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澤榮(長沙)



李立
(1925.3.22-2014.12.11),字石庵,號立翁,湖南湘潭縣小花石(今屬株洲)人。早先畢業于華中美術學校,后入杭州國立藝專深造,師從齊白石、潘天壽等大師。曾任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湖南省書法家協會副主席、西泠印社社員、岳麓印社名譽社長、湖南省文史館館員等。其書、印師法齊白石,為齊派重要傳人。上世紀80年代以來,曾多次為國家領導人、世界文化名流以及日本前首相竹下登等刻印。在書法上,擅長甲骨、鐘鼎、小篆、鐵線、竹簡,用筆遒勁,風格古雅渾樸,蒼老挺拔獨具匠心。中央電視臺曾三次專題介紹其藝術成就。
一
探討李立翁“飛白篆”書法藝術,自然明白其“飛白篆”不是一般意義上之書寫技巧的展示,而是一種內涵豐富、形式新奇的篆書樣式。
書法和其他藝術門類一樣,藝術語言之內涵越豐富,其作品就愈加有生命活力。在評論書法藝術的品格時,經常用到“書如其人”一詞,講的就是書品與人品的融合為一。那么,李立翁“飛白篆”采用什么樣的語言方式來表現其人品與書品的統一呢?我們通過李立翁“飛白篆”作品的結體、運筆、用墨等藝術語言要素加以詮釋。
一是通過方正的結體造型,展示其正大陽剛的人格魅力。李立翁書寫的“飛白篆”書法,在結體造型上是以《天發神讖碑》《祀三山公碑》之方正寬闊的為其體征,輔之以《秦昭版》《嘉量銘》瘦勁精練、古樸典雅之神韻,使之在其審美意識上更加強化了“飛白篆”書法本體內外兼修的要素。因為,方正的藝術語言是“正直”,蘊涵“正大陽剛”氣象(簡稱為“大氣”),它是書法藝術創作“唯美”的標志。所以,李立翁將上述碑文字體引入其“飛白篆”書法創作當中,并作為其基本骨架或載體,從其書體面貌上看,可謂塑造出了一個個體魄魁梧之北方“梁山好漢”般的豪邁形象,展現出拼搏、進取、自強的主流文化精神,并借此傳達或彰顯出他的思想境界與審美意識,這是李立翁主體“精氣神”的表露。
二是通過“飛白”墨色語言,展示其嫻熟的用墨技巧與多維的思想靈慧。業內人士都懂得書法創作的難點在于墨色語言的構成,因為字法、章法、筆法等是可以從前人的經典作品中繼承而來,很難出奇制勝;唯有墨色語言才是構成其作品獨特審美的關鍵,也是書寫者情感得以自由表達的唯美空間。
墨色分枯、濕、濃、淡、焦、漲,分別代表各種自然現象。如:“枯”表示力度等;“濕”表示潤澤等;“濃”表示厚重等;“焦”表示干練;“漲”表示凝結、沖淡等。李立翁創建“飛白篆”書法,其成功之處就在于墨色的妙用,這是其最大的功績,也是其“飛白篆”書法體式得以獨步的關鍵所在。
李立翁深知其“飛白篆”書法,用方正結體是要冒風險的。因為方正筆畫處理不當就會流向板滯。大家知道,齊白石大師的書法結體也是以《天發神讖碑》之正直方闊為體征,白石老人為了回避因平板可能造成其造型呆滯的缺陷,他在書寫這些筆畫時多參以圓弧筆畫或以行草書筆意而使其“化險為夷”。
李立翁對此保持警惕,他在繼承白石老人書法藝術基礎上,采用“飛白”這一“修辭”手段,令其在每一筆畫中設計出大量的虛空之白,使這些“實象”的方正筆畫,表現出既有實也有虛。實際上,這些“飛白”,就是運用枯墨或焦墨所產生的審美效果。虛實相生,遂靈性生焉。這是展現李立翁書法藝術精神的高明之處。
其用墨的具體做法是:起筆墨色蘸得很飽滿,書寫出來的筆畫呈現的是“實”象;而當筆行至畫的中段時,因側筆造成筆鋒中的墨汁下行緩慢,墨色隨之而減少,這時,如一味強勢筆行,墨色枯竭中斷,必然難以完成整個筆畫。李立翁在從起筆到收筆,書寫橫畫、豎畫的整個運筆過程中,始終都是將筆肚側臥于紙,筆行至畫的中段墨將殆盡時,他便用手腕輕輕地抖動并按壓筆鋒,將筆鋒中所藏余墨慢慢地拍擠出來。這樣一邊抖動、擠壓筆鋒,一邊緩緩行筆,直到這一筆畫書寫完成為止。其獨特的用墨方法,其結果不僅導致筆畫中的“飛白”效果明顯,而且還巧妙地化解了筆畫墨色過實而造成的板滯之病。
三是通過獨特的側筆書寫技法,展示其“膽敢獨造”的能力。李立翁書寫“飛白篆”作品時,不是用大家熟知的“五指執筆法”,也不是站立案前提筆懸肘一揮而就。常有不諳其法者誤以為其“飛白篆”用排筆刷出來的。如果不是親臨現場目睹李立翁書寫,真的無法想象其“飛白篆”作品是怎樣寫成的。
讓我們仔細研究其用筆的具體方法。你看,他座于畫案,兩肘緊貼案桌,左手壓紙,右手食、拇、中三指持毛筆。起筆時,將筆鋒蘸飽墨汁,再側鋒著紙,令筆肚、筆根側臥紙上。當書寫右邊豎畫時,筆鋒向左,順勢從上而下緩行筆;當筆行至畫的中段時,墨汁減少,手腕就開始輕輕抖動,用以擠壓筆鋒所藏余墨,邊抖,邊擠,邊行,徐徐而下。這時,墨色也因此由濃變枯,于是“飛白”生焉(書寫左邊直畫時,筆鋒與右畫相反,行筆用墨則與右畫相同)。在書寫橫筆畫時,則由左至右方向行筆;這時筆鋒向上,側臥向右慢慢平掃。橫畫較短,墨色一般較濃,“飛白”略少。在書寫橫折豎筆畫時,同樣是起筆蘸飽墨汁,行筆轉折后,直線筆畫復如豎畫下行。在書寫“口”字筆畫時,行筆與前略有不同。即左、右短豎畫的行筆方法相同,但筆鋒皆向左前方;行筆順序是先左豎,后右豎,自上而下緩慢下行。“口”字下面短橫書寫方法尤其獨特,當左右兩側筆鋒行至下角轉折處時,遂將筆鋒順勢向左或右合圍(左筆向右合,右筆相左合),墨象呈下濃上枯效果。書寫出來的所有豎畫的下端,都呈現出約30度的斜角,略有“懸針”筆意。因此,書寫出來的字形呈上重下輕之狀,造就升騰之勢,這樣,整幅字體便產生了生動感。
當然,李立翁“飛白篆”獨步于世,因沒有現成經驗可以借鑒,自己想怎么寫就怎么寫,反而沒有了陳規陋習的束縛,因而使其顯得格外的靈活自如。也許這就是構成李立翁“飛白篆”書法成功的機緣與巧合。
李立翁“飛白篆”在章法布局上并未發現有新奇可觀之處,甚至還有落俗套之嫌,這是李立翁“一生慚愧”的地方。在書法創作中,章法布局是作者智慧、靈性彰顯的重要“窗口”。李立翁在章法上采取的是最普通、最簡單的比例均衡排列法,即在文字排列上(除了是大篆結體靈活多姿外),凡小篆體構圖均保持長方形體。字與字的位置安排,其大小、長短、空間距離“整齊劃一”,尤其是長篇巨制之作,上下左右距基本成垂直線,缺乏奇譎、靈動。如果李立翁不是在其作品中巧設“飛白”筆法,使其作品在筆畫中有某種奇特獨到之處,那么,這樣的章法構成是難以支撐起卓越地位的。但是,李立翁用大篆結體創作的“飛白篆”作品就完全不一樣。下面的這幅意臨《唯五月》作品堪稱其代表作,充分展示出了他高超的運筆用墨技巧與組合能力。
這幅作品以大篆(金文)結體,方正樸厚中寓端正典雅,圓潤肥碩而不失其勁健俊逸,其形態的方圓、動靜、大小、肥瘦、長短、粗細等矛盾的設立以及最終的和諧化解統一等藝術處理恰到好處。尤其在個別字形上的用墨極為精彩。如第一行第五字“在”、第六字“斥”、第三行的第一個字“土”、第四字“侯”、第四行第七字“十”等字,用厚重的圓“墨點”替代橫畫,使其更加古穆雄渾。字與字之間的伸屈、揖讓、俯仰、相背、奇正均相得益彰,姿態生動靈活;運筆以偏鋒為主,再輔以側鋒行筆,筆畫虛實相生,筆情墨趣兼而有之。
還有一點,就是在整個幅式的空間處理上疏密有致,以大塊墨跡、大塊虛白形成疏密對比強烈的藝術效果。最后一個“寶”字的下方,流出大塊虛白,與左右兩邊繁如“星漢”的字形形成鮮明的疏密對比 ,加上每一個單元字形的筆畫中又呈現出了“飛白”不一的虛實墨象,大空靈中藏有小空靈,使其整幅作品顯得格外靈惠飛動。
二
探討李立翁的“飛白篆”書法藝術,必須要弄清楚“飛白”概念的緣起、定義及其意蘊。
“飛白”一詞,最早見于東漢時代的學者和書家蔡邕創“飛白書”的故事。張懷瓘《書斷》云:“飛白書者,后漢左中郎將蔡邕所作也。本是宮殿提署,勢及丈余,宜輕微不滿,名為飛白。”“漢靈帝熹平中,昭蔡邕作《圣皇篇》,篇成詣鴻都門(東漢時稱皇家藏書之所為鴻都),上時方修飾鴻都門,伯喈(jie )待詔門下,見役人以堊(e)帚成字,心有悅焉,歸而為飛白之書。”(祝嘉《書學史》)工匠用掃白粉的帚在墻上寫字,蔡邕從中受到啟發而創造了“飛白書”。這種書體,筆畫中絲絲露白,似用枯筆寫成,為一種獨特的書體。唐張懷瓘《書斷》評論蔡邕飛白書時說“飛白妙有絕倫,動合神功”。
姚淦銘先生認為:“飛白書,一是具有飛舉之勢,二是筆畫每多夾白。”書史對飛白的贊嘆有“勢美”“形美”“意象美”等。然而,人們對飛白書的認識依然是模糊的,鄧散木先生曾說:“究竟‘飛白書是怎樣的形式,古人既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后世又沒有字跡可考,只能闕疑。”“飛白篆”一詞最早見于梁庾元威《論書》中,其列有“飛白書”“飛白篆”“飛白草”“一筆飛白”。此后唐太宗、唐高宗又將其移用于行書、楷書中開創了“行書飛白”“楷書飛白”。
飛白書發端于漢,盛行于魏晉至唐,宋代以后逐漸走向衰落。
東漢以降,關于“飛白書”的贊揚數不勝數,但目前能見諸典籍的“飛白書”圖例卻很少。這幾件“飛白書”,函蓋較為全面,從民間書寫到皇后提額;從紙質書法到石質印章,可窺“飛白書”作品之一斑也。蘇東坡曾對文與可(即文同)“飛白”書贊曰:“其飛白,美哉多乎,其盡萬物之態也。霏霏乎若輕云之蔽月,翻翻乎若長風之卷旆也。猗猗乎其若游絲之縈柳絮,裊裊乎其若流水之舞荇帶也。離離乎其遠而相屬,縮縮乎其近而不隘也。其工至乎如此,而余乃今知之,則余之知與可者,固無幾;而其所不知者,蓋不可不勝計也。”(《武古堂書畫匯考·東坡文與可飛白贊》)。
蔡邕生活的東漢時代,正是隸八分書成熟和盛行的時代,“飛白書”的出現和流行應是情理中的事情。而蔡邕作為其時最負盛名的學者和書家,又身負文字整理和規范的重任,應該說,蔡邕是書法上第一個自覺意識到把寫字當成藝術的人。曾奉詔以隸八分書體于洛陽刊刻石經,其被推為“飛白之祖”更是順理成章的了。“漢末魏初,并以題署宮闕,其體有二:創法于八分,窮微于小篆,自非蔡公設妙,豈敢詣此?”(祝嘉《書學史》)。
“飛白”,在文學創作中又叫“非別”,是一種文學修辭方法。就是明知對方的語言文字錯了,為增強一點詼諧幽默效果而將錯就錯,如將“別墅”故意說成“別野”等等,有意把白字、別音等如實地記錄下來或仿效的一種修辭格。歷代文人墨客中似乎成為一個抹不掉的藝術境界與概念。而“飛白”用于書法藝術創作,“飛白”便是一種書寫特技。其作用是在書寫中產生力度與動感,使枯筆產生“飛白”,與濃墨、漲墨產生對比,以加強作品的韻律感和節奏感。同時可利“白”,使書寫顯現蒼勁渾樸的藝術效果,增加作品的情趣,豐富了畫面美感,這僅僅是從書寫技巧上的一般詮釋。
對“飛白”一詞的理解,也許一般人只關注其中“白”的那一方面,認為“飛白書”就是筆畫露白的書體。而事實上,在古人看來,“飛白書”中的“飛”和“白”為獨立兩物。“飛”“白”既為獨立的因素,因此對“飛白書”內涵的理解,我們當然就不能停留在單一的“白”的認識上,必須顧及“飛”。
我以為“飛白書”中的“飛”當指八分書中的波磔體勢——即“飛舉”;“白”是指筆畫中所留存的虛空之白。
“虛白”的內涵極為豐富,表面上看去是空無,實則無中生有。《莊子·人間世》:“瞻彼闋者,虛室生白,吉祥止止。”晉陶潛《歸園田居》詩有云:“戶庭無塵雜,虛室有余閑。”“白日掩荊扉,虛室絕塵想。”王先謙《莊子集釋》云:“白者,日光所也。”司馬彪甚至將“室比喻心,心能空虛,則純白獨生也。”陶詩之“虛室”語意雙關,以室寓心,以心喻境。其清虛無欲,則道心自生也。
“飛”與“白”,是則為“虛”與“實”相對立而存在的視覺審美形象。沒有這“飛”,也就沒有那“白”;“飛”與“白”是相互依存的關系,其富有深刻的哲理。假如一間房屋,沒有一定的空間,塞滿一室的物品,就不能構成氣流運動,沒有氣流運動就成死窟。一個人的心室里,藏滿私利,不給其他人一點空間,就如同塞滿物品的房屋一樣,那是多么的可怕。虛白才能納物,“計白當黑”,這在書法創作的章法構成中極為重要。所以,“飛”與“白”相映才能生動成趣。
關于虛空之“白”,還可以這樣理解。自然界中的“天”,是無限宇宙。人們站在地球上觀察這個宇宙是一片虛空之白;人類所感覺、體察的其實就是這虛空之白中所富含的氮和氧等無形的物質。“氣”是宇宙物體的載體,“氧”是動物賴以生存的基本物質,沒有這種物質,動物就失去了生命。所以,對于人類來說,氧是惟一須臾不可或缺的。人體內的所謂“精氣”,其實就是“血”和“氧”的結合體。中醫理論認為,維持生命細胞的新陳代謝是靠有氧的血液起調和作用,而推動血液不斷循環運行的就是這種含氧的氣。氣血旺則精氣旺,氣血虧則精氣損,氣斷則身亡也。
藝術家把動物體內的血液循環、保持其生命細胞新陳代謝的運行物質和規律,比況藝術藝術創作中的“生命”構成“機制”與規律,所強調的就是在作品中要能體現如動物生命那樣的活力與激情——生命體征。只有這樣的藝術作品,才可以喚起藝術家及其欣賞者對宇宙自然極其生命物體的回憶、聯想,從而產生審美意識、審美想象與審美形象。有生命活力的藝術作品,才會有生活情趣與藝術感染力,才經久賴看。
由此可見,在藝術作品中所體現的這個“虛白”并不是一般理解的虛無之空白;它是藝術作品中“生命”的組合元素,是作品中的“精氣”所在。如果我們把“飛白書”中所表現的“飛白”,僅僅當成技術層面的問題看待,那這個“飛白”就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與意義。
東漢時期出現的“飛白”書是以隸書的基礎形成的,因為只有隸書的文字造型才適用與“飛白書”的創造,這是第一。 第二是紙的出現,當時紙的出現雖然很粗糙,這卻正是能出“飛白”效果所必需的。其它就是毛筆和墨的存在了,但最重要的還是自蔡邕之后竟無人達到“飛白”的藝術境界,由此導致“飛白書”日漸式微。為什么?一是因蔡邕本人天賦、學識高;二是由于漢字的寫字功能與藝術效果不一樣;三是沒有蔡邕的傳世作品留存后世以供學習繼承。
當然,上述原因只是阻礙“飛白書”進一步向前發展和繁榮的客觀因素。但是,我們也不要忽略這樣一個事實,即用現代人的審美標準或要求來審視當時所謂的“飛白書”,其實只不過是一種“美術字”而已。東漢以降,歷朝都有“飛白書”書寫的記載,但“飛白書”卻從來也沒有被提升到主流地位。
古人對文字書寫緣于實用,其審美意識,一般僅停留在對字體書寫的端正典雅之上,目的是便于識讀傳遞信息;而對那些刻意盤繞、夸張變形,用于器物裝飾的“美術字體”,官方文本是不予提倡的。即便是官府衙門所通行的牒牘文書、權貴雅士們書寫的往來信札等,雖然多數書寫水平較高,有一定的藝術審美效果,但還是談不上是一種自覺的藝術表現形式。更何況這因人因地而偶然受某種物體或事件的啟發,遂靈感奔涌而即興書寫的“飛白書”。在封建社會的政治背景與文化語境下,“飛白書”還只是文人騷客、甚至是宮廷貴族乃至皇帝偶然遣興的筆墨“游戲”而已,更不要說被當成一門純藝術的表現形式而予以發揚光大。也許這就是“飛白書”為什么在歷史上會出現斷層、導致后繼乏人及其作品罕見的原因所在。
三
李立翁的“飛白篆”與古代“飛白書”有同工異曲之妙,只是在結體上有所不同。前者是篆書體,后者則為隸楷書。前者“飛白篆”有“飛瀑斷崖”之勢、“飛金鑿石”之樸,彰顯出正大陽剛之“壯美”;而后者“飛白書”之意象,則如“飄紗流絲”,“猗猗乎其若游絲之縈柳絮,裊裊乎其若流水之舞荇帶也”,呈現秀麗婉轉之“優美”。
李立翁創“飛白篆”書法體式的意義:一是他添補了當代中國書壇“飛白篆”書法體式的空白,并探索實踐總結出“飛白篆”書法藝術創作的運筆、用墨的一系列書寫表現技法,同時賦予其當代人的審美趣味和審美取向;二是極大地豐富了中國書法藝術的寶庫,為當今人們不斷增長、更新的精神需求提供了多元審美樣式的書法藝術品;三是李立翁的探索實踐又一次證明:書法(或任何其他藝術門類的)藝術的學習、繼承,都要在傳統基礎上有所作為,膽敢獨造,不斷創新,這樣,才會有所發展,有所精進,立于潮頭。
站在李立翁那勢如飛瀑的一幅幅“飛白篆”書法作品前,讓人產生一種豪邁激昂之情。閉目遐思,又頓生出萬千景象:那挺拔雄健、虛實相生的“飛白”筆墨,有飛瀑斷崖之勢、虛白藏真之妙。品其書,如臨淵觀瀑。但見“飛珠濺玉”,銀光耀眼,“紫霧”纏繞;在陽光的“燒烤”下,那些水霧似“蒸汽”般從“香爐”中慢慢地升騰,彌散。仰望飛瀑之上,隱隱約約的好像有一座彩虹橫絕于蔚藍的天空,好一個“天塹變通途”的如幻如仙之境。那些清新、飽和的氧分子,潤“膚”細無聲,并沁入肺腑,令人神清氣爽。這就是李立翁“飛白篆”書法帶給人的奇妙幻象與獨特的意境體驗。