的實質內涵，無論畫什么都會出現法之障。而明覺“一”者，無論畫什么必見其神采與風韻。

隨心所欲之說只有當藝術思維及繪畫技法達到最高境界時才能體現出來。那些連自己都說不清講不明，糊涂亂抹，怪、亂、丑、臟的所謂作品皆稱無理。只有深刻認識世態之千情，自然之百姿，其作品才能超凡脫俗、意境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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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孫天竹（1991—），女，遼寧錦州人，上海大學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藝術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